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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天西·贈人玫瑰,手有餘香

2026-10-10 01:09:17 作者: 須尾俱全

  第612章 天西·贈人玫瑰,手有餘香

  天西一手死死捂住腰腹,在拐進走廊、柴司還沒追上來的那一刻,一肩膀撞開一間灰撲撲的小門,跌進了門後的昏暗。

  幾乎一點都沒耽誤,柴司迅疾驚雷一般的腳步聲,緊緊跟進了走廊里——有一瞬間,天西清楚地知道,他背後的門已被柴司大手一把撐住了,他徹底錯過了關上門的機會。

  ……然而那一瞬間驚懼下的想像,終究只是想像,門最終被他「砰」一聲推上了。

  門合攏時,柴司好像才剛剛撲進走廊;換言之,自己暫時安全了。

  因為柴司應該……應該是進不來這扇門的吧?

  天西倚在門上,雙腿一陣陣顫抖發軟,慢慢滑坐在了地上。

  像上次一樣,他坐在無光昏黑里,等了幾秒。

  柴司沒有追進來;甚至連他的腳步聲都聽不見了。

  在這裡,人類的目光確實就是一片逐漸暈染開的微光;天西的注視慢慢推開了昏暗,露出了這一方空間原本的輪廓與模樣。

  一個藥劑師正彎著腰,面對面地看著他,雙手剛剛擡進半空。

  天西猛吃了一驚,不由自主向後一撞,在門上撞出「砰」一聲響。

  那麵皮棕黑的藥劑師似乎也被這聲響嚇了一跳,手在半空中一晃,天西這才看清楚,他的雙手原來正在悄無聲息地拆一個藥盒。

  天西一手仍抱著肚子,手腳並用地從藥劑師面前挪開,匆匆爬了起來,邁步就走——他甚至不回頭看就知道,那藥劑師一轉身,就跟在了自己身後。

  明明他不是病人,也沒有進入藥品房劇本,卻偏偏被這個藥劑師給盯上了……莫非因為這個藥劑師一開始是他強行綁進藥品房的病人嗎?

  他們死了還會記仇?

  天西快步從Exi門口走進了藥品房裡;燈光慘白生硬,銳利得仿佛要破開表皮,鑽進人眼睛和皮膚里去似的。

  

  在白熾燈下,重新在他面前鋪展開的,又是那一排排仿佛永無盡頭的貨架海洋。

  凱羅南到底是從何處、獲得了什麼樣的力量,才能把黑水醫院內部改造成了一個小巢穴?

  「麥明河!」

  經過上一次看見麥明河的地方時,麥明河卻已不見了。天西揚聲叫起來:「你在哪裡?我——我有事要找藥劑師麥明河!」

  一邊說,他一邊飛快瞥了一眼自己身後——那個藥劑師仍然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一下下指著自己,好像在說「我就是麥明河呀」;他臉上還掛著一份天真得近乎噁心的期盼,仿佛正等著天西脫口而出「要開藥」似的。

  懷著幾分多疑般的恐懼,天西又看了看自己來的方向。

  寫著Exi的牌子仍然還在,他微微鬆了半口氣。

  「麥明河!」他趕緊又叫了一聲,「你在哪裡?」

  前方貨架後,悄無聲息地浮出了一個影子——麥明河一步邁進走道里,有幾秒鐘時間,仍目視前方,只留給天西一個側臉。

  「……麥明河?」

  她慢慢地轉過脖子,將面孔正對著天西。

  一張衰老得沉沉往下垂墜的面孔上,五官卻像被釘住了似的飛揚起來,高高吊出了一個笑容。

  他從未見過麥明河臉上露出過這樣的表情,眼角好像要斜飛著扎進太陽穴里了,兩個張得開開的嘴角里一團漆黑;

  天西垂眼看了看她胸口上的名牌——藥劑師,麥明河。

  他又回頭看了眼背後的另一個藥劑師。

  棕黑麵皮的藥劑師身上,也掛著一個名牌,名牌上同樣寫著「藥劑師,麥明河」。

  他做獵人這麼多年,早已在五感之上培養出了一種直覺式的覺察;即使不刻意去找,天西也知道,周圍貨架後、甚至貨架裡頭,還存在著一雙雙眼睛。

  這也是他一直緊緊抱著自己腰腹的原因。

  ……在抓下麥明河名牌之前,他不敢亮出唯一一張尚不知是否好用的底牌。

  然而摘名牌不是一個簡單的事,他必須要趁藥劑師不備時劈手奪下來——但經過上次摘下麥明河名牌一事之後,麥明河顯然已對他有了很高防備,甚至不肯轉過身來,把胸口名牌暴露在他眼前。

  更何況,周圍的……東西,比上次多了不知多少。


  「麥明河?」

  天西試探著往麥明河身邊走了過去,說:「關於開藥的事……」

  老太太仍用一張高高飛揚的笑臉對著他,腳下卻驀地側退出去了一大步,仍與他遠遠地保持著一段距離。

  這可真是——天西一時幾乎要被氣笑了。

  靠速度硬追?

  他剛在柴司手下吃足了苦頭,現在渾身與內臟都仍像是要被挖空了一樣的痛;再說,就算身上一點傷都沒有,天西也沒把握自己能追上一個非人非鬼的東西——這麼說不好聽,但麥明河此刻確實就是一個非人非鬼的東西。

  還不等他想出一個辦法,身後卻窸窸窣窣響起來一串小碎步,仿佛爬來了一隻巨大蟲子;天西急急往旁邊一讓,扭頭一看,正好與那棕黑皮膚的藥劑師打了個照面。

  或許是因為他早已死了,他不像藥劑師麥明河一樣會說話;他睜著一雙閃爍著希望亮光的眼睛,帶著焦灼期盼,往天西臉上湊了過來。

  天西一時沒忍住,擡腳就踹了上去——藥劑師被踹個正著,尖尖地驚呼一聲,整個人向後踉蹌出去、跌進了貨架里,登時將貨架撞得歪出去一大截。

  糟了,該不會把麥明河嚇跑了吧?

  天西轉眼一瞧,發現麥明河仍然站在原地。人沒被嚇跑,但面容卻像是霍然跌落下來的、一張浸滿水的沉重窗簾,幾乎要垂到胸口上了。

  她看起來好像很生氣——

  這個念頭才一起來,仿佛為了響應猜測似的,那個被踹出去的藥劑師突然長長尖叫了起來,驚得天西猛一扭頭。

  那藥劑師掙扎著爬起身,站直了,忽然一擡手,將自己胸口的名牌給一把扯了下去。

  ……咦?怎麼回事,這是要辭職?

  還能辭職?

  天西一怔,一時被那棕黑麵皮的藥劑師給搞得糊塗了——那藥劑師手握著名牌,轉身就走,繞到了貨架另一頭;天西看不見他了,只能聽見他的怒聲尖叫,含混著形不成字句,一路叫過去,又一路叫回來。

  ……那藥劑師回來的時候,身旁多了一個藥劑師。

  天西愣在了原地。

  棕黑麵皮藥劑師身上仍然披著同一件褂子;胸口上,也依然掛著同樣一個名牌。

  在他身旁,站著另一個女病人——不該再叫她女病人,因為她顯然剛剛上崗了:她正把一個名牌別在了自己白褂子的胸口上。

  兩個名牌上,都寫著同一個名字:麥明河。

  天西的目光在兩個藥劑師之間來迴轉了幾圈,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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