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8章 談妥
維也納,第二天下午三點。
西蒙走進那間約定好的老咖啡館的包間時,法拉利已經坐在桌旁的位子上了。
「西蒙。」
法拉利站起來跟他握了握手。
「我們好像有段日子沒見了。」
「是好久不見了。」西蒙在對面坐下,點了杯濃縮咖啡,然後問道:「宋沒來?」
「在談判成功之前,他不會出現。」法拉利攤攤手,話裡有話道:「畢竟,他可信不過彭裴奧。不過,他的要求已經全部提出,委託我全權負責和彭裴奧接觸。」
法拉利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對摺的紙,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西蒙展開一看,上面列著宋和平提出的那些條件,算是一個很工整的清單了。
西蒙看完,把紙折好放在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法拉利,咱們都是明白人。宋和平這五條,有些能談,有些恐怕不能。我今天來,就是想在三方真正坐下來談之前,先跟你交交底。」 「咱們提前碰碰頭,也挺好。」
法拉利靠在椅背上,翹起了二郎腿,神態輕鬆自若道:
「但你也知道宋和平是什麼人。他在烏克蘭被追殺了這麼久,卷進去了那麼多人,自己差點沒命了,以你對他的了解,讓他輕易鬆口的概率有多大?」
「我當然知道他的脾氣,所以我才過來和你這個全權代表談談。」
西蒙放下咖啡杯,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首先是關於情報站拆撤這事。以我的經驗看,彭裴奧那邊可以撤,但不能全撤。留一個,這是底線。更何況,你也應該清楚,無論表面上是一個情報站還是六個情報站,意義都不大,i要秘密發展自己的情報站點,你們也攔不住。」
法拉利聞言輕笑一聲道:「這一點我知道,我老大也知道,我們要的並不是限制你們i在鳥克籃的活動,說白了,宋的意思就是讓i低頭,象徵意義更大。」
「好吧,那這一點咱們之間是有共識了。」西蒙繼續說道:「再說說撤銷對宋和平的通緝令。這個條件相當簡單,彭裴奧一個電話就能辦到。但我估計他不會公開宣布,只是悄悄下令內部撤銷,到那時候,宋和平可以恢復自由身,只要短期內不去美國,估計沒人會盯著他。」
法拉利點了點頭:「沒問題,我們老大暫時對去美國境內沒啥興趣。」
「至於普羅科普丘克復職這事也很簡單,估計這事雙方談妥後,菠蘿申科誰也不願意得罪,會立即給普羅科普丘克恢復職務的。」
「行。」法拉利顯然很滿意:「我同意。」
「至於那份俄特工名單的事……」 西蒙的語氣遲疑起來。
「這個我得跟你說句實話,i那邊不可能給你,畢竟對於i來說,這也是非常珍貴的情報資源,你們拿去無非就是報復格魯烏,可一旦你們把名單上的目標都殺了,對於i來說也是損失,等同失去了一張珍貴的底牌。」
法拉利終於開口了:「宋早就猜到了你會這麼說。行,既然你開誠布公,我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不交出那份名單可以,你去告訴彭裴奧,如果他真的想談成這事,那麼至少要配合我們幹掉一個人。」
西蒙皺眉道:「誰?」
「薩馬林。」法拉利的目光變得鋒利起來:「格魯烏少將。」
「你們瘋了?!」西蒙身子往前傾了傾:「即便你們要幹掉薩馬林,也不該讓彭裴奧去提供信息,你必須知道,現在金髮奶龍和克宮關係不錯,一旦彭裴奧或者i為你提供情報支援讓你們『音樂家』防務去幹掉薩馬林,意味著大金毛總統和克宮那位會被置於非常尷尬的位置上,你覺得彭裴奧會做這種蠢事?」
「你可以如實向彭裴奧轉達我們的要求。」法拉利說:「他們答不答應是他們的自由,但我們是否繼續爆料,也是我們的事情。不過,最近我聽說他們在歐洲訪問?祝他們旅途愉快。」
西蒙想了想,嘆氣道:「其實你們這麼幹,有利於我們驢黨,不過,我作為中間人,只是站在相對中立的角度上分析這件事,我認為彭胖子答應的機率不大。」
「無所謂,漫天開價,落地還錢。」法拉利笑道:「這不就是《交易的藝術》嗎?」
「說實話,你們真是我見過最瘋狂的僱傭兵集團了。」西蒙忍不住苦笑起來:「法拉利,請你轉告宋和平,報仇這事兒可急不得。先把腳跟站穩,殺人報復的事情可以往後推一推,不著急。」
法拉利不置可否,又問:「那麼我們最後一個條件呢?你覺得彭裴奧能談不?」
「你說的是音樂家防務進入烏克蘭開展業務的事?」西蒙笑了:「這個條件我和我背後的大佬們覺得沒有任何問題,而且我們會一力促成你們進入鳥克籃擴展勢力版圖,甚至我們還會為你提供所需的資源,相信我,這個是你們提的這些條件裡頭談成率最高的一條。只不過……」 說到這裡,西蒙故意賣起了關子,把話說一半,停了幾秒後才接著說道:「我們這邊也有個條件。」
法拉利眼神微微一變:「你們作為中間人也要提條件?」
西蒙說:「天底下沒有誰是白幫忙的,驢黨這邊會配合你們,在你們停止爆料後也會冷卻這事,不再利用這事在媒體上做文章,我們付出了這麼多,當然也要提一些自己的條件。」
法拉利沉聲道:「什麼條件?你說說看。」
西蒙擡起兩根指頭:「以後音樂家在鳥克籃的軍火業務利潤上,我們要占兩成。」
法拉利盯著西蒙看了好幾秒,然後慢慢靠回椅背。
「西蒙,你到底是替誰辦事?別忘了,你一年還拿著我們八百萬顧問費呢!」
西蒙端起咖啡,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我替能辦事的人辦事。」
法拉利思考片刻後沒再追問。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在紙上寫了一個地址,推給西蒙。
「貝爾格勒。三天後,我在這裡和你以及彭裴奧見面,時間地點你來安排,別耍花樣。」
西蒙掃了一眼地址,記住後拿起火機把紙片點了,扔進菸灰缸里。 「沒問題,彭裴奧那邊交給我去安排。但你們得答應我一件事。」
「說。」
「談判期間不能再放料,停止三天。不管什麼料,都停。」
法拉利想了想:「停可以。但你們得先暫停搜捕。宋和平現在還在烏克蘭境內,你們的人還在找他。他不安全,談什麼都不作數。」
西蒙點頭答應:「行,這事我會跟彭裴奧溝通,很快會安排好。」
「成交。」法拉利站起來,伸出手。
兩人握了握手後,法拉利轉身離開。
西蒙坐椅子裡沒動,直至法拉利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又喝了一口咖啡,他這才摸出手機給彭裴奧發了一條消息。
「事情已經敲定,三天後,貝爾格勒。你得親自來。」
彭裴奧回復倒是很快:「那宋和平呢?」
「他暫時不會露面。已經讓法拉利全權代表他。」 彭裴奧那邊沉默了許久。
西蒙等了好一會兒,決定不等了。
他正準備起身離去之際,新消息彈了出來。
「,我答應你,但我也不露面,會派人代表我過去談。」
西蒙想了想,回了一個單詞:「。」
然後手機揣回兜里,起身離開。
走出咖啡館的大門,他擡頭看著維也納陰沉的天空。
他忽然想起宋和平當年在伊利哥說過的一句話。
「這世上沒有談不成的買賣,只有談不攏的價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