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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3章 皇上來了也不好使!

2026-10-19 03:11:06 作者: 傲骨鐵心

  第341章 皇上來了也不好使!

  五十一歲的定親王綿恩離京那天是個陰天,日子倒是個好日子。

  儀仗簡簡單單,連馬車都沒有,全員騎馬南下。

  隨行的也就二百餘人,除二十多名御前侍衛外就是王府的戈什哈護軍,此外是軍機處和兵部調派的十幾名協助王爺處理文案的工作人員。

  親王出征於國初是常態,但自康熙年間便已不多見,只「三藩之亂」時朝廷授安親王岳樂為「定遠平寇大將軍」赴江西、湖南征討吳三桂。後又曾命康親王傑書為「奉命大將軍」率軍赴浙閩平定耿精忠叛亂,同時對付台灣鄭經部。

  再之後,僅裕親王福全、恭親王常寧分別被授「撫遠大將軍」、「安北大將軍」出征準噶爾。但這兩位親王於當時都不是獨自領軍,乃是配合皇帝親征。

  至此,親王出征已非常態。

  雍正年間雖有順承親王錫保授「靖遠大將軍」駐守科布目多負責西北防線,平郡王福彭授「定邊大將軍」主持西北軍務,但這兩位親王實際發揮作用在川陝總督岳鍾琪(寧遠大將軍)和領侍衛內大臣傅爾丹(靖邊大將軍)之下,更多的是像是個擺設。

  到了乾隆朝則再無王爺領軍的例子,包括帽子王在內的宗室徹底退出「歷史舞台」。

  因此,算起來這是打雍正十一年平郡王福彭出征以來清廷再次啟用親王領軍,時隔差不多七十年。

  親王出征是有相關出征禮的,禮部原本是要按親王出京規格辦,綿恩卻主動上書不要操辦,說軍情如火,一切從簡。

  嘉慶也沒有矯情,從了綿恩所請,派八王兄永璇和弟弟永璘、姐夫超勇親王拉旺多爾濟、軍機大臣沈初、軍機處行走吳熊光及兵部尚書慶桂、禮部尚書公阿拉等代表皇帝於城門送行。  簡單儀式後,綿恩對叔叔永璇和永璘道:「請轉告皇上,臣必盡力而為!」

  之後飲下出征酒翻身上馬,帶著一眾隨員快馬加鞭向九江前線趕去。

  宮中的嘉慶雖沒給侄子送行,但一直關注侄子「動態」,時不時的「刷新」送行的相關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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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八王兄永璇和弟弟永璘回來復命,並將綿恩所言轉告後,嘉慶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對比自己還年長十幾歲的侄子綿恩,嘉慶是信得過的,知道這個侄子不是那種提籠架鳥的紈絝子弟,早在三十年前就被太上皇安排管理京營的嚮導處、虎槍營、圓明園八旗、內務府三旗、善撲營、御槍處...

  可以說京營的每個營頭綿恩都管過,後來太上皇還把和珅兼的步軍統領也給了綿恩。

  這個安排一開始都被認為是太上皇給嗣皇帝加的一道保險,避免與嗣皇帝不對付的和珅一黨勢力太大,會在太上皇走後上演伊霍之事。

  但後來隨著太上皇老嚷著要廢嗣皇帝,手握京營大權的皇長孫便成了取代十五叔的大熱門。

  不說綿恩管著的京營,就九門提督這個位子便能決定皇位歸屬了!

  可儘管外界議論紛紛,綿恩本人卻從來沒有流露過對皇帝寶座的任何非分想法,這兩年還經常入宮與十五叔下棋解悶,對十五叔也是謹守侄兒本分。

  因此,手握京師兵權的大侄子有沒有私下同十五叔達成什麼盟約,還真是未知數。

  有一點卻是肯定,那就是綿恩這兩天將自己在京營提拔的一些將領安插到了步軍統領衙門,並且還將九門原先駐守的一些旗兵給調到了外城,從善撲營和圓明園八旗調了一些兵丁過來接替。  九門提督這個重要職務也仍由綿恩兼著,並沒有改任他人。

