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2章 最後期限
維克多看著屏幕上的簡訊，表情像被當眾往臉上糊了一坨屎。
「誰說這份名單是垃圾名單？？」他問。
「你不需要知道是誰。」法拉利把手機收起來，「你只需要知道，我們有自己的情報核實渠道。這份名單一文不值，拿回去擦屁股都嫌硬。」
維克多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把那份名單從桌上抽回來，折了兩折塞進西裝內袋。
「法拉利，我們已經給出了最大的誠意！」維克多怒道：「你們只是一個私人防務承包商，不要得寸進尺！在烏的俄特工名單我們自己也是耗費無數資源才獲得的，而且就連我們自己也只掌握了一部分，這關係到美俄雙方情報勢力之間的平衡，你覺得這種底牌能交給你們嗎？！」
「既然你認為我們沒資格拿這份名單……」
法拉利一邊說，一邊站了起來。
「看來今天的談判已經沒有意義了，維克多，你也許無權做出高級別的決定，我給你們時間考慮。明天下午三點，還是這個地方。到時候你們要是還拿不出點像樣的東西，今天之前談過的所有條款全部作廢。我們回到和談之前，大家就賭一把，看誰的損失更大！」
「還有，我們手裡還不止監控醜聞的料，別忘了，小聖詹姆斯島的秘密資料我們也有，別想著對我們老大動手，別妄想幹掉他就能一了百了，假若我們老大宋和平被殺，你一定得相信，『音樂家』防務不會坐視不理，一定跟你們的大金毛總統不死不休！你們應該清楚那些東西一旦放出去會引發什麼後果，到時候別說中期選舉，大金毛能不能撐到任期結束都難說。」
維克多也站了起來：「你敢威脅我們？」
西蒙看向法拉利，提醒道：「法拉利，我說過今天在這裡咱們只是和平的談判，不要做出任何威脅。」 「西蒙，這可不是威脅。」
法拉利從桌上抄起自己的手機和煙盒，往馬甲口袋裡一揣。
「僅僅是通知，提醒一下你們i的老同事，別有一點動作，別忘了你當年可是跟我們較量了十幾年，『音樂家』防務什麼實力，宋和平是什麼級別的對手，我想你的感受比維克多深很多。」
說著，他轉身就走。
到樓梯口時，法拉利停了一步，回頭沖西蒙點了下頭。
「明天見。」
西蒙擡手擺了擺，算是做了回應。
法拉利的腳步聲沿著鐵樓梯往下走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倉庫一樓。
屋裡只剩下西蒙、維克多、艾米·陳和那兩個黑人保鏢。
艾米·陳把掃描儀關了，合上鋁合金箱子。
她看了維克多一眼，沒說話，但那眼神的意思已經非常清晰。
今天是搞砸了。 維克多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又伸手扯了扯領帶，氣鼓鼓地噴著粗氣。
西蒙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點上，慢悠悠地吐了個煙圈。
「我說什麼來著？」
他瞥向維克多，後者沒吭聲。
西蒙繼續道：「我之前就提醒過你，別拿假東西糊弄他。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西蒙帶著老上級訓斥老部下的那種口吻說道：「你真以為宋和平的情報能力是鬧著玩的？這傢伙當年被多個頂級情報機構追殺，各種通緝令各種懸賞榜都上了，到最後還能活下來。靠的是什麼？那可不是靠運氣！據我所知，宋和平每年在『音樂家』防務集團情報部的投入就高達2-3億美元。你覺得這些錢都是白花的？」
維克多嘆了口氣道：「但要拿全部的名單，他們就是痴心妄想！那是我們跟俄方在鳥克蘭境內對壘的底牌，一旦全交給宋和平，這傢伙真對名單上的人發起清洗行動，將會把我們和俄情報部門的平衡狀態打破，後果是我們來承擔，而不是他！我們才不會那麼蠢！」
「但剛才那份名單，你們也太糊弄人了，至少交出一兩個有價值的目標。」西蒙冷冷道：「什麼阿貓阿狗送菜的司機的跑腿的你都給他列上，真當他們都是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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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不說話了。
畢竟他聽到的是實話。
五人名單，先不說人數少了點。
且都是一些邊角料的小角色，完全不痛不癢。 當時湊這五人名單的時候，維克多就曾衡量過名單價值的問題。
只是彭裴奧不同意將有價值目標交出去，最終只能拿出這五人湊數。
本想著能糊弄過關，沒想到都是千年的狐狸，根本沒給機會唱聊齋。
西蒙把菸灰彈在咖啡杯旁的菸灰缸里，語氣緩和了一些：「維克多，你還記得咱倆共事多少年了？」
「快有二十年光景了。」維克多答道。
「那你聽我一句勸吧。」西蒙神色鄭重地說道：「今晚回去後給彭裴奧打個電話，好好說清楚現在的情況。五條已經談成了四條，情報站撤了，通緝令撤了，普羅科普丘克復職了，音樂家進烏克蘭的事也基本敲定了。就差最後這條名單。保住名單上大部分人我能理解，可交出幾個有價值有分量的俄特工還是很有必要的。不然，為了這幾個有價值的目標，將之前的成果都搭進去，值不值你自己考慮吧。」
維克多的瞳孔微微縮小一些，陰冷道：「西蒙，你的意思是讓我把i在烏克蘭經營多年獲得的底牌交出去？」
「你誤會了，我沒說讓你交出所有的底牌。」西蒙擺擺手：「你手裡就沒有那種真有一定價值，但不至於傷筋動骨的？給宋和平兩三個真名，讓他拿去，愛怎麼幹是他跟俄國人的事，與你無關。我了解宋和平，他有仇必報，說白了，格魯烏對他下了手，他就要拿回彩頭，你不給他階，就得拿出能鎮住他的東西。問題是，你們現在有嗎？」
艾米·陳在旁插了一句：「sir，如果給了真名單，宋和平的人動了手，格魯烏追查下來，我們這邊很難撇乾淨。」
西蒙看了她一眼：「彭裴奧跟格魯烏合作殺宋和平的時候，怎麼沒想過i能不能撇得乾淨？」
艾米·陳也被西蒙干沉默了。
維克多靠在椅背上閉眼想了好一會兒。 倉庫外面的天又暗下來了，很快又下起雨來，淅淅瀝瀝的水珠打在鐵皮牆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待會兒回到酒店，我會給國務卿先生打電話。」他終於開口了，「但我不能保證他會同意。」
「這事當然不是你能決定的，你的職責只是將事情轉告他。」
說罷，西蒙站起來，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
「記住，明天下午三點是最後期限了。拿不出東西，前面四條全部作廢。還有……」
他走到維克多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告訴他，剛才法拉利說他們手裡不止監控醜聞這一張牌，你們要是覺得他只是虛張聲勢，儘管可以試試。」
維克多擡頭看著西蒙，想說什麼，到臨了什麼都沒說。
西蒙沒再理他，轉身出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