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寶殿。
玄厄仙君輕聲一笑,寶殿中一寂。
「渡厄道友可是早有定計?」紫霄仙君道。
「這江寧,我早就準備將他除去了!此人留之不得,久留必有大患!誰也不想,他日又有一位鎮壓千載的武聖出世!他的出現,他的崛起,會嚴重攪亂這盤大棋。」玄厄仙君緩緩開口。
聽到這番態度十分明朗的言論,下方的御九霄神色一凜。
他想到這些時日他與江寧的交談。
他一直都以為,上三天超然物外,與世無爭。
縱然當初武聖橫壓天下,上三天也沒有主動入場。
後來還是因為武聖行事無忌,接連踏破數座洞天,甚至將沉眠中的仙人打死在洞天之中,這才讓上三天下場。
他們的介入,才讓當年的武聖得以收斂。
但如今,卻是不一樣。
玄厄仙君對江寧的態度卻是必須除去。
「這是為什麼?」御九霄心中充滿疑惑。
「難道是因為那件事......十域歸一?!!」他心中又是一道念頭升起。
就在御九霄思索間,紫霄仙君的聲音響起。
「道友之前說有事要去做,莫非便是關於那位洛水王的事?」
「不錯!」玄厄仙君微微頷首。
隨後把他之前顯化在長河之中,與其他洞天仙人所謀畫之事道出。
片刻後。
「即是如此!」玄厄仙君道。
抬手間,手中就憑空出現一杯瓊漿,他緩緩飲下。
而此刻,紫霄仙君眸眼微凝,眼中閃過神光。
洗劍池,蘇南郡城,瞬間浮現在他眼眸之中,又一閃而過。
僅是一瞬,他就確認了紫霄仙君口中所言。
「渡厄道友,好生謀劃。」紫宵道。
「算不得什麼謀劃,畢竟太久沒有動腦,只是那位究竟是否坐化,始終不敢確認。」玄厄仙君道。
紫宵仙君微微頷首,表示認可。
「其實如果不是顧忌那位,我們又何至於如此被動,我就不信,那洛水王,還真能有當年武聖之威,能與我等抗衡?」
「要我說,兩位仙君別想那麼多,不如我主動踏入人間,打殺那江寧,若武聖真詐死,那我也認了!」坐在紫宵仙君一旁的那俊朗男子道。
「蒼雲道友不必如此衝動,那江寧的命,還沒這麼珍貴!」紫宵仙君看向一旁的俊朗青年。
「不錯!」玄厄仙君也點點頭,然後繼續道,「蒼雲道友也不必著急,我已經謀劃好了!我們九重天出個寶物,他們出人,圍殺江寧。」
「若是成功了,那就皆大歡喜,若是失敗,武聖詐死誘我等出走人間,那我們丟的,也最多是一件寶物。」
紫霄仙君聽著這番話,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我們出寶物,什麼寶物?」
「四方鎖天圖。」玄厄仙君道。
「四方鎖天圖!」紫宵仙君眸光一凝,「此物確實可對那位洛水王形成一處絕殺之地。」
玄厄仙君也微微點頭,「那江寧的強大,是因為我等仙道修行者踏入人間,被天道所限,難以發揮真正戰力,故此縱然仙人踏入人間,也非那位江寧的對手,畢竟那江寧應當是八百多年來,最接近武聖之人。」
「但有了四方鎖天圖則就不同。」玄厄仙君繼續道,「封鎖天道,可令仙人解開自身受限,短時間內發揮出八九成戰力,雖不及洞天中十成十的戰力,但仙凡之別,殺那江寧再簡單不過。」
「但四方鎖天圖干係重大,是我們九重天的底蘊之一,需要我們共同商議,方可從聚寶樓中取出此圖。」
紫霄仙君聽著這些話,點了點頭。
然後他掃過殿中眾人。
「諸位,既然事情簡單明瞭,那諸位就投票表決吧!」
「仙君,我同意!」
「仙君,我同意!」
「仙君,我也同意!」
「我青禾同意!」
「我蒼雲同意!」
「......」
一道道表決同意的聲音在寶殿中響起。
御九霄看著四周的動靜,心中頓然有些複雜。
他知道,一旦動手,死的也不止是江寧一個人。
在王都中交手,強者的餘波,一旦任由擴散,死傷不何幾。
且到時如果圍殺江寧結束,興許為了嘗試逼迫可能詐死的武聖,而出手屠戮,就像對待蘇南郡城那般。
「既然諸位都已同意,那麼此事便定了!」紫霄仙君的聲音在殿中響起。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渡厄身上。
「待會仙君便與我去取四方鎖天圖。」
「不急!」渡厄道,「此事還需與那幾方洞天通個氣,我再聯絡下碧游天,看看碧游天能否能出一份力。」玄厄仙君道。
「那五行天呢?」紫宵仙君問道。
「聯絡不上!」渡厄搖搖頭。
「既然聯絡不上,那就算了!」紫霄仙君不以為然。
「那紫宵道友,我就先去聯絡他們,待會在上河中會面。」玄厄仙君道。
「渡厄道友還是太謹慎了!」紫宵仙君淡然一笑。
玄厄仙君神情淡然。
「我等能坐在這裡,靠的是什麼?不就是謹慎行事!身死消道,一了百了!」
隨之,他嘴巴微動,聲音只在紫霄仙君的耳中響起。
「我實則不信那位會如此平淡的退場!以那位的性格,死前必然要轟轟烈烈。」
聽到這番話,紫霄仙君以細微的動作朝著玄厄仙君點點頭。
「諸位,我便先走一步!」玄厄仙君出聲,從寶座上站了起來。
下一刻。
便消失在一眾人的視線中。
......
