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向中堂表態!
趙大帥真在廬山旅遊,打景德鎮回來後就不得勁,可就是不知道哪裡不得勁,終是某天一拍腦門知道哪不得勁了。
是廬山!
只有登過廬山,才能升龍霸!
想要真正的化神,就必須燃燒小宇宙,使自身爆發的力量足以令飛流直下三千尺的廬山大瀑布逆流而上,如此,才能成為超越凡人的天地大能!
疏忽了,當真是疏忽了。
人離廬山就百里之地,卻將這座可令修士徹底脫胎換骨的秘境給忘了。
該死啊。
二話不說,帶著隨行工作人員就上了廬山。
當然,也不是一個人去的,而是給多地官員集體打了招呼,請眾人到廬山一敘,共商國家大計。
冬天的廬山,說實在的,風光一般。
但勝在有座仙人洞。 含鄱口,雲海翻湧。
披著棉大衣的趙安負手立於觀景台上,腳下是萬丈深淵,遠處是煙波浩渺的鄱陽湖,甚至隱約能見如天地間一枚棋子存在的九江城嵌在長江與湖泊之間。
此情此景,不得不說令人心曠神怡,再結合趙安那偉岸的站姿,更顯天地別有特色。
可惜,沒有相機能將這註定載入史冊的一幕留存世間,以供後人瞻仰。
早在半個月前就接到通知趕來的湖廣總督福寧、湖南巡撫姜晟、湖北布政使陳望之、湖南布政使祖之望四位地方省級大員各自在距離中堂大人六步的地方站立。
表面這四位地方大員都在欣賞眼前這氣象萬千的盛景,然而一個個眼珠子時不時地就朝負手背對他們的中堂大人瞅去。
中堂大人但凡有一個動作,四位地方大員和必定第一時間就搶著上前給出忠誠的反應。
必須忠誠。
因為兩省的軍隊全是中堂大人一手抓的,兩省的官員七成是中堂大人親自任命,或面試的。
這要對中堂大人有半點不忠誠,那真是說下崗就下崗,連喊冤的機會都沒有。
湖南這邊官場更是集體欠著內務府一筆巨款,這要是中堂大人不給擔保或後續不再替湖南官場償還巨額利息,湖南的官員們那真是連哭都沒地方哭了。
先後開了兩次會,一次是中堂大人同他們打招呼的會,二是四人同它中堂大人指定的產業機構的簽字會。 重點是咸豐行徹底成為湖廣兩省的官辦銀行,同安徽一樣,官府的所有資金流動全部走咸豐行。
類似後世的中央銀行。
哪怕是給戶部繳納的賦稅,也統一由咸豐行代為上繳。
此舉,無疑將湖南、湖北兩省徹底綁入中堂大人的戰車。
車門直接被焊死,不到紫禁城誰也不准下車。
主打一個有始有終。
當然,中堂大人也對兩省官員大讓利,允許兩省從咸豐行借貸發展地方經濟,同時由安徽向兩省輸送工業發展理念及工業建設人才,此外還給官員們額外發放「績效獎金」。
這筆「績效獎金」遠高於官員本身應得的養廉銀,非要理解中堂之人是向地方官集體行賄也可以。
就那個意思。
無非是說法和包裝不一樣。
為了統籌沿江各省經濟發展,趙安成立「長江招商局」專門負責此事,從工業、商業、礦業到運輸業,一攬子計劃。
後續實控兩江後,就會形成自下游江蘇到中游安徽、江西、湖北、湖南直至上游四川的全產業鏈。 安慶方面正在用英國人送來的蒸汽機改良版試製輪船。
燒煤驅動的輪船國外已經有了,但應該沒有大規模應用,趙安想彎道超車自然就提前將輪船,火車等概念提出,並出重資研發。
結合國情,首先是重點研製生產輪船,等輪船成熟後再搞火車。
畢竟,眼下水運是中國的主要運輸方式,哪怕有了火車,水運也依舊是包括礦產在內的大宗貨物的主要運輸方式。
無它,便宜。
輪船製造一旦成熟,下一步自然是發展嘟嘟冒黑煙的軍艦。
一步接一步。
有個十幾年時間,肯定能把英吉利老師傅屎打出來。
江西督糧道潘文盛作為江西官員代表,領著一眾屬員則距離中堂大人有十步之遙。
朝廷的批文還沒有下來,但潘廳長如今已經實際主持藩台衙門工作,由於江西巡撫台布殉國,中堂大人保舉的新任巡撫尚未就任,所以潘廳長是巡撫、布政一擔挑,名副其實的江西第一人。
至於江西布政使萬寧則被中堂大人派人給規了,如今人就關在廬山半山腰一間禪院學習。等朝廷正式批文下來,萬寧就要被移交京師交有司問罪。
關於萬寧畏敵如虎,貪贓枉法的證據早就搜集了一大筐,真判下來,一個秋後問斬都是輕的。 不過萬藩台能不能被移送京師還在中堂大人考慮之中,因為,萬藩台畏罪自殺才最符合中堂大人的利益。
畢竟,得防著萬藩台到了京師瞎嚷嚷。
比如,未得朝廷同意就把藩台給規了,顯然是不合法的。
潘廳長這邊暫時也不去考慮朝廷會不會同意他升任布政使,眼下把手頭工作干好才是最實在的。
既然入了梁山的伙,江西實力多一分,趙天王才能離紫禁城更近一分嘛。
趙天王真要塌了房,他潘廳長肯定也討不了好。
因中堂大人這會沉浸在廬山風光之中,一眾官員自是不敢輕易破壞中堂大人的雅興,於凜冽寒風中屏息凝神,不敢稍動。
終於,中堂大人也有點冷了,縮了縮脖子,從風口處移向避風處,繼而抬手指向東邊:「諸位看這含鄱口,真是一口吞盡鄱陽水,氣魄何其大也...可若這口子被人從外面堵住便成了死口,再大的氣魄也吐不出來。」
皇上這是什麼意思?
