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8章 撤退
法拉利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正端著酒杯。
他瞥了一眼表,十點三十五分。
現在走,這邊的格魯烏特工肯定攔截,並且會向酒店裡的薩馬林報告。
老狐狸一旦收到消息就起疑。
宋和平電話還沒來。
灰狼和匕首兩個小組還沒到酒店。
他得等。
於是法拉利回道:「繼續等。」
克托克在那頭低聲罵了句粗話:「等多久?他們頻道一查,要不了多久就得暴露。」
法拉利低聲道:「別廢話,等!」 後巷裡的克托克罵罵咧咧地擡起屍體走到巨大的垃圾桶前,將屍首扔了進去,蓋好蓋子。
酒吧里,聖地亞哥低聲問:「老闆,後巷死了人,我估計他們很快知道。」
法拉利:「我知道。」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從喉嚨滑下去,胃裡燒起來。
他沒再說話。
格魯烏那邊,組長謝爾蓋似乎嗅出事情不對勁了。
他再次開始呼叫後巷的手下。
「尼古拉,立即報位置。」
沙沙——
除了輕微的電流聲,沒有任何的回應。
酒吧里的音樂聲震耳欲聾,這讓聯繫不上尼古拉的謝爾蓋感覺到煩躁。 他想離開酒吧,去後巷看看。
但此時離開顯然也不是明智之舉。
因為沒人知道法拉利是否已經發現了自己這幾人不對勁。
酒吧里目前就自己和另一名手下,自己走了,酒吧內部就只剩一人。
這樣做,不保險。
「尼古拉,回話。」
他忍不住又呼叫了一次。
只不過,還是沒有回音。
帕維爾聲音有些發緊了:「頭兒,好像不對勁。我注意到目標看了兩次表,似乎在等什麼。」
謝爾蓋:「他在等人?」
帕維爾:「不像。他桌上沒別人。」
謝爾蓋:「再呼尼古拉。」 安德烈:「我這邊正常。正門沒動。要不要我去後巷看看。」
謝爾蓋:「尼古拉,你到底在幹什麼!」
仍然沒有回音。
頻道里只剩呼吸聲和電流聲。
謝爾蓋的呼吸明顯粗了:「看來出事了。安德烈,你去後巷看看。」
安德烈:「現在?」
謝爾蓋:「對,快去!帕維爾,準備動手。」
安德烈:「好,我去看看。」
就在這時,酒吧里,法拉利的手機震了一下。
摸出來一看,屏幕上顯示的是宋和平的號碼。
他趕緊接通,宋和平的話短促而明了:「酒店就位,你們撤。」
法拉利:「收到。」 他掛掉電話,起身。
聖地亞哥和羅哈斯同時站起來。
吧那邊,馬特奧從凳子上滑下來,順手把一杯酒推倒,酒液潑在面上,調酒師驚叫起來,不少人的目光轉向了吧位置。
謝爾蓋的目光下意識看向馬特奧,然後猛地轉向法拉利原來桌子的位置。
人沒了!
