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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生擒活捉

2026-08-23 13:27:34 作者: 就愛啃雞翅

  隨著多鐸一聲令下,早已躍躍欲試的大軍,立刻朝揚州城發起了衝鋒。

  不過沖在最前面的並不是滿蒙八旗,而是一群已經剃了發的漢軍。

  為首的,正是昔日的大明東平伯,劉澤清。

  這群漢人降兵扛著雲梯、提著刀盾,二話不說就朝揚州城沖了上去,而其餘則在後方架起了火炮,掩護攻城部隊。

  說來諷刺,多鐸這股清兵一路走來,原本是沒帶火炮的,根本不擅攻城。

  直到攻下徐州後,清兵才繳獲了一批明軍遺留的火炮,以及漢人炮手,這才讓他有了攻城的底氣,敢於貿然進攻堅城。

  什麼邳州、宿遷、桃源等等州縣,都是被如此攻破的。

  很快,劉澤清便帶著部眾衝到了城牆下,隨著雲梯順利搭上城牆,他便一馬當先沖了上去。

  城頭上,都督同知劉肇基也早已做好了準備。

  劉澤清的降兵剛爬上雲梯,還沒等往上爬兩步,頭頂滾石檑木就砸了下來;

  幾個沖在最前的降兵來不及反應,腦袋便重重撞上巨石,鐵盔陷下去一個大坑,當場便栽下了雲梯。

  滾燙的金汁傾瀉而下,澆在這幫降兵身上,燙他們嗷嗷直叫,皮開肉綻。

  可即便如此,這群降兵還是前赴後繼,不畏傷亡似的一個勁兒往城頭上涌。

  說來諷刺,劉澤清這類人,以往在明廷麾下時,幾乎都是逢敵必怯,遇戰必逃,從沒打過什麼像樣的仗;

  可一旦剃髮易服、投了韃子後,就像脫胎換骨似的,竟然敢打頭陣衝鋒了,而且還極為賣力。

  或許是為了在新主子面前表忠心,或許是狗仗人勢,這群降兵把自己平日的怯懦,統統都發泄在了自己的同胞身上。

  隨著越來越多漢人降兵爬上城頭,守城的官軍開始顯露除出了一絲頹勢。

  劉肇基麾下這班人馬,本就是臨時拚湊來,在南京才剛組建了不到三個月;

  而反觀劉澤清的部眾,雖說臨陣脫逃是家常便飯,但畢竟是一鎮總兵的標營,真要拚殺起來,還是有幾分戰力在身上。

  眼看敵人就要站穩城頭,劉肇基也只能硬著頭皮,帶領家丁親自壓陣,一番惡戰後,總算是擋住了第一波攻勢。

  可還沒等他喘口氣,劉澤清的部眾又再次卷土而來,發起了更為猛烈的進攻。

  前方打火熱,而不遠處的城南一角,曾暉正趴在城垛後,目不轉睛地盯著城門上的戰況,心裡一陣陣發緊。

  這仗怎麼打的?

  好歹也是官軍,又是守城戰,怎麼連敵人的前兩波攻勢都招架不住?

  韃子主力可還沒動呢,要是真壓上來,這幫人肯定守不住。

  曾暉又急又氣,心裡跟貓抓似的直痒痒,但他現在也只能幹著急。

  官府給他的任務是守住城南這段牆垛,這是軍令,不能輕動。

  在守城戰中,從民間募集的鄉勇和生員是不能輕易改換陣地的,一切都聽從守軍指揮;

  否則一旦輕動,亂了陣腳,很容易被當做違抗軍令,輕則驅離,重則斬首。

  而眼下曾暉也不願太早暴露身份,畢竟他手底下也不算什麼精兵強將,真要頂在最前頭,恐怕也撐不了幾個回合。

  

  還是等官軍和韃子拚殺一陣再說,最好等他們兩敗俱傷,然後自己再舉旗聚眾,打退韃子,順勢將揚州城納入麾下。

  算算時間,山東李帥的大軍應該在路上了,到時候自己便可以把揚州城獻上,作為大軍駐地。

  可戰局的發展比他預想的要快多。

  此時北門的城頭上,戰鬥已經接近了白熱化。

  劉澤清率部猛攻數次,可都被劉肇基帶隊給打了回去。

  多鐸在後頭看不耐煩,索性便讓劉澤清退下,換上了滿蒙八旗。

  與劉澤清率領的降兵相比,鑲白旗和蒙古兩紅旗的戰力又高了不少。

  見韃子終於出動了主力,劉肇基也是心頭一驚,可他卻只能硬著頭皮頂在前線,不敢後退半步;

  他心裡很清楚,要是自己真退下去,恐怕城頭就再也搶不回來了。

  雙方在城門段展開了慘烈的肉搏,劉肇基身先士卒,帶著家丁奮力拚殺,每一次衝鋒,都能帶走幾個韃子;


