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噩夢的尾聲
夢夢蝕又重新閉上雙眼，不一會兒，腦袋上的小孔便再次噴吐起了粉色的煙霧。
良知的指控並非完全找不出一點漏洞，但夢夢蝕的主動承認已經為這起事件劃上了句號，現在缺少的結案後的處理。
真燕博士的年齡並不算大，這樣的事情她也是第一次遇見，但就像大多數訓練家那樣，如果她的精靈做錯了事情，她也會替精靈挽回過錯。
「真燕博士與夢夢蝕的關係應該不是訓練家與精靈之間的收服關係吧，這樣的話，夢夢蝕願意讓博士代表自己嗎？」
待真與夢夢蝕的情緒平復以後，良知便開始行使自己最後的職責。
「夏納。」半夢半醒間的夢夢蝕點了點頭。
「請良知警官放心，我會和夢夢蝕一起給受噩夢影響的三曜市市民一個解釋的。」
真擦去濕潤眼角上的最後幾滴眼淚，伸手指了一下那台可以製造夢境的機器：「既然事件起於夢境，那我們也會用夢境來向所有三曜市市民解釋，這樣也不會耽誤他們的時間。」
「嗯，聽起來不錯。」良知道。
始於夢境，止於夢境，這大概是噩夢事件的一個比較好的結局了。
「不知道三曜市的市民們知道事件真相以後會不會怪罪真博士和夢夢蝕洛托，我猜一定會很生氣吧。」好奇心旺盛的洛托姆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直接翻看劇情結尾。
「不，我覺得恰恰相反，」良知提出了完全相反的看法，「雖然接連五天時間的噩夢對三曜市民的精神狀態造成了一定影響，但我覺得他們不但不會責怪夢夢蝕，反而會十分感激夢夢蝕，甚至希望以後可以繼續做類似的『噩夢」。」
「啊？為什麼會感激夢夢蝕？理解不能洛托！」洛托姆的CPU使用率瞬間達到了100%，「誰都不希望連續做五天噩夢吧！」
「不信的話，我們走著瞧？」良知輕輕晃了晃手指，面對洛托姆，他賣起關子來毫不猶豫。
「唔那就走著瞧洛托！良知警官！你這句話簡直有常理，誰會喜歡噩夢洛托！」洛托姆不甘示弱，它甚至看見了一縷能在嘴仗上打贏良知的曙光。
「都說了，這不一定是噩夢。」良知聳了聳肩。
洛托姆正待還嘴，就看見松露學者舉起右手，似乎想明白了什麼事情。
「是因為人類對神秘事物天生具有好奇心理吧？」松露抬手問道，「雖然這段時間裡市民們睡眠質量都不是很好，但他們卻十分樂衷於討論達克萊伊與克雷色利亞的假說，據說這段時間也是三曜市的藝術家們靈感井噴的時間。」
良知點點頭：「沒錯，雖然每個夢境都是噩夢沒錯，但夢夢蝕通過食夢吃掉了最可怕的部分，只留下了一部分什麼都看不清的模糊夢境。」
「但正是因為這部分夢境模糊不清，所以人類的好奇心會驅使著他們想辦法弄懂這模糊夢境背後的東西，並以此衍生出不計其數的更多靈感。我聽說這段時間三曜道館的攻克率提升了不少，或許也是受到了噩夢的影響。」
「有時候靈感的出現就是這麼難以預料，僅僅只是因為一個微不足道的細節，就像我能推理出這起案件原貌，依靠的也是你的那一句隨口的『夢夢蝕俠」。」
洛托姆的屏幕上眨了眨眼，隨後頭頂觸角頓時伸得老高：「哦！原來是這樣嗎？我都沒發現我原來這麼厲害嘿嘿嘿洛托！」
在場這麼多人類加這麼多隻精靈，似乎只有洛托姆沒有意識到良知是在安慰夢夢蝕。
這種程度的鋼鐵直手機，就連藤藤蛇看了都忍不住搖頭。
不過有時候，確實需要這樣的一個角色來活躍氣氛。
「這也算是另一程度的無心插柳柳成蔭吧，」真蓀博士不由露出一個平和的微笑，伸手輕輕摸了摸夢夢蝕，「所以說你也不要為了這件事情太難過了，你的同族我們會幫你想辦法的。」
「納。（·）
？
食夢夢停在夢夢蝕身邊，用鼻子撓了撓自己的進化型，似乎也在安慰自己的同族。
「夏納。（"^～）』
緊閉著眼睛的夢夢蝕露出笑容，它對真博士的話沒有任何質疑。
很顯然，雖然它與真燕僅僅相處了五天時間，卻已經產生了某種高於友誼的聯繫。
「那麼噩夢事件就暫且告一段落了，接下來，我有幾個關於夢之煙霧的問題想問問真博土。」良知嘆了口氣，他並沒有忘記自己來這裡的目的。
真燕點了點頭，她安靜等待看良知提問「在我之前的辦案過程中，曾遇見過三隻被高純度的性格薄荷及夢之煙霧控制的迭失棺，根據紅豆杉博士那邊的研究調查，我們發現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良知朝洛托姆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洛托姆十分配合地在屏幕上調出了畫面。