  看起來,叔侄彼此都沒有猜忌跡象。

  不過綿恩過去管理京營時雖然很有章法,是綿字輩唯一能堪大用的,但畢竟缺乏領軍實戰經驗,因此綿恩到九江後是否能勝任督師之職,嘉慶內心有些忐忑。

  然而,他這個皇帝已經沒有更好的人選了。

  放眼朝堂宗室,於危難時候除了這個大侄子,還真沒有其他人能替他扛一波了。

  永璇與永璘準備告退回去時,身為兄長的永璇猶豫了下,還是對皇帝弟弟說了幾句話,大意血濃於水,趙有祿畢竟是自家兄弟,前有收復成都大功,後有克復九江之功,皇帝既明發上諭允諾封王便當兌現,而不是予以苛責。

  即便出於各種因素考慮暫時不好封王,也當詔告天下恢復趙有祿的皇子身份,使其正式認祖歸宗,也算了了太上皇的心愿。繼而又說萬一綿恩去了之後局面無法好轉,最好還是讓趙有祿繼續指揮大軍。


  如果皇上不好意思,這件事可由他出面「勸和」。

  說完,永璇就知道自己失言了,因為眼前的皇帝弟弟面色明顯沉了下去。

  最終,嘉慶沒有生自己這個哥哥的氣,只說了句:「封賞之事,朕心中自有計較,至於綿恩,朕相信他不會辜負朕的厚望。」

  綿恩的確沒有辜負十五叔,自京師啟程後便馬不停蹄向九江趕去,途中換馬不換人,僅三天時間便已到了河南境內。

  這日眾人正在當地驛站歇息,卻收到河南布政使司轉來的兩江總督書麟和江寧將軍永慶聯名給新任五省督師發來的「告急電」。  「告急電」說叛軍已突破安慶水師攔截,又自蕪湖分兵上岸,江寧上游州縣紛紛響應,江寧現在既無兵可擋,也無兵可守,盼朝廷速令平叛大軍火速東下,否則江寧危矣。

  綿恩把這封聯名「告急電」看了兩遍,遞給隨行的兵部車駕清吏司主事趙承選。

  趙承選接過看完,道:「王爺,下官離京時安徽巡撫曾上奏朝廷,說叛軍雖突破安慶水營攔截,但卻在下游池州、銅陵一帶分兵擄掠補充糧草,且安徽方面從各地抽調團練營兵予以封堵騷擾,江寧將軍也曾派八旗兵赴上游助戰,更有江南水師為江寧屏障...叛軍應該不致如此之快就到了太平吧。」

  言下之意,這封「告急電」有誇大之處。

  這也是地方官員的通病,遇到危險就喜歡放大上報,這樣能減輕自己的罪責,不是奴才無能,實是賊人太狡猾的意思。

  另外還能讓朝廷優先投入資源,從而方便這些地方官從中摸一手。

  聽了趙郎中所言,綿恩不置可否,問九江那邊現在是何人主事。

  這個趙承選答不上來,隨同前往九江的軍機處「軍事專職秘書」漢章京陶志平給答的,說是前任督師趙有祿舊疾發作後,九江前線幾萬大軍暫由湖廣提督劉雲輔統一指揮。五省督師的欽差關防、大令之類的印章也是由劉雲輔暫為保管。

  但劉雲輔暫代總指揮後都做過哪些部署,九江那邊並沒有給朝廷奏報,也就是說朝廷現在根本不知道九江那幾萬平叛大軍在幹什麼,又是否已經追擊叛軍去了。

  趙有祿的「摞挑子」對大軍造成的影響以及後果,需要綿恩這個繼任者到任之後實地「調研」才能清楚,這會說什麼都沒意義。

  綿恩想了想,道:「一個總督,一個駐防將軍,兩人既然聯名告急當不是誇大軍情,看來安徽那邊情況不樂觀。」

  說罷,吩咐陶志平給兩江總督書麟回封信,就說他已日夜兼程趕往九江,江寧那邊要設法自救,不惜一切手段動員儘可能的人力物力堅守江寧,待他到了九江後便會督促大軍自上游進發,爭取將叛軍困在江寧與太平一帶的狹小區域,一舉殲敵。  江寧告急,使得綿恩不得不再次加快行程,等趕到九江的時候已是十月下旬,當地氣溫下降厲害,空氣陰濕潮冷得很,讓綿恩這幫耐寒的北方人竟然都不適應,一個個都覺冷。

