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章）
天闕城皇宮偏殿中，李出塵的身外化身正坐在案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水月洞天那邊的情況暫時穩定下來了。
黑色巨卵的裂紋在增多，但本體出關還需要時間。
白星竹和建木守在原地，山雞哥也在那邊幫忙盯著。
一切看似平靜。
但李出塵的心中，卻隱隱有一股不安在涌動。
九方空那個人他太了解了。
那人骨子裡的狂傲從來不曾消減過，而狂傲的人往往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他們不喜歡等待。
九方空既然已經提出了結盟的提議，又暗示了自己知道序列反噬的解法，那他就一定會在短時間內採取行動。
要麼是逼自己做出選擇，要麼是趁自己虛弱的時候直接下手。
而以九方空的性格，後者可能性更大。
就在李出塵思考著九方空可能採取的行動時，偏殿的門被猛地推開。
山雞哥大步走了進來，臉色凝重：
「出事了。」
「說。」
「南界無間鬼市那邊傳來消息，有三處我們神皇殿的據點同時遭到襲擊。」山雞哥語速飛快，「襲擊者的身份不明，但出手狠辣，留守的弟兄傷亡慘重。」
李出塵眉頭一皺。
三處據點同時遇襲？這絕不是巧合。
「其他地方呢？」他問道。
「暫時還沒有消息……等等。」山雞哥話說到一半，腰間的傳訊玉符突然亮起，他拿起一看，臉色更加難看，「北域那邊也出事了，兩處礦產被不明勢力攻擊，護送隊伍的修士全軍覆沒。」
李出塵站起身來，走到牆上懸掛的巨大輿圖前。
他的目光在輿圖上掃過，手指在南界和北域之間划過一條線。
南界無間鬼市，北域礦產……這兩處地方相距極遠，卻幾乎是同一時間遭到襲擊。
這說明襲擊者擁有跨越超遠距離調動兵力的能力，或者說，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多點協同進攻。
能有這種手筆的勢力，放眼整個修真界也不多。
而會在這個時間點對神皇殿下手的，更是屈指可數。
「九方空。」
李出塵閉著眼睛，說出了這個名字。
「我也覺得是那屌毛。」山雞哥罵道，「除了他，誰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搞事？」
李出塵沒有接話，而是繼續盯著輿圖。
九方空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手，顯然是算準了自己本體正在閉關，無法親臨前線指揮。
而他選擇多點同時進攻，目的也很明確，讓神皇殿顧此失彼，疲於奔命。
一旦神皇殿的防線出現漏洞，九方空就可以集中兵力，一舉攻破某個關鍵節點。
到那時，損失的可就不只是幾處據點那麼簡單了。
「傳令下去。」
李出塵轉過身來「通知徐三師，讓他立刻啟動神皇殿的緊急預案，所有駐地進入戰備狀態。
同時，調集斗天仙國周邊的四十萬大軍，分成三路，分別支援南界、北域和東境。」
山雞哥愣了一下：「四十萬大軍全部調動？那斗天仙國這邊怎麼辦？」
「九方空的目標不是斗天仙國。」李出塵搖了搖頭，「他要的是打疼我，打亂我的部署，讓我露出破綻。
如果我因為擔心斗天仙國而畏首畏尾，那正中他的下懷。」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斗天仙國這邊有我在，就夠了。」
山雞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行，我這就去辦。」
他轉身快步離去。
偏殿中又只剩下李出塵一人。
他重新坐回案前，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腦海中飛速運轉。
九方空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手，說明他已經確認了自己本體正在閉關的消息。
他是怎麼知道的？
是序列神殿那邊有什麼特殊的手段可以監測到自己的狀態，還是說……天闕城中有他的眼線？
李出塵眯起眼睛。
看來，等這場風波過去之後，有必要在好好清理一下門戶了。
就在這時，傳訊玉符再次亮起。
李出塵拿起一看，是徐三師發來的消息。
「南界無間鬼市的襲擊已經暫緩，守軍擊退了第一批，但北域那邊的戰況不太樂觀，對方似乎有帝境強者坐鎮，我們的防線正在被壓縮。」
李出塵看完消息，眉頭皺得更緊了。
帝境強者？
九方空手下竟然還有帝境強者聽他調遣？
