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做好通電準備
湖南祖藩台實打實的金丹水平聽得才是「假丹」修為的江西潘廳長一愣一愣,以致都不好意思代表江西做什麼表態了。
也用不著潘廳長再發言,因為,祖藩台的話已經相當到位,任何多餘的話在祖藩台這情真意切面前,要麼是畫蛇添足,要麼是照貓畫虎,不值一提了。
顯然,今天廬山上的最佳mvp就是來自湖南的祖藩台!
所言也道盡這次廬山旅遊的真實目的。
是滴,趙大帥已經決定通電全國,不裝了。
因為,江寧的淪陷已經進入倒計時,乾隆那老東西也只剩最後兩個月生命。
拿下江寧,長江一線這條大龍就徹底聯上。
連開十七把莊,看誰敢來斬這條大長龍!
長龍在手,乾隆咯屁,嘉慶不動則已,一動則天崩地裂。
當然,按慣例,屬下們表完態,作為主角的趙安要裝深沉。
不能跟個小孩子似的跟眾人圍成圈,手拉手,唱一曲讓我們盪起雙槳。 莊重的場合不能過於娛樂化。
所以,趙安轉身重新面朝鄱陽湖方向負手而立,大衣下擺被山風吹得獵獵翻動。
不動如山這個成語,當真是被他玩得明明白白。
似在考慮國家的未來,又似在考慮個人的命運。
美中不足的是雲海儘管翻湧,似有大龍出世,然,不見紅日,少了些意境。
眾地方大員誰也不敢開口,就這麼在寒風裡等著,同時準備接下來的台詞。
過了好一會兒,趙安方才收起出竅的元嬰,轉過身緩緩道:「諸位的心意,本帥心領了,只有些話,今日在這廬山之上我需與諸位說透,也是本帥與諸位交個底...這個招呼其實本帥早就該打了,但今天打這招呼也不遲,嗯,倒也能說時機成熟,恰到好處嘍。」
側臉,目光從福寧臉上掃到姜晟,再到陳望之、祖之望,最後落在十步外潘文盛臉上。
潘廳長雖隔得遠些,卻一直豎著耳朵,見中堂目光掃來趕緊躬身,以示正在聆聽「聖訓」。
態度,格外恭謹。
明顯覺悟提升了一個檔次。
「朝廷這次派定親王來督師,明面上是接替本帥指揮大軍平叛,但諸位心裡想必也清楚,朝廷...皇上這是根本信不過本帥,也根本不欲為本帥封王,本帥立的功勞越大,皇上他心裡就越害怕... 不瞞諸位,本帥心裡也怕,史書上太多功高震主的例子,血淋淋的,叫人思之心恐。先前,本帥因太上皇緣故,始終謙忍,不欲與皇上反目,然而,正如百姓所言,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時至今日,本帥心中再無顧慮,所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說到這,趙安臉上閃過一道恨絕光色,「故,本帥決定不再隱忍,先前姜撫台所說上書一事,若換做從前,本帥必定不許,然今日,非湖南一省上書,而是湖北、四川、安徽、江西、湖南、江蘇六省聯合上書!」
六省?
三省地方大員聽後均是一怔,繼而大喜,原來支持貝勒爺的不止他們三省,還有三省!
想不到啊想不到。
有六省為中堂後盾,京中又有和中堂一派為中堂搖旗吶喊,皇上他還能調動幾個省?