湖廣總督福寧是悄悄坐專列來的廬山,根本不敢打槍,因為一旦叫朝廷知道他這湖廣總督偷偷跑江西來,那後果可就嚴重了。
不管怎麼說,眼下他都是永琰體制內的湖廣總督,而不是永琭體制內的軍機大臣。
管皇上這話什麼意思,福大人當仁不讓第一個開口:「中堂說得是,如今這局面也唯有中堂這般氣魄方能吞吐天地,換作別人,莫說吞天吐地,怕是連這湖口的水都得嗆死。」 這話就意有所指了。
哪個聽不出是說新來的定親王喝水得嗆死。
趙安不喜歡旗人,但不得不承認旗人當中也是有好人的,比如福寧,比如福昌,比如福崧。
尋思以後是不是下個文件,名字帶福的旗人就不要清理了。
他有祿利好太上皇,人有福也利好他嘛。
湖北布政使陳望之是福寧的心腹,一聽總督大人都這麼表態了,也毫無顧忌地憤憤不平道:「制台這話下官聽著解氣,如今這局面明明只有中堂大人才能收拾,結果朝廷卻派個定親王過來,這不是擺明不相信中堂大人麼!真要出了什麼紕漏,我看朝廷怎麼跟天下人交待!皇上又怎麼跟太上皇交待!」
湖北兩位大員表態了,湖南代表是不是得說兩句?
湖南巡撫姜晟輕咳一聲,上前拱手道:「下官也覺朝廷不公,中堂委屈世人皆知,豈可就此沉默?下官打算上書朝廷,請中堂重掌大軍。」
湖南布政使祖之望名字跟湖北布政使陳望之是倒過來的,也不知二人老爹起名時是怎麼想的。
不過事實證明「之、望」二字組合的確有妙用。
這不,二人都官居省級大員。
由此可見,起名真的有學問。 武將名字帶「進忠」、「盡忠」的,一個上校少不了。
「中堂,下官有幾句話憋在心裡許久了,今日在廬山之上當著諸公的面,斗膽說了。」
祖藩台說完,很有眼力地以一種期許眼神看著中堂大人,見中堂不置可否方才繼續道:「下官在湖南幾年,深知湘省民風剽悍,士紳重義。當年中堂率軍平苗,我湘軍子弟踴躍從征,回籍之後逢人便說中堂用兵如神、待下如子。可以說,湖南一省的民心軍心不在督撫衙門,不在巡撫部院,而在中堂一人身上。」
言罷,稍作停頓,以便斟酌後續說辭。
卻見總督和巡撫大人都朝自己投來淡淡一瞥。
「...如今朝廷派定親王來督師,下官不敢妄議朝廷用人。只是湘省上下從嶽麓書院的山長,到寶慶府的團練首領,再到洞庭湖上的水師營官,卻是只認中堂的令旗,不認旁的什麼欽差。
下官身為藩司,管的是錢糧民政,可若中堂有所差遣,湘省的錢糧、丁勇、船隻、夫役,下官必當竭力籌措,不敢有半點推諉!」
言真意切,叫人聽得為之動容。
風中的趙安有點凌亂,下意識對湖南這位祖藩台來了個鳳凰三點頭。
祖藩台還有後勁呢,於那一臉懇切:「總之一句話,湘省唯中堂馬首是瞻。中堂若在,湘省便在;中堂若有所命,下官等絕無二心。至於朝廷那邊的摺子,下官回去便與姜大人聯名具奏,請皇上速令中堂復出督師,以安江南民心,以挽危局!」
說完,再施一禮,退後半步,垂手而立。
金丹修為,真不是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