從火災事件時那三隻迭失棺開始，再到後面黑色市的薄荷事件，良知將整體流程向真博士大致複述了一遍。
在講述的過程中，真燕博士時而震驚，時而憤怒，尤其是在了解到等離子隊獲取夢之煙霧居然是為了這個目的時，她甚至已經產生帶著夢夢蝕去跟等離子隊當面質問的想法。
當然，學者的理性讓她按捺住了胸口噴涌而出的衝動。
「差不多就是這樣了，關於如何消除薄荷的影響目前各個地區的精靈博士正在進行研討，交給他們足夠令人放心。」
「這.」真與松露互相一望，眼神中閃過掩飾不住的驚訝。
「這不可能，」松露最先提出質疑，「我不否認等離子隊那邊或許也有和姐姐一樣的天才，但應該還沒有到這種地步！」
「沒錯，我其實也有一樣的想法，等離子隊的科研人員如果能做到這種程度的話，那他們完全有更簡單的『解放精靈」的方法。」
倘若等離子隊的科技樹已經點到了隨意遠程操控一隻精靈的夢境的話，那麼在理論上，它們完全可以利用高純度的冷靜薄荷配合夢之煙霧，瞬間控制一整座城市的所有精靈。
屆時對戰將會徹底失去意義，真正做到用科技破壞人類與精靈已成體系的共生關係。
但很顯然，他們還做不到這種程度。
「我相信在夢境的研究上，兩位學者應該是真的屹立於世界頂點但等離子隊的科研人員也有他們的優勢，利用這項優勢，可以輕易追平與你們二人的差距。」
「什麼優勢？」真燕與松露異口同聲地問道。
「他們沒有道德底線啊，」良知攤開手，用一種理所當然地方式回答道，「他們可以無視精靈的痛苦隨意進行臨床實驗，也能直接對精靈進行手術和改造，精靈對他們來說可能不是同伴，而更像是可以更換與補充的耗材。」
良知的目光平靜，不急不緩，語速也很慢，似乎是在給兩位學者消化的時間。
真眉頭緊鎖，松露更是直接焦慮得咬起了指甲。
她們這些合眾聯盟的正經學者做研究時都會儘量考慮精靈們的感受，但她們也不得不承認，倘若行為也像等離子隊那樣肆無忌憚起來，她們的研究進度將會突飛猛進。
「道德底線反而成為了限制我們研究的鎖，惡人的行動效率反而更高———」真燕給出了這一結論。
「所以，我希望兩位可以暫時放棄道德底線，稍微思考一下，如果是你們的話，會如何復現類似的情況，利用夢之煙霧真正做到隨意控制精靈的夢境？」良知問道。
真燕沉默一陣，語氣變得低沉許多：「注射手術，強行將夢之煙霧植入精靈的身體裡，這樣就可以保證夢之煙霧不會因攝入而有所損耗，但這樣的話——會對精靈造成不可逆的影響。」
「那應該就是這個了，」良知咂了咂嘴，「如果我以後遇到了類似的情況，
有什麼辦法可以讓受控制的精靈擺脫夢之煙霧的影響嗎？」
「這個很簡單，只需要使用新的夢之煙霧中和舊的夢之煙霧就行，不同的夢境相互衝突，會導致原有的夢之煙霧消散。」真給出了解答。
「我明白了，不過這樣的話，我可能需要您提供一些夢之煙霧以做預備了。
」良知輕嘆一口氣，語氣略帶感慨。
到頭來，自己居然在收集和等離子隊完全一樣的東西。
「夏納。」夢夢蝕浮在良知身前，頭頂不斷噴出粉色煙霧，並將之逐漸凝固成型，慢慢聚在了良知手裡。
「收集的任務就交給我吧洛托！」洛托姆立刻切換成旋轉洛托姆，從良知背包里取出一個塑料口袋，利用微弱的風勢吸取著夢夢蝕噴吐出來的夢之煙霧。
很好，這樣的話就等於斷去了等離子隊的一根猿牙。
等離子隊的小頭目都能拿出三隻迭失棺，如果是更往上一點的高層呢？
說不定他要面對的就變成了絕對服從指令的三首惡龍、班吉拉等一系列大器晚成精靈。
防患於未然是良知的基本信條。
「差不多了，這些夢之煙霧已經夠讓我免疫地面系招式了。」洛托姆抓住塑膠袋，看起來就像一個粉色的氣球。
「你本來就免疫地面系招式吧。」良知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哪有洛托姆會被地面系招式攻擊的。
就在這時，藤藤蛇突然從良知的肩膀上跳了下來。
「嘶擬。」
它伸出手摸了摸眼前的夢夢蝕，似乎在與它交談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