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7章 紅月酒吧
貝爾格勒的斯卡達利亞老街,往南拐過兩個街角,有家酒吧叫紅月。
晚上十點十五分,法拉利到了酒吧對面。
他沒急著進去,站在那家已經打烊的麵包店門口點了根煙。
打火機火苗被風吹得歪歪扭扭,他低頭點菸的時候,眼睛順著街面掃了一圈。
左邊大概三十米外,一個巷口拐角後頭,有人影一閃,縮回去了。
動作挺快,但法拉利看見了。
他心裡罵了一句。
宋和平沒說錯,格魯烏真盯上自己了。
今晚他目的是拖延時間,故意以身做局,坐進紅月就是來當靶子的。
在引開格魯烏特工注意力的同時,宋和平會在酒店那邊布網。
目前最大的問題是灰狼和匕首兩個小組還沒到位。 他得讓格魯烏覺得有機會,讓薩馬林覺得一切正常,如此一來,這貨肯定會在酒店裡遙控指揮,坐等好消息。
今晚,只要自己這邊坐得穩,坐得住,拖的時間夠長,薩馬林這條大魚就會往鉤上湊。
他身邊現在只有兩個公司旗下的精銳僱傭兵擔任保鏢。
聖地亞哥,阿根廷人,法外兵團散兵退役,職業僱傭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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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哈斯,哥倫比亞人,前哥倫比亞特種部隊成員。
另外兩個保鏢在離開酒店前就提前撒出去了。
此時,叫馬特奧的保鏢早已經進了酒吧裡頭,正坐在吧邊和酒保閒聊。
克托克在後巷看車,車沒熄火,人在司機位置上,隨時能走。
隱藏式耳機里最先出來馬特奧的聲音。
「貓頭鷹,我在吧。後門太顯眼,只有一條窄道,真走那兒容易被人堵。後廚有個側門,我看了,沒鎖死,後廚寬敞,從那邊走安全。」
緊接著克托克那邊也進來了:
「後巷目前沒人,沒看到格魯烏的殺手,很安靜。車在巷口垃圾箱旁邊,離出口不到十五米。沒熄火,拉門上車就能走。」 法拉利吐出一口煙,菸頭按在路邊垃圾桶上,側頭朝自己身旁的兩名保鏢丟了個眼色:
「走吧,我們進去。」
兩個人一左一右跟上。
法拉利帶著他們大搖大擺朝紅月酒吧正門走過去。
推門進去,熱浪和音浪一起撲臉而來。
這是個老式酒吧,裝修老舊,但有懷舊色彩,盡頭有個小舞,上面有個歌手在唱本地那種搖滾歌曲,鼓點重,嗓子粗,聽著不像唱歌,像跟人吵架。
暖氣開得足,空氣里全是酒味、香水味、煙味,吧後頭調酒師正往架子上補伏特加。
酒吧生意不錯,客人不少,到處都是乾杯和交談的嘈雜聲。
法拉利掃了一眼酒吧內部。
此時,打前站的馬特奧坐在吧前,面前一杯啤酒,喝了一半。
法拉利沒跟他有任何眼光接觸,很快選了最靠裡面的桌子。
那張桌靠牆,他背靠牆坐下,正對整個酒吧。 聖地亞哥在左,羅哈斯在右,三個人坐成一個三角。
左邊是通往後廚的走廊口,右邊三步遠是洗手間門,正前方能把正門和吧每一張臉都看清。
侍應生過來問喝什麼。
法拉利要了瓶威士忌,一碟榛子,一碟堅果。
他倒了一杯,沒急著喝。
看了一眼表,十點二十。
他今晚的任務很簡單,也很難聽。
坐在這兒,喝慢點,裝成在等人。
然後等格魯烏來殺自己。
宋和平電話沒來之前,他不能走。
走了,酒店那邊的薩馬林可能會被驚動。
薩馬林是頭老狐狸,疑心重,稍微有點不對就會跑路。 這是薩馬林的特點,無需質疑。
這次灰狼和匕首要是撲空,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耳機里,馬特奧忽然低聲說:「注意點,正門進來兩個可疑人物。」
