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1章 重量級「特工名單」
談判中場休息的時候，維克多把西蒙拉到倉庫後面的走廊里。
走廊盡頭是個洗手間，維克多推開門看了一眼，裡面沒人，這才把門虛掩上。
「西蒙，我跟你說句實話。」
維克多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們手裡有一份名單，可以給宋和平。」
西蒙眉毛一挑：「什麼名單？」
「俄在烏特工的閹割版。」維克多說，「裡面有七八個人，確實是格魯烏的人，但都是邊緣角色，價值不大。國務卿的意思是，把這份名單給宋和平，讓他拿著去報仇。他殺了這些人，格魯烏肯定會報復，到時候宋和平跟俄方互咬，我們坐山觀虎鬥。」
西蒙盯著維克多看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維克多，咱倆認識多少年了？」
「零三年在巴格達開始算，快二十年了。」
「那你覺得我是個傻子嗎？」 維克多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你這份『閹割版名單』，宋和平拿到手裡用不了三天就能看出來是假的。到時候他不光不會跟格魯烏互咬，他還會把這筆帳記在彭裴奧頭上。到時候談好的協議崩了，你覺得這個鍋誰來背？」
維克多愣了一下：「那你說怎麼辦？」
「給真的。不用全給，給三四個，但必須是真的。宋和平這個人，你給他真東西，他反而會按規矩來。你給他假的，他翻臉比翻書還快。」
維克多把眼鏡戴回去，想了想道：「這個事涉及面太廣，我自己做不了主，得向上面匯報才行。」
「沒問題，你向國務卿先生匯報一下也好。」西蒙說：「但作為老同事，我給你一個忠告，建議你抓緊時間辦好這事。今天拿不出誠意，我估計這事就要黃。」
「我現在就去問問。」
維克多掏出手機走了出去。
重新回到談判桌旁的時候，西蒙看到法拉利正站在窗邊打電話。
雖然他背對著屋裡，聲音也故意壓得很低，但西蒙還是隱約聽見了一些。
「入烏優先……兩成可以談……薩馬林必須被報復……對……得讓他知道疼……」
西蒙走到桌邊坐下，端起咖啡慢悠悠地邊喝邊等。 法拉利掛了電話回來時，臉上看不出什麼端倪。
「宋說了，入烏這事優先。兩成利潤可以談，但不能白給，你們得拿出對應的資源來幫我們，比如烏政府內部資源，軍方的訂單，這些一樣不能少。」
「那是自然。」西蒙笑道：「畢竟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就在這時，手機震起來。
西蒙拿出手機低頭一看，發現是希拉蕊的加密號碼。
於是他跟法拉利打了個招呼，站起身走到角落裡，接通了電話。
「談得怎麼樣？」希拉蕊問。
「還在談。我們的兩成利潤也談成了，宋那邊的代表說沒問題，但需要我們的後續支持。」
「支持沒問題。」希拉蕊說：「對了，你給我盯著點維克多。那傢伙是i的老人，他跟彭裴奧穿一條褲子。我擔心他們私下跟宋和平做交易，把我們踢開。」
「放心吧，有我盯著呢。」
「西蒙。」希拉蕊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你記住，在這件事上我們最重要的不是那兩成利潤，最重要的目標是讓宋和平這股勢力進駐鳥克蘭，借他的手把水攪渾，尤其是在俄烏關係上和烏東局勢上，必須火上添油。至於其他，都可以讓步。」
「我知道了。」 電話掛了。
西蒙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驢黨、彭裴奧、宋和平，這三方其實都有自己明確的目的。
驢黨要的是把宋和平當槍使，挑起戰爭。
彭裴奧要的是平息目前的輿論浪潮，為金髮奶龍減輕政治負擔。
宋和平的目的似乎是想借驢黨的勢進鳥克蘭站穩腳跟，賺取更多的利潤。
不過，剛才談判的五個條件里，西蒙對於其他四條都很有把握促成，唯獨讓i交出一份俄特工名單這個條件，是最難談成的。
看起來，宋和平似乎有著強烈的報復心，一定要拿格魯烏開開刀。
而彭裴奧這頭卻不願意為了滿足宋和平而付出這麼珍貴的情報，更不願意因為這事影響到美俄兩國的關係。
下午三點半，談判繼續。
一切果然如西蒙所料。
接下來的談判里，其餘四個條款都沒問題，唯獨在交出在烏俄特工名單這件事上，維克多與法拉利兩人僵持不下。 「！」
在你來我往討價還價足足半小時後，維克多擡起雙手，做了一個妥協的手勢，然後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張對摺的紙，將它放在桌上，推到法拉利面前。
「法拉利先生，我們很有誠意跟你們達成協議，這份名單其實我們也早就準備好了，但來之前，國務卿先生一再交代我不到最後關頭不要拿出來交給你們。」
說到這，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一副做出痛苦決斷的表情。
「拿去吧，但我們不能多給，只能給五人，如果這五人的名單不能讓你們滿意，那我們也沒辦法了。」
法拉利把那份名單從桌上拿起來，像在掂量一張廢紙的分量。
他沒急著看，先沖維克多笑了笑道：「這樣挺好，至少大家都想解決問題，不是嗎？」
說完，把名單打開，目光一行一行往下掃。
只用了一分鐘，他便看完了，然後掏出手機對著名單拍了一張照，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幾下，發了出去。
維克多的表情還算正常，但一旁的西蒙注意到他右手食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圈，立馬明白了什麼，朝他皺了皺眉。
因為那是維克多的一個習慣性小動作。
以前在蘭利做簡報時緊張就會有的小動作。 西蒙太了解這個老部下了。
名單有問題。
他在心裡暗嘆了一下。
看來這麼多年了，i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還是沒正確評估宋和平的能力。
「等十分鐘。」
將照片發送出去後，法拉利把手機往桌上一扣。
「我讓懂行的人過過目。」
維克多攤了攤手：「隨便。這名單是我們花了不少功夫才弄到的，裡面都是重磅人物。」
法拉利沒接他的話，只是保持沉默。
西蒙坐在中間誰都不看，佯裝低頭翻自己那份手寫的備忘錄。
其實那兩頁紙他早背下來了，翻來翻去只是給自己找點事做，免得被這兩人的眼神拉進戰場。
八分鐘不到，法拉利手機震了。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臉上浮現出輕蔑的表情，然後將屏幕對準維克多。
「你自己看看吧，這就是你們的誠意？」
維克多的目光掃過去，只見屏幕上是一條簡訊，一看就是加密號碼發來的。
不過，內容的措辭直白，而且一點也不客氣——
「這份名單是垃圾。五個人裡面，兩個是當地線人，一個跑腿的，一個給食堂送菜的，還有一個是司機。沒有一個是格魯烏在編特工。如果這就是彭裴奧的誠意，那就不用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