  因趙安之前將督師行轅搬進了九江城,綿恩這個新任督師自是直接進駐九江城中。

  然而,當綿恩一行抵達九江時卻沒有任何行轅官員及地方官員前來迎接,守城的綠營兵更是將綿恩一行攔住檢查,氣得綿恩一眾隨員差點舉鞭抽打那些不開眼的綠營兵。

  綿恩還算沉得住氣,命人將身份告知。

  一聽是朝廷新任命的督師,還是位王爺,那幫綠營兵這才恭恭敬敬撤了檢查崗,將綿恩一行迎進設在城中原九江總兵衙門的督師行轅。

  督師行轅內的工作人員聽到通報,慌忙出門來迎。

  綿恩一邊入內,一邊隨口問為首的工作人員前任趙有祿去了哪裡。

  那工作人員忙道:「回王爺話,趙中堂舊疾發作,郎中說九江這邊地處江邊,空氣潮濕陰冷不適合養傷,趙中堂便去了廬山休養。」

  廬山就在九江境內,是當地有名的景點,也是達官貴人的避暑勝地。不過眼下都冬天了,那廬山有什麼好休養的。

  用屁股想也知道自家那位趙王叔肯定是找藉口不與自己見面,許是擔心裝病一事被戳穿。

  皇帝與趙王叔都是爺爺的兒子,綿恩這個做侄子的不便點破,問工作人員臨時主持行轅工作的湖廣提督劉雲輔去了哪裡。

  被告知劉軍門到前線視察去了。  綿恩聞言皺了皺眉,他出京時早有快馬將他接任五省督師一事通知九江這邊,劉雲輔既暫署行轅事,當知道他定親王就這幾天到,因此無論如何都要在行轅候著,而不是跑出去視察什麼前線。


  看著,像是躲著他定親王似的。

  因風塵僕僕,加之天色已晚,部下們都是人困馬乏,綿恩便沒發火,讓人將自己的行李搬進行轅,爾後叫行轅的「食堂」準備飯菜,草草吃了一頓後趕緊補覺。

  睡前,讓行轅人員通知所有在九江城中及附近綠營都司以上將領明天到督師行轅聽令。

  他定親王要升帳!

  次日,天還沒亮,綿恩就早早起來穿戴整齊一番後,於一眾戈什哈護軍的簇擁下來到大堂等著點卯。

  桌上正中擺著欽差大臣的關防和令旗,兩邊各站十名穿黃馬褂的御前侍衛,看著倒也威風。

  綿恩坐下後看了看堂下的計時漏刻,見時間已到便吩咐擂鼓升帳。

  鼓響三通!

  大堂外頭卻是空空蕩蕩,竟無一將領入內報到。

  眾人都是疑惑,不知道什麼情況。

  綿恩亦是困惑,又等了片刻,問左右:「剛才鼓響幾通?」  負責擂鼓的戈什哈小心翼翼答:「回王爺,三通。」

  「是麼?」

  綿恩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按規矩,督師升帳,鼓響三通,所有將領必須到齊。

  可三通鼓響,大堂外頭連個人影都沒有。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九江前線的將領根本沒把他這定親王放在眼裡!

  想到這裡,饒是綿恩平時再沉得住氣,也不禁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對一眾戈什哈喝道:「持本王大令再去通知,不來者,一律軍法從事!」

  「嗻!」

  一眾戈什哈領了大令衝出,各自騎馬行動。

  綿恩坐在堂上壓著火氣等,包括其隨員與行轅工作人員誰也不敢上前說話,唯恐觸怒這位正在火山邊的王爺。

  不想,都不到一炷香時間,派出去通知的戈什哈們卻陸續回來了,一個個臉色古怪。  「怎麼回事?」

  綿恩眉頭一挑,目光掃過跟著自己最久的阿爾哈德。

  阿爾哈德嚇得趕緊跪地:「王爺,奴才們出不了城!」

  「什麼?」

  綿恩怔住,「出什麼事了,為何出不了城!」

  「王爺,奴才們奉命出城,可到了城門口,守城的綠營兵卻把奴才們給攔住,說沒有趙大帥的軍令任何人不得出城...奴才們拿出王爺的大令,他們卻說…卻說…」

  阿爾哈德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其餘戈什哈們也是緊張的把腦袋都抵在地上。

  看樣子綠營兵說的話很嚇人,以致他們這些打京里來的通天紋都覺駭人的很。

  「說什麼?」

  綿恩心中已經有了種不太妙的意識,但他必須親耳聽到才行。

  「王爺,」

  阿爾哈德咽了咽喉嚨,「那幫綠營兵說,說...說他們只知趙大帥,不知什麼親王...沒有趙大帥發話,就是皇上的話也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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