他在頻道里吼道:「動手!」
帕維爾從走廊口衝過來,謝爾蓋從卡座那邊追。
酒吧里歌手還在吼,酒客還在喝,有人被撞了,張嘴就罵。
法拉利不回頭,推開走廊門。
馬特奧斷後,一腳把旁邊的凳子踢倒。
帕維爾被擋了一下,罵著繞開。
走廊窄,牆上掛著幾幅褪色的球星照片,燈泡只有一盞,昏得看不清腳下。 聖地亞哥在前面開道,羅哈斯在側面,法拉利在中間。
耳機里克托克的聲音:「後廚側門,車到了。」
法拉利低聲道:「馬特奧,別戀戰。」
馬特奧回覆:「知道。」
後廚門被撞開。
裡面不大,三四個灶還冒著熱氣,兩個廚子縮在角落裡,眼睛瞪得溜圓。
法拉利衝進去之後沒往門口跑,他往灶後頭一站。
聖地亞哥貼左牆,羅哈斯貼右牆,三個人槍口全對著門。
謝爾蓋先衝進來,帕維爾緊跟在後。
他們剛進門,聖地亞哥先開火。
噗——
噗—— 噗——
羅哈斯跟著開槍。
子彈雨點一樣落向後廚入口。
格魯烏二人組開始還擊,但他們沒料到法拉利等人居然在後廚里等著,猝不及防之下,吃了大虧。
謝爾蓋胸口中彈,手還擡著瘋狂開槍還擊。
不過人已經撞在門框上,慢慢往地上坐了下去。
帕維爾膝蓋中了一槍,跪倒在地,撲在謝爾蓋身上。
兩個人疊在門口,血很快淌到灶邊的地磚上。
廚子尖叫起來,蹲在地上抱著頭。
馬特奧從後面繞過來,對著門口的謝爾蓋和帕維爾補槍。
本來還有口氣的兩人瞬間喪命。
酒吧里還在群魔亂舞。 音樂聲太大,沒多少人注意到消聲器的聲音。
有個服務生從後門探了一下頭,看到滿地雪,嚇得又縮回去。
法拉利看都沒多看一眼,轉身朝側門走去。
馬特奧跨過屍體,緊追而上。
「正門那個還在。」
法拉利:「不管他。按計劃好的路線走。」
幾人從後廚側門出去。
後巷裡,克托克的雷諾停在側門外,引擎轟著,排氣管噴白煙。
法拉利跳上副駕,聖地亞哥和羅哈斯鑽進后座,馬特奧最後跳進來,門還沒關嚴,克托克已經一腳油門到底。
輪胎在石板路上尖叫,車躥出去。
後視鏡里,安德烈的車從正門方向衝出來,隔著一排樓,燈光閃了一下,但沒追上。
克托克拐上主路,把車速壓到限速以內,穩穩地開。 法拉利回頭看了一眼。
後窗外面,貝爾格勒街燈一排排往後退,沒有追車的燈。
法拉利取出手機,撥了宋和平的號碼。
「撤了?」宋和平問。
「撤了,全部安全撤退。」法拉利說:」薩馬林那邊怎麼樣?」
宋和平說:「灰狼和匕首已經進酒店。薩馬林在頂層,跑不了。」
法拉利說:「格魯烏暗殺組四個人。後巷一個死了,進酒吧兩個死了,正門那個沒死。」
宋和平:「沒事了,現在他報告也沒用。你受傷沒有?」
法拉利剛想說自己沒事,結果忽然感覺左臂一陣刺痛。
低頭一看,肩頭位置有血滲出來。
摸了摸,好在傷口不深,只是皮外傷。
「我沒事。」 「立即去機場。接應的人已經在等了,凌晨兩點有一班貨機,伊斯坦堡。」
「明白。」
電話掛了。
法拉利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左臂傷口開始火辣辣地疼了,但他沒去管。
腦子裡在復盤剛才的細節。
謝爾蓋衝進廚房時的臉,帕維爾跪下去的樣子,安德烈那輛沒追上來的車。
情景像走馬燈一樣閃過。
格魯烏知道今晚他要露面,派人盯,分頭堵,正門、走廊、後巷,三面合圍。
如果不是宋和平提早猜到對方的動作,如果沒有布置預案,就算今晚不來酒吧沒死,明天去倉庫談判的路上也要遭殃。
俄毛子果然手黑,在貝爾格勒都敢對自己動手。
車開了大概十分鐘,克托克把雷諾拐進一條更窄的街。 兩邊是居民樓,陽上的晾衣繩在風裡晃。
開了兩百米,車靠邊停下,熄火。
前面停著一輛白色歐寶sv。
幾人飛快登車。
「走吧。」法拉利指了指前方:「去機場。」
聖地亞哥發動車子,歐寶平穩地滑進夜色里。
從貝爾格勒到城北那個廢棄農用機場,還有四十分鐘車程。
法拉利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麵包店、藥店、加油站、關了門的市場,普普通通的貝爾格勒夜晚。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自己的煙,在手指間轉了轉,沒點。
耳機里已經安靜了。
估計現在的紅月酒吧後廚里,那幾個廚子的腿估計還在抖,老闆估計也已經報了警。 後巷那具屍體,一兩小時之後肯定會被發現。
至于格魯烏暗殺小組沒死的唯一一人,安德烈會怎麼跟薩馬林匯報,那是他們格魯烏的事了。
反正灰狼和匕首應該已經進了酒店。
今晚薩馬林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