大事可為,大勢可行!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輿論也要先行。
趙安這是要通過六省為他「喊冤」向天下證明公道不是你嘉慶一道聖旨就能抹除的。
「六省喊冤」也將動搖嘉慶這個皇帝的統治法理,從而帶動更多「搖擺州」一起搖旗吶喊。
如河南,如山東。
河南巡撫倭什布與趙安關係不錯,雖不是小貸黨成員,但要是面臨足夠的政治與軍事壓力,河南大概率會易幟。 況河南境內還伏有沈逸之這支白蓮奇兵,倭什布要是冥頑不靈,自有白蓮教的聖兵收拾他。
屆時,以剿滅白蓮教為名進入河南,更是名正言順。
山東巡撫伊江阿是和珅鐵桿,前世和珅倒台唯一被嘉慶殺了的和黨成員就是伊江阿。
趙安這個和珅女婿真在銅鑼灣插旗,伊江阿肯定會跟。
因為,他沒的選。
山東也是漕運北部大省,哪怕伊江阿不跟注,只要給運河開綠燈,「趙軍」就能暢通無阻直抵通州。
「紀曠!」
「屬下在!」
趙安點了點頭,將接下來的舞台讓給這位軍事秘書。
紀曠要落實的就是各省軍事層面的準備部署。
其首先看向湖南巡撫姜晟:「姜大人,湖南有新軍兩個師,年前需動一動。」
「動一動?」 姜晟不解湖南這兩個師怎麼個動法。
紀曠指雲貴總督富綱,貴州巡撫馮光熊、雲南巡撫譚尚忠與貝勒爺關係不太好,與朝中和中堂關係也不近,因此,貝勒爺真要與京師反目,須防雲貴跟貝勒爺「唱反調」聽從京師指揮。
因此,湖南新建的兩個師接下來重點就要監視貴州,同時,四川方面也會調兵配合湖南一同監視,或者說隨時出兵鎮壓雲貴的「反動勢力」。
不過,紀曠隨後指貝勒爺在雲貴綠營還是頗得人心的,雲南提督常青更是貝勒爺一手保薦,雲南與貴州綠營亦有不少將領承貝勒爺大恩極重,所以,湖南與四川方面對雲貴的「監視」只是預防萬一的部署,事情真發生後,很有可能雲貴內部就會有人主動替貝勒爺消除「雜音」。
紀曠未指大帥身邊的跟班發小包大為已攜百萬銀票去雲貴活動,這種事不適合拿到公開場合講。
四川巡撫婁三強是中堂大人向朝廷舉薦一事,湖南巡撫姜晟是知道的,單要他湖南綠營對付雲貴肯定吃力,但有了四川方面的協助,這事就輕鬆多了。
左右湖南官場都唯貝勒爺馬首是瞻,眼下又有六省支持,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當下便欣然同意。
實際不同意也不行,因為他這個巡撫和藩台祖之望根本指揮不動省內新建的那兩個師,那兩個新建綠營只聽大帥麾下什麼參謀部的指揮,軍中將領更有一半是從大帥舊部淮軍調過來的。
湖南地方要做的就是為軍事行動提供錢糧支持,僅此而已。
湖北的任務則是要與安徽合力做好進軍河南的準備。
進軍河南,那便是直指中原,直指京師門戶。 真正的造反。
湖廣總督福寧是事實上的湖北巡撫,其與親信布政使陳望之對視一眼,毫不猶豫應下。
紀曠最後看向潘文盛,指新建的江西綠營不參與接下來對叛軍的追擊圍剿任務,而是要屯兵浙贛、浙閩邊境,隨時對浙閩發起軍事突襲。
聽得臨時主持江西軍政工作的潘廳長心頭是陣陣發麻,不愧是敢在潯陽樓當眾題反詩的,早就連造反的計劃都有了。
能怎麼說?
願為中堂效死而已。
一樁樁、一件件,政治上的,軍事上的部署與準備就這麼傳達到廬山這眾大員耳中,之後再由這些人進一步向下傳達。
至少要傳達到州縣級。
全程,無人提已經到九江接任五省督師的定親王怎麼辦。
似乎,這位王爺壓根沒來過。
「本帥走到今日這一步,不是為自己,而是為天下蒼生,為大清的長治久安。」
趙安出面做總結談話,「朝廷疑我,皇上不用我,我都可以忍。可百姓不能忍,前線的將士不能忍!眼下叛軍賊子肆虐下游,若讓一個不知兵的人來督師平叛,諸位知道後果。 萬一江寧丟了,江南必定糜爛,東南半壁也會為之動搖,試問,這責任誰來負?
誰又負得起這責任?
故,不管朝廷如何看我,不管皇上如何疑我,本帥平叛都義不容辭!
若朝廷由此不能容我,太上皇他老人家又不能為我做主,便是諸位與本帥一同北上請命之時。」
「中堂以天下為己任,我等唯中堂是從!」
眾人紛紛表態,言語一個比一個懇切,一個比一個決絕。
最後集體跪下,似乎不如此不能表明他們對貝勒爺的擁戴之情。
趙安不動聲色看著,心中卻如含鄱口的雲海一樣翻騰。
從乾隆五十五年到今天,整整八年,他終是可以向清廷亮出自己的胸大肌了。
許久,一一將眾人扶起,不無關心道:「山上風大,諸位與本帥一起下山吧,免得受了涼。」
「嗻!」
眾人當下簇擁趙安往山下走去,一路有說有笑,君臣相得場面甚是融洽。 廬山的山道蜿蜒,松濤陣陣,名人題字不絕,更不知多少帝王將相於此山道駐足過。
走到半山腰便見一座禪院,院中木魚聲聲,聲音傳來,如同仙剎。
趙安停下腳步若有所思看向那禪院,眾人只以為中堂大人這是起了禮佛之心,江西方面的潘廳長忙要吩咐隨員通知禪院的法人代表做好接駕準備。
未想,中堂大人並無進寺禮佛之意,只是問潘廳長:「萬寧在寺中?」
潘廳長忙躬身道:「回中堂話,萬大人確在裡面。」
「噢?」
趙安點了點頭,一邊繼續向山下走去,一邊隨口說了句,「萬寧還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