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冰山之下
「已經晚上了啊。」在推門走出雪花市警署時，良知看了一眼路邊的積雪。
在這片銀裝世界中，一切都變得緩慢而安詳，遠處的山巒被白雪覆蓋，看起來寧靜而又悠遠。
後續良知並未從松尾與萬里子口中問出更多細節，雖然收穫很多，但同時也讓他心中生起了更多疑惑。
「與野生精靈對戰，然後自己的精靈被野生精靈收服，這也太可怕了洛托。」洛托姆一向是管不住嘴的，但它今天有些沮喪。
如果這樣的新聞被擺在合眾各大紙媒的頭條，恐怕第二天合眾就要變天。
良知嘆了口氣：「用精靈球強制「收服」別人的精靈，這種事情我們應該已經見過很多次了吧？」
「果然還是等離子隊？」洛托姆的屏幕上跳出一個憤怒的表情，「偽裝成野生精靈和訓練家戰鬥，然後再冠冕堂皇地搶走他們的精靈，還有什麼事情是他們做不出來的嗎！」
「比起這個，我更關心等離子隊的科技樹到底點到了哪裡。你有沒有注意到一點，既然能輕鬆壓制檜垣大會的兩位八強選手，那麼那隻「鋼蟲』實力肯定不俗。」
「那當然了！或許能達到道館館主的次主力甚至主力的水平！」相當樂衷於鬥獸論戰的洛托姆直接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沒錯。但既然等離子隊已經有了這種級別的科技樹，那些性格薄荷的改造方式似乎就有些劣等了。」
「是這樣洛托，這能說明什麼嗎？」洛托姆問道。
「在我們的設想里，或許等離子隊的其中一個派系，指望通過大量的『傀儡精靈」量變引起質變，從而威脅合眾聯盟。而選失棺戰鬥集群的這種作戰方式，我們也已經找到了破解的方法。」
「但現在看來，這個組織比起我們最初的預想要龐大許多，甚至在同一派系之中都有可能存在著意識形態差別。」
「就拿松尾和萬里子舉例，明明可以直接搶走六隻精靈，但偏偏只搶走了他們的主力，你能想像這是一個追求效率的反派組織會做出來的事情嗎？」
反正良知不相信那些對待自己還是他人精靈都極其殘忍的罪犯們，會突然大發善心，
對自己的犯罪行為保持克制。
這就是他腦海中產生的不協調感。
現在，幾乎現有的所有證詞都指向了等離子隊涉嫌改造精靈，但就是這樣的一個想法，掀翻了良知對等離子隊的諸多假設。
暫且只提他接觸過的阿克羅瑪這一派系，在他原先的認知里，高純度薄荷是一種有著很大局限性的道具。
它的確可以迅速武裝一群實力不強的訓練家，但也僅此而已，這種程度的訓練家放在合眾聯盟，充其量也只能算小打小鬧。
而對於正常的訓練家而言，這種道具在短期內或許可以讓他們有所提升，但實質上更像是飲止渴。
依靠這種東西，真的能讓合眾聯盟改旗易幟，亦或是做到所謂的「解放精靈」嗎？
這不過是夏蟲疑冰、並蛙謗海的狂妄之言吧，
良知笑著給出了階段性的總結：「說不定那些薄荷啊什麼的，也只是那幾個小頭目瞞著他們的上級搞出來的小把戲而已，說不定我們還從未接觸過真正的等離子隊。」
洛托姆的聲音更淚喪了：「如果這樣的話等離子隊就不止是一個只會講空話的小組織，它們真的有可能威脅到整個合眾，這真的是我們能面對的嗎？良知警官，要不我們·—..」
說這些話的時候，良知能明顯感覺到洛托姆的泄氣。
在這段時間裡，雖然良知是絕對的主力，但這些案件中洛托姆出的力絕不算少，每起案件中它同樣功不可沒。
不僅偵破各種事件、解救了許多受害精靈、甚至挫敗了等離子隊妄圖顛覆合眾聯盟的巨大陰謀！
作為一隻精靈，卻能幫助良知一起解救更多精靈同伴，這極大地給了它情緒滿足感。
但是現在的它才恍然驚覺，它與良知警官所做的一切對等離子隊而言或許只是撼樹，僅僅只是幾個小頭目，就能讓他們應接不暇。
那冰山之下的等離子隊呢？會不會讓良知警官也一起遇到危險？這樣的話要不要勸說一下良知警官？
這一刻，它居然感覺到了一股無力感，精靈往往不會主觀地產生影響人類的想法，但顯然這並非一隻精靈該有的情緒。
良知看著洛托姆低落的反應，這傢伙平時雖然憨憨的，但思維上與其說是精靈，倒不如說更像人類。
大概是和自己待久了，所以被影響了吧。
如果是精靈面對這種挫敗，訓練家們往往會摸摸腦袋、喂喂樹果、講講故事什麼的。
但如果是洛托姆的話，他願意以人類的方式去對待它。
不需要任何套路，也不需要什麼話術。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突兀地對著洛托姆陰陽怪氣起來：「洛哥，在認清自己與對方的差距以後，你該不會打算勸我讓步、息事寧人、假裝沒看見、甚至跑去其他地區躲著吧？如果這樣的話，那你也確實不再配被我稱為『我洛哥」了。」
「既然夢夢蝕敢為了自己的同族成為夢夢蝕俠，明知不可為仍為之，那麼你呢？作為世界上少有會說人話的精靈，難道你準備在等離子隊的面前退卻，就和那些被我們親手逮捕的罪犯一樣，當個欺軟怕硬的慫包？」
這時，藤藤蛇也從良知的背包里爬了出來，它站在良知的肩膀上，抱著胳膊，用赤色的眼眸凝視著洛托姆。
「嘶擬。」
洛托姆早已喪失了聽懂精靈語言的能力，但它能猜到蛇姐在說些什麼。
「洛洛洛洛洛托一一！」它先是爆發出一絲怪叫，但隨後，那喜笑盈腮的笑容又重新出現在了它的臉上，「抱歉！無論藏在冰山之下的等離子隊是什麼模樣，我都不應該害怕！更不應該勸你和我一起投降妥協洛托！」
「這就對了。」良知微笑道，「所以現在，第一個任務，跟我一起去雪花市的快餐店裡整點薯條，我請客。」
「好耶！」方才的糾結與猶豫一掃而空，此刻的洛托姆跟在良知身邊，又回到了當初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話說回來，剛才的那番話，多少有點真情流露吧洛托？
「這我怎麼知道。」
良知滿不在乎笑答一句，從他第一天入職、並順理成章地攪亂等離子隊計劃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做好了和等離子隊長期作戰的準備。
這條路必然充滿危險，但如果對可能遇到的危險擔驚受怕，那麼從一開始，他就不可能戴上那頂刻有合眾警徽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