第1877章 三方利益博弈
次日早晨，七點五十分。
華盛頓郊外，奧黑的私宅內。
西蒙到的時候，希拉蕊的車已經停在車道上了。
進門後，西蒙發現自己是最後到的，其餘三人已經到達。
看來，奧黑對這事還是相當重視。
「來了。」
奧黑沖西蒙點了下頭。
「坐下說說吧，現在彭裴奧那邊是什麼情況？」
西蒙走到希拉蕊旁邊坐下，把昨晚跟彭裴奧通話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包括法拉利開出的幾個條件也一併說了。
「那小子提的條件還不少。」
希拉蕊第一個開口。 「要求川普把駐烏克蘭的六個i情報站撤為一個，還要撤銷對宋和平的通緝令，恢復普羅科普丘克的職務，並且給他一份鳥克蘭境內的俄特工名單，以後還不得干涉『音樂家』在鳥克蘭的業務。這個宋和平以為他是誰？提那麼多條件，金髮奶龍那邊能同意？」
西蒙知道希拉蕊曾經與宋和平之間有矛盾，而且，希拉蕊這種精英階層出身的政客非常看重血統論。
宋和平在她眼中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防務圈裡的暴發戶而已。
即便他也看不起商人出身的金髮奶龍，但宋和平向現任美利堅總統提出那麼多條件，還是讓她感覺到了狂妄。
奧黑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黛安，我覺得這小子提的這些條件對我們沒有什麼壞處，不少也符合我們的利益。」
「比如說，他要求金髮奶龍以後不得干涉他在鳥克蘭境內的業務，這不是整合我們的意願嗎？畢竟，我們需要一個白手套替我們繼續向鳥克蘭提供軍火，維持住烏東問題的高壓，最好能讓烏和俄打起來，這樣一來，歐洲會更加仰仗我們，依賴我們。」
頓了頓，他轉向西蒙：「至於他要求i向他提供一份烏境內俄特工的名單，這事讓我感覺有些意外，你是從i出來的，你們手裡掌握著這些名單嗎？」
西蒙說：「當然是有的。其實在很多國家裡，我們的特工和他們的特工彼此之間都會相互滲透，也彼此掌握對方一些情況，只不過不會隨便動對方的人，保持著平衡，也作為底牌藏著，不輕易動用，即便是鳥克蘭，我們也沒有告知，除非有必要。」
「其實冷戰時期便一直是這種情況。但這些年，俄國的情報機構在業務能力上比我們差多了，因此我們掌握的情報會相對多一些。」
「各位，我有一件事沒想明白。」瞌睡喬在一旁插嘴道：「宋和平要i交出手裡掌握俄特工名單，這有什麼目的？難道他想要跟俄國人開戰？」
「沒錯。」西蒙說，「之前格魯烏為了對付宋和平，啟用了秘密溝通渠道，跟i合作對付宋和平。宋和平可是個記仇的人，現在他在博弈中占了上風，當然要報復俄國人了。」
「這對我們來說也是好事。」奧黑笑道：「宋和平如果真對烏境內的俄特工下手，我們其實樂見其成，畢竟這樣能徹底激怒俄國人，名單是i提供的，克宮裡的那位即便再想跟金髮奶龍合作，也會受到情報部門的反對。」 西蒙說：「沒錯，其實宋和平打算向金髮奶龍提出的這些和解條件，大部分對我們有利，因此，我覺得可以幫他一把，建立一個會面渠道，讓彭裴奧和『音樂家』防務的人坐下來好好談談。」
瞌睡喬說：「只不過我看這些條件都很苛刻，彭裴奧會答應嗎？他上面還有金髮奶龍，那個大金毛恐怕咽不下這口氣。」
「他當然做不了主。」西蒙說，「但金髮奶龍現在沒得選。監控醜聞壓不下去，三天後峰會上，馬克龍和德國老女人會聯手把他架在火上烤。軍費提案一旦被攪黃，中期選舉他就等著輸吧。」
希拉蕊冷笑：「所以他急了，讓彭裴奧出來聯絡你，讓你給他牽線跟宋和平談。只不過，他們再怎麼談，也繞不過我們，畢竟能對金髮奶龍構成威脅的並不是宋和平，而是一直站在旁邊等待機會的我們。」
「所以。」奧黑把咖啡杯放下，「彭裴奧明面上是讓西蒙聯絡宋和平和談，實則是想要把我們也拉進去，坐在一個談判桌上將各方利益都進行一次協調，想要在中期選舉前息事寧人。」
客廳里安靜下來。
西蒙清楚奧黑的意思。
彭裴奧找西蒙不僅僅是透過他與宋和平之間的關係建立談判橋樑。
實際上，他知道西蒙背後站的是驢黨。
想通過西蒙跟宋和平搭橋，等於把驢黨拉到談判桌。
這對驢黨來說，也是一次搶奪利益的機會。
「宋和平的條件有些可以談，有些不能。」 奧黑豎起手指頭，眼睛掃過面前的幾位。
「撤銷大部分i情報站的事，彭裴奧會去跟i那邊扯皮，估計辦到不算難。讓鳥克蘭撤銷通緝這事彭裴奧自己就能辦。普羅科普丘克復職是烏克蘭內政，估計菠蘿申科也不會反對。只是那份俄特工名單……」