看來這傢伙在序列神殿這些年，確實積攢了不少家底。
不過……帝境強者又如何？
李出塵站起身來，走到偏殿門口，望向遠處的天際線。
「既然你要打，那我就陪你打。」他低聲說道，「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劍快，還是我的棋高一著。
隨著李出塵的命令下達，神皇殿這台龐大的戰爭機器開始全速運轉起來。
斗天仙國周邊的四十萬大軍迅速集結，分成三路，分別向南界、北域和東境進發。
與此同時，神皇殿在各處的駐地和據點也紛紛進入戰備狀態，加固防禦工事，調配物資儲備。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但李出塵知道，這還不夠。
九方空既然敢發動這場戰爭，就一定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他手中掌握的力量，絕不僅僅只是表面上那些。
而神皇殿雖然體量龐大，但畢竟成立時間尚短，底蘊比不上那些老牌勢力。
如果這場戰爭拖得太久，對神皇殿來說絕非好事。
必須速戰速決。
或者……找到九方空的軟肋，逼他不得不收手。
李出塵正在思考對策時，偏殿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他抬頭望去，只見一名神皇殿的修士快步走了進來，躬身行禮：
「啟稟殿主，外面來了一批人，說是四界鬼市的人，要見您。」
四界鬼市？
李出塵微微一怔。
「讓他們進來。」李出塵說道。
片刻後，十幾個人魚貫而入，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腰間掛著一塊鬼面令牌。
那人一進門，便朝李出塵拱手行禮：
「在下四界鬼市東界鳳天樓劉莽，奉我家主人之命，特來相助李殿主。」
「相助？」李出塵挑了挑眉，「你家主人是？」
「我家主人說，李殿主見了這個就知道了。」劉莽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雙手奉上。
李出塵接過玉佩，神識一掃，頓時明白了。
這玉佩上刻著一個「柳」字，是四界鬼市那位神秘的柳家主的信物。
他與柳家主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對方曾明確表示過，願意在關鍵時刻助他一臂之力。
沒想到，這位柳家主的情報如此靈通，神皇殿剛遇襲，他的人就到了。
而且這裡有家家主和東街無間鬼市場掌柜朱雀似乎也是上下屬的關係，據坊間傳聞，柳家正是東界無間鬼市的黑手套。
「柳家主有心了。」李出塵收起玉佩，「不知劉執事帶來了多少人？」
「十萬精銳，皆是我四界鬼市的好手。」劉莽說道，「此外，我家主人還讓我轉告李殿主，若是不夠，他還可以再調萬人過來。」
十萬精銳，而且還能再調萬人。
東界無間鬼市派軍隊前來助陣，其中間花費的時間和消耗的人力物力要比其他界面的人多得多，所以殷無月這份情意李出塵算是感受到了
李出塵正要道謝，偏殿外又傳來通報聲：
「殿主，外面又來了一批人，說是……來自九幽冥界。」
九幽冥界？
「請。」
片刻後，第二批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位身著黑袍的老者，面色蒼白，雙目幽深，周身散發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他朝李出塵微微頷首：「老朽冥淵，奉我家主人之命，特來相助李殿主。
我家主人說，李殿主曾對我九幽冥界有大恩，今日神皇殿有難，我等豈能袖手旁觀。」
李出塵想起來了。
這位「冥淵」口中的主人，應該是九幽冥界的那位冥河老祖。
當年他在九幽冥界時，殷無月手底下確實有一個叫冥河老祖的人物。
「冥河老祖有心了。」李出塵拱手道，「不知冥淵前輩帶來了多少人？」
「二十二萬陰兵，皆是百戰精銳。」冥淵說道，「此外，我家主人還說，若是戰事需要，他可以親自出手。」
二十二萬陰兵，加上一位高階帝境級別的強者坐鎮。
這份助力，堪稱雪中送炭。
李出塵心中感慨萬分。
他原本以為，這場戰爭只能靠神皇殿自己的力量去扛。
卻沒想到，在自己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那些曾經結下善緣的人，紛紛伸出了援手。
這讓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念。