半日後。
浩蕩的長河上,大浪滔滔。
,下方是河水渾濁,裹挾著億萬金色砂礫,捲起一道又一道浪涌。
上方則是無盡的虛空。
四面八方,則是遼闊無垠的水面。
「諸位道友,速速出來!」突然間,一道恢宏的聲音響起。
那聲音似飄飄渺渺地自河面上空落下,又似從四面八方響起,聲音無比威嚴,好似高舉九重天之上的帝王。
而此刻,河面之上。
聳立著兩道身影。
一道紫氣環繞,尊貴異常的虛影。
正是玄厄仙君。
一道紫電雷芒不斷乍現,甚至有紫電雷蛇在河面上蔓延。
這道身影則是紫霄仙君。
伴隨著話音落下。
隨之一道青色虛影浮現在河面上,光影交錯。
「參見玄厄仙君!」男子清朗的聲音響起。
隨之那身影又朝著一旁泛著紫電的身影躬身行禮。
「參見紫霄仙君。」
隨之,一道泛著白光的男子身影浮現。
「參見玄厄仙君!」
「參見紫霄仙君!」
隨之,是一道玄黃色的身影。
又是一道碧藍色的虛影。
「參見玄厄仙君!」
「參見紫霄仙君!」
「......」
兩人齊齊朝著玄厄和紫霄行禮。
突然間。
嗡——
河面之上,一聲劍鳴清越聲響起。
在那一剎那間。
一道捲起的河面浪花凝滯在半空,隨之炸開。
「兩位道友,我來了!」
一道劍影,懸於河面之上,隨之劍影炸開。
一道長袍飄飄,腰間掛著酒壺,身後揹著一柄闊劍,滿是鬍鬚的男子出現在河面之上。
相較於其他幾道身影,這道身影所顯化的更加清晰。
「九劍道友!」
「九劍道友!」
紫霄和玄厄朝著這位背劍的男子拱手。
「我沒......來遲吧?!」那身背闊劍,滿是鬍鬚的男子開口,旋即摘下自己腰間的酒壺,仰頭痛飲了一番。
一大口美酒下去,他甩了甩沒有打理的長髮,露出長發遮掩下那明亮的雙眸。
「九劍道友,來得正及時。」玄厄淡淡一笑。
「那就行!不然回去後,掌教又得說我喝酒誤事了。」那喝酒男子笑道。
玄厄也笑了笑。
「代我向掌教問個好。」
「那自然沒問題!」喝酒男子道。
隨後,玄厄眸光掃過那河面之上的數道身影。
「諸位,既然都已到齊,那便商定接下來的安排。」
「請玄厄仙君安排。」那抹碧藍色的身影開口道。
玄厄道,「玄黃天,青陽天,龍宮天,四方天,各處一位仙人,亦或者是兩位元神仙人所成的半步仙人皆可。我九重天,便出四方鎖天圖,外加一株仙藥進入人間界王都灕水行宮。」
說到這裡,玄厄又看向那位還在喝酒的男子。
「碧游天則是九劍坐鎮,若真出了意外,九劍出手,入四方鎖天圖,攔下武聖莫辰。」
「這番安排,各處其力,諸位可有異議?」
聽到這番話。
那幾道身影齊齊朝著玄厄仙君行禮。
「玄黃天無異議!」
「青陽天無異議!」
「龍宮天無異議!」
「四方天無異議!」
聞言,玄厄目光一一從道身影上掃過。
而後落在那位喝酒的男子身上。
「九劍道友,一切都拜託你給了!」
「無需擔憂!武聖倘若詐死,那就更合我心意!正好讓他嘗嘗,我如今的劍與八百年前的劍相比如何。」那喝酒男子淡然道,聲音中充滿自信。
「有九劍道友這話,我就不擔心了!」玄厄道。
就在這時,紫宵突然開口。
「九劍道友,距離那一步還差多遠?」
