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5章 宋和平的邀請
基輔安全屋。
宋和平掛了法拉利的電話，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扔，整個人往後一仰，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的燈出神。
許久後，他忽然笑了一聲，然後伸手把手機摸回來。
翻到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了。
「是我。」
沒等對方開口宋和平搶先自報家門。
「我是宋。」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西蒙驚訝的聲音：「宋，你這個時間打電話過來，好像不太合規矩。」
他的驚訝是有原因的。
畢竟現在他是撮合雙方談判的中間人。 談判雙方給中間人打電話，這會影響中間人的中立性。
在情報圈裡，這種做法很忌諱。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宋和平似乎對這種規矩很不在乎。
「你那邊說話方便嗎？」
西蒙沒回答方便不方便，而是直接問道：「你給我打電話，是出什麼事了嗎？」
宋和平問：「薩馬林到貝爾格勒了，你知道嗎？」
這是提醒，又是表達不滿。
作為中間人，西蒙有責任保障談判的安全性。
格魯烏的少將親自到貝爾格勒，很顯然來者不善。
若西蒙回答不知道，宋和平可以罵他是蠢貨。
如果知道，沒給自己打電話通報，很顯然就是動機不純。 左右選擇都有問題。
果然，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陣。
「你想說什麼？」
西蒙看似強作鎮定，但壓不住心底里那股子驚疑。
「薩馬林影響不了談判，你確定他來了？」
「確定。」
「你怎麼知道的？」
宋和平把可樂罐往茶几上一擱，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即便隔著電波，西蒙還是聽到了聲響。
很顯然，這是在表達不滿。
「西蒙，我有我的渠道，你跟我打交道那麼多年，難道真把我當白痴了？你就別打聽來源了，都是行家，心知肚明，反正消息是真的。」
「你……」 西蒙的語氣明顯不對勁了，像是被人扇了一耳光，但卻沒法喊疼。
「宋，這種事情不能開玩笑。薩馬林是格魯烏的高層，他會親自來貝爾格勒？」
「別裝了，西蒙，都老朋友了，你知道我最討厭你的一點是什麼嗎？」宋和平嘲諷道：「你以前還是個純粹的間諜，現在你像個政客。」
西蒙老臉忍不住開始發燙，辯解道：「我今天一天都在倉庫里協調談判事宜，有些事不是那麼清楚。」
「好，我追究這事了。」宋和平說：「現在我告訴你了，薩馬林已經到了貝爾格勒。這說明我和彭裴奧之間的談判已經被俄情報部門掌握了。薩馬林來這裡不奇怪，最不希望談判成功的就是他這個俄國少將了。」
西蒙沒吭聲。
是沒法吭聲。
宋和平每一句話都點在了點子上。
他清楚宋和平的性子。
一旦知道薩馬林到了貝爾格勒，此人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撮合雙方談判成功，這是西蒙最大的目的。
節外生枝絕對不是他想看到的結果。 因此，哪怕西蒙早就知道薩馬林已經現身貝爾格勒，還是有意隱瞞了下來。
宋和平繼續說道：「西蒙，我跟你講句實在話。薩馬林這個人我了解，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彭裴奧背著他跟我談。他到了貝爾格勒，就一個目的，那就是攪局。至於怎麼攪？把法拉利做掉，談判自然就黃了。」
「我知道了。」西蒙嘆了口氣：「我這邊已經有人在盯著薩馬林了，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得逞的。」
「盯著有用嗎？」宋和平冷笑道：「他動手的時候你盯著，等法拉利涼了你再上去收屍？」
「宋，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光盯著不夠。」
西蒙也意識到今晚宋和平這個電話來者不善了。
「你有話直說。」他說：「但別特麼胡來！這裡好歹是東歐！」