法拉利沒擡頭。他端起酒杯,借著喝酒的動作掃了一眼正門。
果然是兩個格魯烏特工。
一高一矮。
高個往左邊卡座區走,矮個往右邊洗手間方向繞。
兩個人進門時站了兩秒,那兩秒里,高個的眼睛從法拉利這邊掠過去。
很快,很自然,像在找空桌。
但法拉利幹了這麼多年,太熟悉這種人的氣質了,就像一個喜歡香水的女人靠嗅覺就能辨別出香水的品牌和產地一樣。
對方剛才那種眼神不是看空桌,是在確認目標。
矮個也一樣,進洗手間之前,餘光往他這邊粘了一下。 嗬嗬。
老手……
法拉利把酒杯放下來,杯口朝右轉了三度。
這是一個暗語提示——撤離準備。
聖地亞哥的手從桌面上收下去。
羅哈斯把外套下擺撩開了一點,手貼到腰側。
吧那邊,馬特奧的啤酒杯從面上拿起來了。
與此同時,格魯烏的頻道里也不安靜。
負責暗殺的小組組長謝爾蓋的聲音從耳機里傳出來:「尼古拉,位置。」
沒回音。
帕維爾的聲音跟著進來:「可能後巷信號不好。」
謝爾蓋:「尼古拉,聽見回答。」 電流沙沙響了一陣。
隊員安德烈詢問:「要不要我過去看看。」
安德烈是正門外負責望風和駕車的司機。
安德烈此時正坐在正門對面馬路的一輛sv越野車上。
謝爾蓋:「你別動。再等等。」
隊員帕維爾問:「他是不是看我們了?」
謝爾蓋:「不知道,但他肯定看到我們了,有沒有察覺我們的身份不好說,再觀察一下。」
安德烈:「要不要我也進去幫忙?」
謝爾蓋:「你別進來,守好門,等我命令。」
他們不知道的是,法拉利就是在等他們來。
更不會知道,小組布置負責後巷的那個尼古拉此時已經見鬼去了。
紅月後巷很窄,兩邊是舊樓,牆皮一塊一塊往下掉,地上濕,角落裡一股垃圾和尿騷混在一起的味道。 一盞燈壞了,另一盞也半死不活,黃光只照出巴掌大一塊地。
克托克坐在灰色雷諾的駕駛位,車窗只開了一條縫,手搭在方向盤上,車沒熄火,發動機低聲哼著。
叫尼古拉的特工從巷口進來的時候,腳步很輕。
他的右手插在兜里,握著一支帶消聲器的手槍,幾乎走兩步停一下,看一眼前面,再看一眼兩邊窗戶。
他剛拐進來,就看見停在垃圾桶旁的那輛車。
大晚上的,酒吧後頭的僻靜巷子裡,一輛車停在垃圾箱旁邊。
這個位置太湊巧了,剛好斜對著後廚側門的出口,距離很近。
尼古拉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他的手從兜里抽出來,握著安裝了消音器的手槍,還輕輕地推開了保險。
這一切,克托克在車裡早就看得清清楚楚。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克托克一點不帶猶豫地出手了。 沒等尼古拉擡槍口,他俯下身,右手那支帶消音器的手槍同時從窗縫裡伸出去。
噗——
噗——
噗——
一連三槍連射。
第一槍擊中了尼古拉的胸口。
第二槍和第三槍分別擊中尼古拉的肩膀和腹部。
槍聲擊穿身體的聲音悶得像拳頭砸在豬肉上。
尼古拉悶聲一聲,整個人撞到牆邊,手一松,槍掉在濕地上,人順著牆軟綿綿地坐下去,腿不斷抽動著。
克托克飛快地推開車門,雙手持槍靠近。
距離五米的時候,他朝對方的頭部補了兩槍,然後上前用腳踢開那柄裝了消音器的手槍,又上前兩步,蹲下身搜索了屍體上的物品。
錢包很快拿到手。 裡頭有一些零錢,證件也是正常的。
身上沒有特殊之處。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了對方的隱藏式耳機,再看看那支裝了消音器的格洛克17,身份基本無疑了。
「後巷進來一隻老鼠,解決了。你們是不是現在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