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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築京觀,萬民歡騰

2026-08-23 13:28:01 作者: 就愛啃雞翅

  「啟稟王上,撫寧一戰共殲敵兩萬一千,生擒俘獲兩千餘眾。」

  「事後清點人頭,其中大約有六千真滿,五千蒙韃,其餘則是吳三桂麾下的關寧兵。」

  「曹帥所部死守防線五晝夜,傷亡也不小,陣亡和傷重不治的將士大概在八千左右,還有近兩千輕傷員……」

  山海鎮督師府內,江瀚正聽手下參軍匯報戰況。

  撫寧一戰是整場戰局的關鍵,以三萬人硬抗清兵主力確實艱難,好在曹二總算頂住了壓力,陣斬了吳三桂,逼多爾袞倉皇而逃。

  多爾袞這一跑,也就相當於把山海關給徹底放棄了。

  不過在江瀚看來,即便他保住了主力,逃回了遼東,那滿清也已經大勢已去,回天乏術了。

  此次雙方在永平府交手,清軍丟下了一萬滿蒙主力,再加上山海關被殲滅的近三萬人,那就是足足四萬。

  更別提早前在萊州府葬身海底的兩萬韃子,以及多鐸那一萬殘兵敗將。

  總共算下來,此次韃子入關可是賠了個精光,丟下了近七萬精銳。

  江瀚估摸著,整個滿洲和蒙古加起來,能拉上戰場的兵馬也就十二三萬左右。

  多爾袞這次一口氣折損了七萬,等於把家底敗掉了一大半。

  如此大敗,可以想見,就算他能回到盛京,也逃不掉一頓口誅筆伐,甚至丟掉攝政王的位子也不是沒有可能。

  因此,在江瀚看來,短時間內清廷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動作;

  而他也正好趁著這段時間修整修整,將弘光朝廷徹底掃平,把南方諸省納入麾下。

  先讓韃子苟延殘喘一段時間,等他整合完兩京十三省,再出關收復遼東、犁庭掃穴也不遲。

  想來應該也用不了多久,據後方傳來的消息稱,李老歪已經率部攻下了滁州,正準備對南京城發起總攻;

  而鄭芝龍也從福建率兵北上,攻入了浙江一帶。

  只有邵勇在沿江東進時遇到了點小麻煩——

  南昌的左良玉部態度陰晴不定,一會兒派使者來探口風,一會兒又閉城不出,一副想降又不敢降的樣子。

  江瀚估摸著,最遲明年春季,便能徹底統一關內。

  至於關外的戰事,他還有些別的想法。

  反正都要出關掃平遼東,最好能趁著這個機會,把朝鮮一併給打下來。

  說起朝鮮,這個被大明視為「忠實藩屬」的小邦,骨子裡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在後金崛起的過程中,朝鮮是有一定程度助力的;或者更直白地說,朝鮮實質上扮演了滿清最大盟友的角色。

  在多爾袞入關之前,朝鮮是滿清最大的糧食來源。

  受到萬曆援朝的敘事影響,明朝上至君臣,下至百姓都認為大明對朝鮮有「再造之恩」,所以想當然地認為朝鮮會義無反顧地遵命抗金。

  可實際上並非如此。

  

  在朝鮮國王光海君李琿在位時,他就經常遊走在明金之間,首鼠兩端。

  早在薩爾滸戰役時,李琿就已經和後金勾結了起來。

  彼時的大明為了將剛剛崛起的後金扼殺,集結重兵,兵分四路圍剿;

  可作為藩國之主的李琿非但消極應對,而且還將明軍情報不斷傳遞給後金,並指示朝鮮軍隊出而不戰,見機投降。

  《光海君日記》里寫很明白:

  「當初弘立之渡江也,王以重為違天朝督發,黽勉出師,而我國初非仇敵,實無戰意攻之意,密諭弘立,遣人潛通於虜。故深河之役,虜中先呼通事,弘立應時投附。」

  即便朝鮮後來所謂的「仁祖反正」,也沒有改變其和後金勾結關係的實質。

  相反,仁祖時代的朝鮮,還和後金形成了嚴密的經濟互助以及走私網絡。

  朝鮮向後金提供糧食,而後金則向朝鮮支付金銀以及用於走私的人參,朝鮮從中也撈取了大大的好處。

  說到底,這個藩國雖然曾藉助大明朝的軍力平定了壬辰倭亂,嘴上口口聲聲「再造之恩」,但卻從未真心臣服於大明,始終懷有二心。

  而大明出兵出錢支援朝鮮,甚至花光了自己的馬政金一千萬兩,卻沒想到養了個白眼狼。


  如此首鼠兩端之輩,江瀚自然不會放過。

  雖然他造了大明的反,掀翻了朱家的江山,但這並不妨礙他全盤接收大明在東北亞的宗藩體系與政治遺產。

  不過這一切還需要從長計議,要想吞併朝鮮可沒那麼容易。

  在中原天朝上國眼裡,朝鮮不過是一蕞爾小邦,軍隊羸弱不堪;可實際上,朝鮮卻是一個坐擁千萬人口、疆域千里的國家。

  滿清兩次入侵朝鮮,卻始終不能將其徹底吞併,不是沒有原因的。

  收起奏報,江瀚起身走出了督師府。

  山海關城內,漢軍已經全面接管了這座關城,正在打掃戰場。

  街道上,一隊隊士兵抬著擔架,將戰死者的屍體運往城外。

  韃子的屍體和漢軍的屍體分開堆放,前者等著集中焚毀,後者則要收回腰牌,登記造冊,準備將骨灰運回故土。

  江瀚沿著關城的主街一路巡視過去,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

  有的在修補被鑿毀的城牆,有的在清理街道上的碎石瓦礫,還有的在搬運繳獲的軍械糧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和血腥氣,那是大戰之後的獨特氣息。

  走到城門頂時,他看見李自成正指揮著手下在四處收攏韃子的屍體,幾百具赤條條的死屍被拖到一起,壘成了一座小山,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負責清運的兵丁用濕布蒙住口鼻,將桐油澆在屍堆上,準備集中焚毀。

  江瀚遠遠望著那座屍山,停下了腳步。

  沉默片刻後,他對著身旁的參軍吩咐道:

  「去告訴李自成,這些死屍也別浪費了,把韃子腦袋割下來,在關城下築京觀,立個碑,用以震懾宵小。」

  看著參軍匆匆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灰沉沉的遼東方向,江瀚默默盤算著,也該準備準備收拾回京了。

  隨著他一聲令下,大軍很快集結完畢。

  臨行前,他又在督師府召見了守將,交代了幾句:

  「山海關是北疆第一道屏障,不容有失。」

  「務必要日夜謹守、時刻關注關外動靜,但凡東虜有兵馬調動,即刻加急傳報京師,不有半分懈怠。」

  吩咐完後,江瀚又特意策馬來到了東羅城外。

  官道旁的荒野上,已經壘起一座一丈高,寬三丈多的京觀。

  最底下是由層層疊疊的韃子屍體夯成,往上走才是一顆顆梳著金錢鼠尾的韃子人頭,遠遠望去,就像一座土丘似的。

  走到近前,還能看見最頂上有一顆燒的焦黑的顱骨,那是李自成特意從廢墟中扒拉出來的,英親王阿濟格的人頭。

  朔風卷著雪粒呼嘯而過,打在乾枯的人頭上發出一陣細微的沙沙聲,像是在竊竊私語一般。

  端詳片刻後,江瀚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甚合我意。」

  一旁的石碑還沒完工,十幾個石匠正蹲在碑前,叮叮噹噹地忙碌著手上的活計。

  碑上端端正正地刻著陣亡將士的名諱籍貫,有四川、有貴州的、有山西的……一排一排,密密麻麻的。

  江瀚翻身下馬,走到石碑前,仰頭看著上面的一個個名字,心中百感交集。

  自崇禎二年揭竿而起,他帶著麾下部眾轉戰西北、平定西南,鏖戰中原……不知多少將士倒在了路上。

  轉瞬十五年過去,他總算扭轉了社稷沉淪、漢祚將傾的結局,親手斬斷了滿清入主中原的天命。

  沉默良久,江瀚最後指著石碑,吩咐道:

  「再加一句——」

  「甲申年冬月,漢王大破東虜於此!」

  一旁的守將連忙記下。

  交代完一切,江瀚隨即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那座京觀和石碑,隨後猛地一拉韁繩。

  胯下戰馬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鬃毛在風中炸開,他揚鞭一揮,朗聲道:

  「走,班師回朝!」

  號角再起,旌旗翻飛,數萬大軍隨即拔營起寨,沿著官道浩浩蕩蕩向京師進發。

  馬蹄聲隆隆,身後的巍峨雄關、蒼茫山海,漸漸消失在煙塵中。


  很快,漢軍在山海關大勝、殲敵數萬、驅逐韃虜的捷報就傳便了北直隸。

  一時間,京城內外、北直隸全境,幾乎是萬民歡呼、舉國歡騰。

  街巷、坊市之間,處處皆是慶賀之聲,壓抑十餘年的陰霾一掃而空。

  街面上隨處可見奔走相告的百姓,有人放起了鞭炮,劈里啪啦響徹全城;有的在門口掛起了紅燈籠,張燈結彩;

  甚至還有的在街邊擺起了香案,朝著東北方向連連磕頭。

  對於北直隸的百姓們來說,這份喜悅和感激是發自骨子裡的。

  自從己巳之變,韃子第一次入關以來,東虜的鐵蹄不知道踐踏了北直隸多少次。

  崇禎二年,清兵攻破遵化、薊州、順義、直逼京師城下,沿途村鎮盡成焦土,百姓被殺者數以萬計;

  崇禎九年,韃子破居庸關入長城,接連攻陷昌平、良鄉、房山,連皇陵都被燒了。

  崇禎十一年,清兵連破四十八城,擄走百姓數十萬,北直隸幾乎被翻了個底朝天。

  崇禎十五年,韃子又一次入寇,一直打到兗州才肯退去。

  每一次破牆入塞,所過之處都是生靈塗炭,屍橫遍野。

  明軍每每抵禦不力,或是望風而逃、或閉門不出,北直隸百姓年年飽受兵禍,日日活在驚懼之中。

  而朝廷卻只會加征賦稅、加派餉銀,可銀子花了不老少,戰局卻愈發糜爛。

  底層百姓們被韃子擄掠,被官府強征,兩頭受氣,苦不堪言。

  數十年間,北直隸的百姓早已對大明朝失望透頂,對於驅虜復安更是不抱任何希望,只能在韃子鐵蹄下苟延殘喘、忍辱求生。

  可如今,一切盡數逆轉。

  漢王大軍自太行山東出,一路連戰連捷、橫掃群雄,如今更是大破東虜主力,殲敵數萬,徹底斬斷了韃子再度入寇的可能。

  北地百姓們積壓了十幾年的屈辱與惶恐一朝散盡,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安穩與振奮。

  茶樓酒肆里,說書先生一拍醒木,唾沫橫飛地講起了山海關大戰的故事。

  從靖海伯水淹肅親王,到曹將軍陣斬平西王、李參將火燒英親王、再到十萬大軍收復山海關……

  講是天花亂墜,聽茶客們如痴如醉,賞錢給了一撥又一撥。

  「比起當年大明朝時,漢軍可是強太多了!」

  一個老茶客端著茶碗感慨道,

  「當年韃子入關劫掠,咱北直隸的鄉親們可是遭了大災;哪回不是燒殺搶掠,雞犬不留?」

  「如今大勝一場,韃子總算是傷筋動骨了一回。」

  一旁的掌柜深以為然,連忙接過話頭,

  「可不是嘛!」

  「聽說這一仗殺了足足三四萬韃子,山海關外堆了好大一座京觀,韃子的腦袋壘跟小山似的!」

  「痛快!痛快!」

  而就在民間一片歡騰之時,京師的朝堂中樞,也是一片振奮氣象。

  趕走了韃子,拿下山海關,那就意味著北疆大定、關內戰事也即將告一段落;天下一統已然近在咫尺,如此振奮人心的消息,朝廷上下自然要好好慶賀一番。

  首輔趙勝更是忙是腳不沾地。

  王上在前線大勝,即將班師回朝,他這個留守後方的二把手怎麼能掉鏈子?

  必須辦一場盛大的郊迎大典,用以彰表軍功、安定民心、提振國威。

  為此,他特意召集了各部尚書、侍郎,在文淵閣內共同商議此事。

  隨著漢軍戰線越拉越遠,如今朝廷中樞基本都已經轉移到了北京;各部主官及其親眷,也都相繼從成都、西安、太原來到了京師。

  包括久在成都的王后、世子等,也都住進了皇城內。

  首輔趙勝坐在上首,環顧在場眾人,清了清嗓子,開門見山道:

  「諸位同僚,今日召集大家前來,主要是為了商議迎接王上凱旋一事。」

  「日前王上率軍在山海關大破東虜,斬獲數萬,實乃曠世之大捷;」

  「我等身為臣子,自當盡心竭力,把凱旋大典辦風風光光,以彰王師威武。」

  說著,他起身朝內廷方向拱了拱手;

  「本輔已奏請王后懿旨,各部務必通力配合,不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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