  但隨著滿蒙八旗源源不斷爬上城牆,他也開始漸漸不支,麾下的家丁越打越少,只能一路且戰且退。

  危急關頭,城牆上的青壯和學子們紛紛挺身而出,拿著長槍,弓箭,三眼銃等簡陋的武器,擋在了韃子面前。

  可他們畢竟只是普通百姓,沒有經過操練,也沒有趁手的武器,面對強悍的八旗士兵,也堅持不了太久。

  不斷有人倒在血泊之中,但這群青壯學子們卻依舊沒有退縮,身後就是故土,他們退無可退。

  有人被砍倒了,後面的立刻補上;有的被刺穿了胸膛,臨死前還要抱住敵人不撒手,試圖將其拖下城牆,同歸於盡。

  一群人前赴後繼,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暫時擋住了韃子的進攻,為官軍爭取了一絲喘息的時間。

  眼看久攻不下,多鐸也怒了。

  不顧身旁副將阻攔,他親自領著鑲白旗的巴牙喇兵,沖了上去。

  巴牙喇兵一上城,局面就徹底失控了。

  面對這群披著三層甲的韃子精兵,尋常手段根本難以造成殺傷;

  劉肇基帶著麾下拚死抵擋,長槍捅,腰刀砍,盾牌頂,可無論如何,就是擋不住韃子推進的步伐。

  官軍節節敗退,劉肇基身邊的家丁早已死傷殆盡,而他本人更是連中數箭,血如泉涌。

  儘管他仍然強撐著一口氣,但雙方戰力和裝備的差距,卻並非個人意志所能抵擋;

  隨著一支重箭射來,正中劉肇基面門,他隨即便悶哼一聲,倒在了城頭上。

  後方的知府任育民見狀,紅著眼眶,立刻帶著衙役和鄉勇頂了上去。

  「將士們!城在人在!隨本官殺賊!」

  可他一個文官,又怎麼擋住如狼似虎的巴牙喇兵,剛一照面,便被一刀砍翻在地,沒了生息。

  城頭上的官軍死傷殆盡,可就在眾人以為大勢已去,城破在即時,城南方向卻突然豎起了一桿大旗;

  赤黃色的旗面,上書一個斗大的「漢」字,在硝煙中來回招展,格外醒目。

  漢字大旗下,一群左臂系著青色布帶的青壯們,端著長槍,舉著腰刀,扛著門板,排著整齊的隊形,緩緩朝清兵壓了過去。

  城頭上,多鐸見到這杆大旗,心頭猛地一跳。

  這赤黃色的旗面,他可太熟悉了。

  在山東時,他就是被這面旗幟攆一路亂竄,從巨野攆到萊州,從萊州又攆到徐州,怎麼甩都甩不掉。

  怎麼揚州城頭也有漢軍?

  多鐸下意識地就想下令撤退,可身旁的固山額真圖爾格卻一把拉住他:

  「旗主且慢!」

  「旗子底下的人,看著不像是那漢賊!」

  多鐸聞言一愣,這才順著圖爾格手指的方向看去。

  之間對面那群青壯雖然聲勢浩大,但仔細一看,卻大多穿著一身破衣爛衫;

  有的連件像樣的甲冑都沒有,穿著單衣就上來了。

  手裡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門,有拿長槍的,有拿腰刀的,有拿鋤頭的,甚至還有扛著不知道從哪拆下來的破門板,當做盾牌的。

  這副模樣,與他印象里甲冑齊全,火器犀利漢賊可截然不同,分明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多鐸反覆看了幾眼,不由怒極反笑:

  「好啊!」

  「如今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敢打著賊人的旗號來狐假虎威了!」

  「真當老子是泥捏的不成?」

  他將手中長刀奮力舉起,朝著那杆大旗猛地一揮,

  「兒郎們,隨本王沖!」

  「把這群不知死活的泥腿子全宰了,一個不留!」

  可多鐸卻萬萬沒想到,在這群看似不堪一擊的烏合之眾里,卻有一支精兵藏匿其中。

  這是曾暉臨時定下的作戰計劃——

  把一眾僕役們擺在外圍,讓他們拿著破銅爛鐵迷惑韃子,使其放鬆警惕,引誘清兵主動上前。

  沒辦法,官軍實在敗太快了,即便揚州的鄉勇民壯再是悍不畏死,也根本擋不住韃子的攻勢。

  最好的辦法就是示敵以弱,讓韃子以為有機可乘,等關鍵時刻再突然發難,想辦法陣斬幾個韃子將領;