宋和平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
「西蒙，要不……咱們做一樁交易如何？」
「什麼交易？」
「你配合我把薩馬林抓住。」 電話那頭立即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
西蒙被煙嗆著了，咳了好幾聲才緩過來。
「你瘋了？！」西蒙驚道：「抓薩馬林？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那是格魯烏的少將！活捉他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他媽是宣戰！」
「宣戰？」宋和平嗤笑一聲：「我跟俄國人之間還需要宣戰？你們跟俄國人之間還需要宣戰？別逗了！西蒙！光是一個烏東問題，你們驢黨在那邊扮演了什麼角色心裡沒點數？你們i在裡頭攪了多少渾水，當我不知道？」
「那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西蒙一時語塞，憋了兩秒才道：「這件事太大了，我做不了主。」
「你也不用急著做主，我也沒要你現在給答覆。」
宋和平緩和下來。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你說吧。」
宋和平冷聲道：「其實，抓薩馬林對你、對我、還有對你們驢黨都沒有半分壞處，唯一不高興的，估計只有金髮奶龍。」 「你這是什麼意思？」
宋和平說：「薩馬林要是被抓了，就沒人來破壞談判了。法拉利在貝爾格勒也就安全了，談判就能順順噹噹落地，你的任務也就完成了，可以回去交差，驢黨能拿到我未來在烏克蘭軍火生意的提成，你還可以得到公司的獎勵，別忘了，你還是我們公司的顧問。」
西蒙哼了聲道：「在你的眼裡，我就那麼貪錢？！」
「公司給你的錢比你退休金更像親兒子。」宋和平繼續道：「還有，你們驢黨現在最怕什麼？怕金髮奶龍那邊調停成功。烏東那邊要是真停火了，金髮奶龍就能拿諾貝爾和平獎了，到時候，你們驢黨的臉往哪兒擱？抓了薩馬林，可以讓俄美矛盾直接激化，到時候，美、俄、烏三方在頓巴斯問題上已經失去了最後的談判空間。金髮奶龍想調停？調個屁！」
西蒙聽罷，默默拿起香菸點上。
宋和平的想法的確大膽。
不過，他說的一切好像很有道理。
「最後。」宋和平繼續往下說道：「薩馬林手裡有俄國在烏克蘭所有情報人員的名單。這個我不說你也知道。維克多不肯交，談判就卡在這兒。要是薩馬林落到我手裡，名單我直接從他嘴裡掏出來。你們i不用背出賣盟友的罵名，名單照樣能拿到。你想想，這樣豈不是兩全其美。」
「f！」
西蒙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宋，你真是個人才！居然想用這種方法拿到名單？！」
「也不全是。」宋和平笑了笑道，「更重要的是我跟薩馬林有仇。這傢伙一直在追殺我，想要弄死我，我這人記仇，有仇必報！」
「就為了報仇？」 「報仇怎麼了？報仇很丟人嗎？」宋和平說：「西蒙，我們相識多年，我是什麼人你不知道？有仇不報，我睡不著覺。」
西蒙那頭長長吐出一口煙，嘆了口氣。
「你倒說得輕巧。薩馬林是格魯烏的將軍，身邊不可能沒有護衛。你在貝爾格勒有多少人？我聽說你在這邊沒什麼力量。」
「我沒力量，但你有啊。」
「我？宋和平！你特麼將主意打到我身上了！？」
西蒙頓時火冒三丈。
「你真以為我拿你八百萬一年顧問費就得給你賣命了！？」
「這是賣命嗎？我讓你去帶頭衝鋒了？當敢死隊了？！我看中的是你在貝爾格勒的人脈，佐漢那小子不是跟你關係不錯嗎？他手裡有人。你調二十個人給我，我出兩個領頭的帶隊，加上佐漢的人手，活捉一個薩馬林足夠了。」
西蒙倒吸一口涼氣：「你連佐漢都算計進去了？」
「我這不是算計他。」宋和平糾正道：「我這是給他一個機會，他是做什麼的，你很清楚，跟我們『音樂家』防務拉上關係，以後多個業務渠道他不香嗎？難道一直跟你這個退休的局長混？」
「宋！媽的，你其實知道嗎？你真的很招人討厭！」
西蒙牙齒都咬得嘎嘣響。 宋和平的話有點兒傷人了。
退休。
這一直是西蒙的無奈。
「餵？」
宋和平以為對方已經掛線了。
於是看了一眼屏幕，還在通話中。
「你倒是說話啊，西蒙！」
「我在考慮。」西蒙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