做人做事，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你種下的善因，會在什麼時候結出善果。
「多謝諸位。」李出塵朝眾人拱手，「既然諸位如此仗義，那我也不矯情了。眼下戰事緊急，我就直說了。」
他走到輿圖前，指著上面標註的幾個紅色區域：
「目前，九方空的勢力正在從多點同時對神皇殿發起進攻。
南界無間鬼市那邊，攻勢已經被暫時遏制。
北域那邊，戰況最為激烈，對方有帝境強者坐鎮，我們的防線正在被壓縮。」
「我希望四界鬼市的精銳，能前往北域支援。」
李出塵看向劉莽，「不求你們正面擊潰對方，只要能穩住防線，拖住對方的帝境強者，就算大功告成。」
「沒問題。」
劉莽乾脆地應道。
「九幽冥界的陰兵，我希望你們能前往東境。」李出塵又看向冥淵，「東境的防守相對薄弱，但有你們坐鎮，應該能確保萬無一失。」
「老朽領命。」冥淵點頭。
安排好兩支援軍後，李出塵又轉向山雞哥：「你立刻聯繫徐三師，讓他從總部再抽調一批物資，優先補給北域和東境的前線。
同時，讓青提和琉璃加強天闕城的警戒，防止九方空聲東擊西。」
「明白。」山雞哥應道。
一道道命令從偏殿中發出，通過傳訊玉符和傳送陣，傳達到神皇殿的各個角落。
整個神皇殿，就像一頭甦醒的巨獸，開始展現出它真正的力量。
而李出塵站在輿圖前，目光深沉。
九方空，你想打閃電戰？
那我就陪你打消耗戰。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家底厚，還是我的人脈廣。
……
戰爭持續了整整三天。
在這三天裡，神皇殿與九方空的勢力在各個戰場上展開了激烈的交鋒。
南界無間鬼市的攻勢被成功遏制，北域的防線在四界鬼市援軍的幫助下穩住了陣腳，東境也在九幽冥界陰兵的加持下固若金湯。
九方空的閃電戰計劃，徹底失敗了。
但李出塵並沒有因此而放鬆警惕。
因為他知道，九方空不是一個輕易放棄的人。
閃電戰失敗後，他很可能會改變策略，轉為持久戰。
而一旦進入持久戰，比拼的就是雙方的底蘊和資源儲備。
神皇殿雖然體量龐大，但畢竟成立時間尚短，資源儲備遠不如序列神殿那樣的老牌勢力。
如果這場戰爭拖上一年半載，神皇殿很可能會被拖垮。
必須想辦法打破僵局。
李出塵坐在偏殿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腦海中飛速運轉。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突然傳來一陣異樣的感覺。
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意識深處輕輕觸碰了一下，然後又迅速縮了回去。
李出塵微微一怔。
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體內。
雖然他現在的身體是身外化身，但與本體之間的聯繫並沒有完全斷絕。
只是之前一直被那層烏黑色的結界阻隔，無法感知到本體的具體狀態。
但現在，那種阻隔似乎鬆動了一些。
李出塵嘗試著將意識延伸向本體所在的方向。
一開始，他感受到的只有一片黑暗和混沌。
但漸漸地，在那片黑暗中，他開始感知到一些微弱的光芒。
那些光芒，就像是夜空中閃爍的星辰，雖然微弱，但卻存在。
而其中最亮的一顆，正散發出一種熟悉的氣息，那是神皇樹的氣息。
李出塵心中一動。
他嘗試著去觸碰那顆光芒。
就在他的意識接觸到光芒的瞬間，一股信息流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那是關於人皇模式進化的信息。
【九五至尊】正在向【九六至尊】蛻變，而這個過程，正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李出塵對外界的感知能力。
雖然他現在的身體是身外化身，但那種對天道和規則的感知，卻變得更加敏銳了。
李出塵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終於明白了。
這場戰爭，不僅僅是九方空對他的報復，更是天道對他的一次考驗。
如果他能夠在這場戰爭中穩住局面，那他就有資格獲得人皇模式的完全體，甚至更進一步，觸摸到那傳說中的【九九人皇】之境。
而如果他失敗了，那他就會失去一切。
「既然如此……」李出塵站起身來，目光堅定，「那我就更不能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