「待天地復甦那日。」喝酒男子道。
話音落下,他又飲了一口酒。
其餘幾人見此,那虛影深處,紛紛閃過一抹震驚。
這句話出來,就宣告九劍已是完成了最後的積累。
開落結果,只差最後的升華。
邁出那一步,便是仙道第三境。
在道祖天尊不出的時代,便是絕對的超然物外,絕對的無敵者。
「有九劍道友這話,我就徹底放心了!」玄黃色的虛影中,有聲音傳來。
「如果出了意外,那水雲的身家性命,便全靠九劍道友了!」那抹碧藍色的身影朝著喝酒男子行禮。
「九劍道友,下次來我青陽天,我定拿出珍藏數千載的瑤池甘露請九劍兄品嘗。」青色的身影道。
「我四方天也有當年珍藏的天庭瓊漿玉液!」
「哈哈,還是你們懂我!」那喝酒男子哈哈一笑,「爾等放心!」
聽到這番話,玄厄心中一定。
然後道,「既然諸位都已同意,那麼此事便定了!」
然後,他看向紫霄仙君,「紫霄道兄,我們這便去取四方鎖天圖。」
「可!」紫霄點頭。
隨後,他的身形微動,反而是看向那喝酒揹負闊劍的九劍,「九劍道友,倘若真與那武聖莫測交手,你有多大把握?」
九劍仰頭飲盡壺中酒,隨手將酒壺掛回腰間,抹了一把鬍鬚上的酒漬,咧嘴一笑:「把握?他若是當年的實力,在四方鎖天圖中,我能發揮七成實力,定能勝他!」
「好!!」紫宵道,「有九劍道友這句話,那我就真的放心!那武聖莫測縱然活著,還能有多少戰力?年老體衰,氣血滑落,縱然這些歲月他有所進展,但巔峰已是不再。」
九劍點頭,沒有多言。
「諸位,各自回去安排,明日便動手!我九沖天的人,會帶著四方鎖天圖和仙藥上門,介時鎖天圖展開,爾等便是動手之時!」
「明白!」
「......」
隨著聲音落下。
一道道身影消失在河面之上。
僅是片刻。
唯留長河滔滔。
......
王都。
灕水行宮島嶼上。
月光如水。
妙觀坐在湖邊,雙腳輕輕拍打水面嗎,引得微波蕩漾。
此刻她身上的裂痕,已癒合大半,若不細看,並看不出當日留下的痕跡。
而在她前方,江寧靜立在水中。
「王爺,我感覺你的實力,又有了進展。」妙觀的聲音突然響起。
湖面上的江寧,也緩緩睜開雙目。
「煉化了一株仙藥,自是有所進步。」江寧道。
妙觀笑笑,又道,「王爺,你說你把我擒下,將來會不會後悔?」
然後她又繼續道,「王爺其實該收手的。第一株仙藥,我姑姑他們或許顧全大局,息事寧人,願意交出來!但是第二株就不一樣了!」
「在他們看來,王爺是貪得無厭,不知進退之人。」
「誰也不敢保證,王爺會不會再扣下送藥之人,繼續索要第三株,第四株......乃至更多。」
聽到這番話。
江寧道,「你突然說出這話,莫不是得到了訊息?」
妙觀搖頭,「王爺不懂!」
然後她繼續道,「如果像上次,那麼送來仙藥的人已是出現在了王爺面前。我姑姑不是那麼容易屈服的人!」
話音落下。
妙觀頓了頓,看向前方湖水中的江寧。
「王爺,您是該收手了!你心懷蒼生,妙觀其實是有些佩服的。若是可以,我想與王爺做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