  有道是擒賊先擒王,只要帶隊主將戰死,下面的小卒很可能不戰自亂。

  果不其然,對面的韃子見到他這群「烏合之眾」,立馬跟發了瘋似的,悶頭沖了過來。

  即便前排的僕役們扛著門板,舉著長槍拒敵,但也很難擋住清兵四面八方射來的箭矢。

  韃子的重箭又准又狠,不少人剛舉起門板,就被一箭射穿了脖頸,倒地不起;

  甚至有些人還穿著紙甲,都擋不住箭矢,三十步內的距離,韃子的重箭就跟鈍器似的,打在身上筋斷骨折,鮮血狂噴。

  而多鐸更是殺興起,他仗著身上甲冑齊全,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頭,瘋狂的收割著這群僕役們的性命。

  前方那面赤黃大旗近在咫尺,只要再沖幾步,就能把那面礙眼的旗幟砍倒——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前方那群泥腿子臉上驚恐和絕望的表情了。

  可就在雙方即將短兵相接時,對面陣中突然齊齊扔出來了幾十個黑乎乎的鐵疙瘩,骨碌碌滾到了清兵腳下。

  多鐸低頭一看,瞳孔猛地一縮,這不是漢賊的震天雷嗎?

  哪兒冒出來的?

  可他來不及多想,那鐵疙瘩便在狹窄的城頭轟然炸開。

  火光沖天,硝煙瀰漫,沖在最前頭的巴牙喇兵猝不及防,被震口鼻噴血,當場便栽下了城頭。

  多鐸被幾個親兵死死護在身後,僥倖逃過一劫。

  可還沒等他喘口氣,對面的人群中突然向後分出了一條通道,幾排身披鐵葉棉甲、手持長杆鳥銃的精兵齊步走了出來。

  那鐵葉棉甲在陽光下鮮紅無比,頭盔上的紅纓隨風飄揚,與周圍破衣爛衫的僕役形成了鮮明對比。

  「放!」

  隨著曾暉一聲令下,第一排銃手扣動了扳機。

  「砰——」

  七八桿燧發鳥銃同時開火,前排的清兵應聲而倒,像被鐮刀割過的麥子,齊刷刷地倒了一片。

  多鐸的腿上更是挨了一槍,鑽心的疼痛讓他差點跪倒在地。

  「蹲!再放!」

  第一排銃手齊齊蹲下,第二排緊接著從頭頂伸出槍管,又是一輪齊射。

  剛衝上來的第二批清兵還沒來及舉起刀,就被打翻在地。

  「蹲!再放!」

  第三排接上,又是一輪齊射。

  三番疊射後,城牆上的清兵已經倒下了大片,屍體橫七豎八,疊了一層又一層。

  而多鐸更是腹部又中了一槍,半跪在地上,疼齜牙咧嘴。

  身後的固山額真圖爾格急了,連忙帶著親兵上前,想要趁著賊人裝彈的空擋,把多鐸救出去。

  可他剛衝上去沒幾步,對面陣中突然又舉起了一排短銃

  砰砰砰砰砰——

  又是一陣急促而密集的銃聲響起,圖爾格身旁的親兵一個接一個栽倒在地,

  他只覺耳畔有些發熱,伸手一摸,才發現滿手是血,耳朵被打掉了半邊。

  圖爾格驚恐地看著手上的鮮血,又抬眼看了看對面守軍手裡的短銃,腦子裡轟地炸開了。

  這不是此前在山東時,賊人騎兵用的短銃嗎?

  平時別在腰間毫不起眼,單手就能擊發,打完還能收回去拔刀衝鋒,就是這玩意兒把肅親王豪格給打成了重傷。

  直到此時,他才終於確定了對面守軍的身份。

  「是漢賊!是漢賊!」

  「有埋伏,快撤!」

  圖爾格再也顧不上多鐸,帶著剩下的殘兵,連滾帶爬地就往城牆邊跑;

  可逃命的雲梯就那麼幾座,數百來號人全擠在城頭上,誰也不肯讓誰。

  你推我搡,有的韃子甚至直接被擠下了城頭。

  而還在城牆腳下的,看見城頭上的同袍拔腿就跑,也紛紛跟著隊伍一同逃了出去——

  雖然不知道城頭上發生了什麼,但大家都跑,自己要是再不跑,說不定小命就撂下。

  眼見韃子潰敗,城頭上的曾暉卻不敢下令深追。

  他手上就這點人,守城還能勉強守住,追出去可就要露怯了。


  而且城頭上剛經歷一場惡戰,死傷不小,他儘快組織安置傷員,加固城防。

  再說了,城頭上的屍堆里,好像還有條大魚躺著。

  雖然不知道這個韃子將領是什麼身份,但看見韃子拚了命試圖上前營救的樣子,應該不會是什麼泛泛之輩。

  想到此處,曾暉大手一揮:

  「來人,把那韃子將領抬下去,好生治療,別讓他輕易死了。」

  「再找找有沒有活口,審一審,看看這廝是什麼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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