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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天西·唯一一件能做的事

2026-10-10 01:09:31 作者: 須尾俱全

  第613章 天西·唯一一件能做的事

  天西目光左右一轉。

  他此刻站在走道里,前後各是一排無盡延伸的貨架;左手邊,站著兩個藥劑師,右手邊,是一個麥明河。

  三個藥劑師的目光,都集中交匯在自己身上了。

  憤怒消退後,棕黑麵皮藥劑師又恢復了平靜與期盼的神色。

  他與新出現的女藥劑師一起並肩站著,兩張臉並排浮在半空中,懸在他的視野角落裡——四隻眼睛,就像是麵皮上四隻被挖出的洞;感覺上,好像不知是誰正從四個洞後偷偷向外窺探著天西。

  麥明河倒仍然是側身站著,只把眼珠轉進了眼角里,同樣盯著天西。

  看來她剛才之所以現身,不是因為天西一直在叫著她名字、尋找她……畢竟這裡頂著麥明河名字的,不止她一人。

  她出現的原因,與那個棕黑麵皮藥劑師一直跟著天西的原因,大概是一樣的——他們都想把天西永遠留在這間藥品房裡。

  如果聲明自己沒有生病、不需要開藥,能暫時阻止藥劑師對自己下手麼?

  不,不行,這話不能說。

  萬一麥明河聽了這話,轉身消失了,茫茫貨架海洋里,他還上哪兒找她去?

  天西假作不經意地往右邊邁了一小步,目光從貨架上漫漫地掃過,仿佛只是在瀏覽商品似的——餘光里,麥明河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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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微地生出了一點希望:只要不是自己一動,麥明河馬上就跑遠,那麼總能想出辦法抓住她。

  上一次麥明河的防備意識還不強,天西輕輕鬆鬆地就奪下了她的名牌,轉手把它拍在了病人胸口上。

  棕黑麵皮的病人那時被天西捆住了手腳,但依然在努力掙扎翻滾尖叫;天西不得不一手死死壓住他,另一手把名牌別針扎進他衣服里——可能也扎進了皮肉里,但誰管得了那許多?

  等他確保病人不能再把名牌甩掉了,他才抽出空,滿懷希望地回頭看了一眼麥明河。

  也正是那一眼,令他渾身都涼了下來。

  麥明河一動沒動,僵直地站在原地,身上也仍然是同一件藥劑師的白褂子。

  唯有她的臉,像是一張泥巴面具,在太陽暴曬過久後突然開裂了——眼睛、嘴巴,甚至鼻孔,都裂出了深深長長的口子;從嘴洞裡,嘶啞卻尖銳的怒叫聲源源不絕地擊穿了空氣。

  天西生怕麥明河會出手攻擊他,猛然跳起來,急急往後退了幾步。

  名牌都已經摘下去了,怎麼還——

  天西想到這兒,目光往麥明河胸口一掃,頓時愣住了。

  剛剛明明被拽下來、又被他按在病人胸口上的名牌,此刻卻又回到了麥明河胸口上。

  不,不對,不是回到了她胸口上——因為被他摘下來那一個名牌,此刻仍然扎在病人身上;只是麥明河胸口上,正在新長出一塊同樣的牌子。

  在他的目光下,那塊牌子像一頂雨後蘑菇似的,漸漸冒出了完整形狀。塑料牌上的文字,在白熾燈下閃爍著反光:藥劑師,麥明河。

  怎麼會這樣?

  天西急忙一轉眼,發現地上那一個棕黑麵皮的病人也不再掙扎了。不知何時,他身上多了一件白褂子,胸口名牌上也是同樣一行字:藥劑師,麥明河。

  ……如今這間藥品房裡,又多了一個藥劑師麥明河。

  天西想了想。

  當他還是藥劑師的時候,麥明河摘下了那塊寫著「藥劑師天西」的牌子,掛在了自己胸口上,於是牌子上就變成了「藥劑師麥明河」——她沒有變成第二個天西,天西也恢復了神智。

  同樣都是摘下牌子、換個人戴,結果卻如此迥異……

  最有可能的原因,自然是「戴上牌子的人」。

  也就是說,接收名牌的對象,如果是一個已經死去的病人,那麼名牌就不會被轉移,反而會被原樣複製,這樣一來,藥品房裡就多出了一個藥劑師——只有當接收對象是個活人時,藥劑師身份才會真正被「轉手」。

  活人……或者,具有自我意識的、活著的生物。

  天西希望自己猜對了,因為假如他此刻唯一的猜測錯了,那他真不知道該怎麼把麥明河從這間藥品房裡撈出去了。


  要驗證這個猜測,自然只有一個辦法——與走完這場人生的辦法一樣,人自始至終唯一一個能掌握在自己手裡的事情,就是行動。

  ……即使要冒險。

  他一隻手仍抱在自己的腰腹之間,深深吸了一口氣。

  天西驀然朝那個女藥劑師撲了出去。

  那女藥劑師似乎萬沒料到他的突襲,又像興奮、又像驚著了似的叫了一聲,扭身就跑——天西撲到一半時,卻猛一擰身,手臂如長蛇一樣舒展出去,一把捲住了那個棕黑麵皮藥劑師的脖子。

  他知道自己八成追不上這些半人半鬼的東西,那麼想要得手,就只能聲東擊西。

  天西一把抓住棕黑麵皮藥劑師,拎著他後脖領揚臂一甩,再次把藥劑師狠狠砸進了貨架里——那個貨架本就已經歪斜出去了,又遭這一撞,登時在地上刮出一道刺耳聲響,劃出去了好幾步遠。

  天西沒有鬆手。

  不管那藥劑師如何反手揮打抵抗,他一手始終死死按著棕黑麵皮,一下一下將他頭臉砸進貨架里。

  天西的力氣驚人,只砸了兩三下,金屬貨架就糊上了一層黑紅污泥似的皮肉碎屑——當藥劑師被抓著仰起面孔時,幾顆碎牙齒和尖叫聲一起從深深張大的嘴裡跌了出來。

  棕黑麵皮藥劑師憤怒之下,放棄了抵抗,反而再次一把拽下了胸口的名牌;一看見他摘下了名牌,天西立刻鬆了手——藥劑師剛一得自由,立刻搖了搖頭,從滿臉血肉模糊里,甩出一片紫黑色的肉點子。

  他竟然沒有逃走。

  藥劑師憤聲怒叫著,揚起手,一把將名牌扔了出去——天西的目光立刻從那個拋物線上收了回來,只緊緊盯著藥劑師的胸口。

  一秒,兩秒……

  第三秒時,白褂子胸口上開始浮起了一個長方形的小小影子。

  第四秒,名牌的生長完成了,他甚至能看清模糊的文字了。

  第五秒,藥劑師麥明河這一行字,就清晰地呈現在了完完整整的名牌上。

  也就是說……

  一,在藥劑師受到攻擊時,他們會出於憤怒摘下名牌,炮製出更多的藥劑師。

  二,在新的名牌長出來之前,他只有三秒鐘時間去完成自己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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