話到這，奧黑看了希拉蕊一眼。
希拉蕊接話道：「我覺得i那邊不會提供什麼有價值的東西，畢竟如果給了宋和平，宋和平又拿著這份名單逐個清除裡頭的人，對於i本身來說也是一種損失，那可是i在烏克蘭經營多年，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和資源才拿到的東西，連鳥克蘭方面他們都沒給，給宋和平？我覺得這事難辦。」
「這事跟我們驢黨關係不大。」奧黑擺擺手道：「我們還是抓住重點，今天見面是討論宋和平的人如果真的和彭裴奧坐下來談判，那麼我們是否也要付出一定的代價才能換來談判的成功。」
瞌睡喬道：「我估計，彭裴奧會提出讓我們不能藉此事作為攻擊點，在國會上針對總統或者i發起彈劾或者質詢會。」
希拉蕊說：「目前我們在這件事裡唯一獲得的籌碼便是可以藉助此時讓金髮奶龍陷入醜聞從而輸掉中期選舉，如果我們放棄這張牌，損失是不是有些大了？」
「黛安。」瞌睡喬叫了希拉蕊的名字：「談判就是妥協的藝術。其實我們也沒有把握利用這件事成功彈劾那個大金毛，我算過了，彈劾成功的機率不大。」
「我們底牌不光只在彈劾以及中期選舉。」奧黑的目光里閃過老奸巨猾的光芒：「別忘了，金髮奶龍這次去歐洲，要參加的峰會，如果監控醜聞還繼續發酵，他此行必定無功而返，這也是我們的籌碼。」
希拉蕊陷入了深思，靠在沙發上想了好一陣才道：「僅僅一樁監控醜聞，的確不能保證彈劾成功，換我是大金毛，我也會說那是i的責任，大不了讓具體負責的那位副局長引咎辭職，然後再攪混水，說這個監控行動從奧黑你的任期內已經開始了，不是他的責任，以我對他的了解，這傢伙一定會用這個手段來攪混水。」
瞌睡喬看了看希拉蕊，攤手道：「那麼，我們幾人似乎在這件事上已經有了共識，可以放棄在國會上發起彈劾或者發起質詢會，換取宋和平的勢力進入鳥克籃成為我們的白手套，為我們下一步長遠計劃服務。」
奧黑點頭：「我贊成。至於中期選舉，我覺得如今這事鬧得那麼大，其實對大金毛已經造成了影響，昨天我跟智庫的幾位智囊開過會，他們用模型進行了預測，我們的勝算超過了六成。」 見幾位大佬都沒意見了，西蒙又問：「那麼，『音樂家』防務藉此機會進入鳥克蘭，在那裡開展業務這事，諸位也同意了？」
希拉蕊哼了一聲道：「不過是軍火和防務生意而已。宋和平想做，那就讓他做。他在那裡站穩腳跟，我們做事更方便，現在畢竟我們是在野黨，很多事情不可能通過官方渠道去做，透過宋和平這種代理人去做，也挺好。他再怎麼搞，也只不過是我們手裡的一枚棋子而已。」
西蒙心裡有數了。
這幾個驢黨大佬的意思很明確了。
扶植宋和平，對驢黨利益有好處。
甚至，為了扶植宋和平、滲透宋和平的防務業務，這事對未來驢黨挑起俄烏戰爭，從而達到綁定歐洲、分裂歐俄關係的長遠目標有好處。
為了這些好處，放棄在此時借監控醜聞彈劾大金毛也在所不惜。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就這麼定了。」奧黑拍板道：「西蒙，你去跟宋和平的人談。告訴他，我們驢黨全力支持他獲取自己的正當利益，甚至可以幫忙施壓彭裴奧，只要他將來肯站在我們這一邊，給他的好處不會少。」
「好，既然如此，我現在馬上去辦。」
西蒙站起來準備走，奧黑忽然又叫住他。
「西蒙。」
「嗯？」 「彭裴奧那邊你留個心眼。那小子也在i幹過，不是省油的燈。他找你是走投無路，但你要讓他覺得，如今這種形勢下，你是唯一能救他的人。」
西蒙笑了笑道：「放心。釣魚這事兒，我比他熟。」
從奧黑家出來，西蒙直接開車去了杜勒斯機場。
他的私人飛機已經等在停機坪上了，目的地是維也納。
飛機起飛後，西蒙在機艙里給法拉利發了個消息，用的是跟昨晚不同的另一個臨時號碼。
「維也納。明天下午三點。見面地址稍後發給你。」
法拉利回得很快：「宋說，他加一條。」
西蒙皺眉：「什麼？」
「他要彭裴奧當面出現跟我談。線上談不算。」
西蒙靠在座椅上，閉著眼想了片刻。
宋和平要彭裴奧露面，意思已經很明白。
他不信彭裴奧會老老實實履約。 線上談的東西，回頭彭裴奧翻臉不認，宋和平手裡連個證據都沒有。當面簽，簽字畫押，錄音錄像，彭裴奧想賴都賴不掉。
「行。」西蒙回答得也很乾脆：「我相信這事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