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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雙拚視角·去看看其他人

2026-10-14 01:01:35 作者: 須尾俱全

  第618章 雙拚視角·去看看其他人

  一排貨架的長度,還不足以將他們引至出口——天西一把揮開了幾個擋在面前的藥劑師,跳下地面,抓住又一排貨架,狠狠將它掀翻了。

  金屬貨架轟然砸在地上,震出一陣巨響;在無數商品紛紛落地的聲響,和藥劑師們匆匆逃開的尖叫聲里,天西跳上貨架,回頭朝她喝了一聲:「快來!」

  麥明河不敢踩上地面。

  她緊緊盯著對面貨架,貓下腰,一大步跳了過去——餘光里,好幾個藥劑師都已動起來了,雙手翻騰,不知道正在地上幹什麼——她的腳掌勉強咬住了半邊貨架邊緣,一個搖晃,就在快要跌下去的時候,被天西一把抓住了。

  「沒事,我抓著你了,」他拽著麥明河的手,朝右前方一擡下巴,說:「出口就在那兒!」

  在麥明河看來,那兒只是一堵空白牆面而已。

  她一刻也不敢耽誤,小碎步踩著貨架邊框,一邊勉力維持平衡,一邊儘快往前跑——踩在貨架邊框上逃亡,原本就已經夠艱難了,但真正要命的,還在於她必須提防著、不敢一腳踩在商品上。

  踩上去,天知道會惹出什麼東西來。

  剛才天西救她時掀翻了一個貨架,就險些被灑落的商品給送了命——他們現在身後、身邊掀翻灑落的東西,又豈止是剛才的兩倍?

  「到了!」

  天西氣喘吁吁地喊了一聲,當先跳下了貨架,拉著麥明河一起,朝前方白牆撲了過去。  麥明河在這個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這感覺怎麼形容呢?

  ……仿佛世界突然被揭去了一層皮,掀露出底下密集海葵般虬結蠕動的觸手。

  她活了八十六年,到了這一場人生的尾巴上,她卻才有了目不暇給之感——最後剩下的短短時間裡,世界竟能旋轉出如此暗黑瘋狂,驚人可怖得近乎美麗的萬花筒。

  灑落的商品,正紛紛從地上、從貨架間隔之間站起身,往半空中爬。

  麥明河難以描述那驚鴻一瞥中,自己究竟看見了什麼。

  她看見了什麼?

  亮棕色的,金黃色的,酒紅色的染髮劑,流淌在不知從何而來的長髮上,從天花板上長長地飄掛下來,搖搖蕩蕩,像在室內拉起了帘子;某種難以名狀的陰影,從一層層頭髮簾後忽閃著一鑽,撲進了一團團蛋白粉的煙霧裡。

  膨大壯碩的臟器,看不出是什麼,一下下勃動著,每一顫,就更漲大一分,撐得器壁幾乎快要變成透明的粉紅色了,不知道有什麼即將炸出來。

  

  地上躺著許多人。

  他們不是病人,也不是藥劑師,有的像照片一樣真實,有的只是藝術概念的色塊;他們抱著頭,擰著身子,捂著後腰,在地上像蚯蚓一樣扭曲起伏地往前蠕行,方向自然只有一個。

  「別看了,」天西一聲喊,驚醒了麥明河,「過來!」  麥明河在那一瞬間匆匆轉過頭——然而天西卻不見了。

  她能感覺到天西一隻手仍然抓著她,把她往前拽,拽得她停不下腳。

  然而從前方撲面而來的,卻只有一面空蕩蕩的堅實白牆,即將砸上麥明河面門了。

  驚呼音效卡在了喉嚨里;空氣急急從面前分開、逃逸,好像也怕被拍在牆上——牆在轉瞬之間占據了全部視野,麥明河的心臟緊緊一縮,不由自主一閉眼,下一秒,一切都陷進了黑暗。

  被牆狠狠拍在臉上的劇痛,卻並沒有如預期一般從面龐上炸開。

  麥明河眼前一花,在一剎那仿佛高空墜落般的失重感後,感到有人緊緊扶住了她的胳膊——她腳下一個踉蹌,人勉強站穩了,心跳卻劇烈得幾乎能將全身上下都震出裂紋。

  「沒事,你沒事,」天西飛快地說,「你出來了,你從藥品房出來了。」

  麥明河使勁眨了眨眼睛,視野才重新清晰穩固下來。

  「我……我出來了?」她握著天西的手,兀自不敢相信,慢慢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並非一堵牆,卻是一扇不起眼的灰撲撲小門。

  「我就是從這兒出入藥品房的,」天西指著門說,「但你從裡面看它的時候,好像只能看見一堵牆。」

  頓了頓,他忽然目光四下一掃,生出了幾分警惕。

  「我們儘快離開這兒,」他壓低聲音,說:「我是在這附近甩掉了柴司哥,撲進了藥品房門後的。我不知道他去哪了……以防萬一他還在附近徘徊找我,我們得馬上走。」  麥明河一愣。「你——你在躲柴司?」


  天西似乎想笑一笑,但撐不起臉上沉沉的肌肉。

  「已經不是柴司哥了,」他一邊說,一邊四下掃視,「他跟你們每個人一樣,都……都中了招。他不是他自己了。」

  柴司怎麼了?其他人怎麼了?

  一時間,她有無數迫切的焦慮都從心頭涌了上來,卻糾纏在一起,區分不出清晰的問題。麥明河愣愣地隨著天西走了幾步,才意識到天西似乎也不知道該往哪走才好。

  「你……你用了什麼辦法,才把我的藥劑師名牌替換下來的?」麥明河問道,「藥劑師名牌不應該只有活人戴上,才能成功轉移嗎?」

  一開始,她以為天西沒有聽見。

  正當她打算再問一次時,卻見天西慢下腳步,停住了。他轉過頭,看著麥明河,低聲說:「我用的是府太藍。」

  ……什麼?

  「府太藍進去了?」麥明河一驚。「我沒看見——」

  「我有很多事得告訴你……」天西搖搖頭,說:「你跟我來。我領你去二樓電梯那兒,你看了大概就會知道……我會把情況全部解釋給你聽。」

  ***  真看不出來,天西還有這個本事,能像蟲子一樣,一轉眼就鑽得不見了。

  柴司又推開了一扇門——他走了大半層樓,推開了不知多少扇門,搜尋過無數角落,但始終沒有看見天西。

  但他並不煩躁。

  他有什麼可焦躁的呢?

  就算再能藏,天西還是只能被困在黑水醫院裡——爸爸一手改造後的黑水醫院,如今已經是一個小小巢穴了;沒有他們父子的允許,那幾個人統統走不出去。

  就連柴司都不知道該怎麼離開黑水醫院。

  不是因為爸爸不肯告訴他,而是因為黑水醫院沒有出口——只有當爸爸覺得時機合適,撤掉「黑水醫院」的時候,出口才會重新打開。

  到了那個時候……

  柴司一頓。

  他一步步地走進了昏暗房間裡。房間一角,是一張用於給病人做檢查的診療床;在蒙蒙黑暗中,診療床上似乎躺著一個人影。那人身體輪廓起伏,頭顱低垂,一動不動。

  只有走近了,才能察覺到那人影輕淡得幾乎無法察覺的呼吸。

  柴司垂下眼皮,看著金雪梨面龐上方一角處的電池圖標,和一個小小的紅色數字。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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