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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9章 你們辮子呢?

2026-10-19 03:12:54 作者: 傲骨鐵心

  第347章 你們辮子呢?

  作為閒人免進的軍事禁地,江寧大庫的庫糧早就被螞蟻搬家似的搬空了,不過撤離時負責漕運總隊的肖思成卻在大庫留了一百人。

  這一百人都是當初從淮軍抽調充實漕運總隊的軍事骨幹,「政治素質」過硬,忠誠可靠。

  類似特別行動隊性質的存在。

  留下來的任務是協助第一師的前鋒兵不血刃進入外城,從而迅速控制城門確保主力能順利進城,待全面控制外城後再對八旗駐守的滿城發起攻堅。

  只能騙取外城,沒辦法直接騙開滿城。

  因為滿城只允許特定漢人服務業者及官員有事進入,且都是事先登記在冊憑牌出入,其餘人哪怕綠營兵都不行。

  過去江寧大庫往滿城送糧食都是在城門外將糧食卸車,再由滿城自己組織的運輸隊將糧食運進去。

  想辦法弄幾個人混進滿城可以,但幾個人根本不可能控制城門。

  不過只要能控制外城,滿城的八旗就是瓮中之鱉,想跑都沒地方跑。

  「行動隊」的指揮官是一名叫張德的中年人,原在淮軍任哨官,調到漕運總隊後任中隊長一職。

  這個中隊長類似外委把總,領的也是外委把總的「工資」。  張德與手下在江寧大庫已經等了十多天,期間除繼續對外做出大庫仍在「營業」假象外,就是將撤離時留下的最後一批漕糧按規定送進了滿城。

  如此,自是避免突然不送糧引起旗人懷疑,導致接下來的騙城計劃失敗。

  與周經見面後,雙方簡單寒暄幾句後,張德便命人將早就準備好的三百套漕丁衣服取來。

  周經知道時間緊、任務重,二話不說便帶人穿上漕丁衣服。

  大倉已經停著一百多輛裝滿糧食的騾車、馬車,除了最上面一層是真糧食,下面麻袋裡裝的都是沙子。

  沒有多餘的話,當下周經同張德便帶領各自人馬押著這些糧車向城中進發,其餘人則跟在車隊後方三里,待前方得手後立即衝過來。

  打的自然是江安糧道衙門旗號,今天雖不是規定的送糧日,但給八旗老爺送糧這種事又哪裡是守門的綠營兵敢盤問的。

  由於第一師官兵均已割掉辮子,為避免暴露自是由張德部在前頭打掩護,第一師的人跟在後面。

  目的地是江寧外城十八門之一的姚坊門(堯化門),從這裡進城再去滿城的路程是最短的,之前江寧大庫的運糧隊伍都是從姚坊門入城。

  

  張德他們早就將姚坊門的守衛情況摸透,原本這裡根本沒有守衛,只有上元縣派出的「外包人員」負責城門開啟,同時稅課司在這裡設了一個類似收費站的徵稅點。如果進城的商隊規模超出規定,就根據貨物總價收取相應的商稅,除此之外就是維持一下進出城的交通秩序。

  但現在是戰時,為了守衛江寧這座東南重鎮,兩江總督府已於全城開啟戰時體制,除留下兩座城門定時開啟外,其餘各門均被關閉,並且各城門也都加派營兵守衛。

  總督手中兵馬有限,城中各衙門的武裝衙役和臨時人員全湊起來也不過三四千人,江寧卻是出了名的門多。  僅外城就有多達十八座城門!

  再加上滿城的十三個城門,整個江寧內外城便是足足三十一座城門。

  滿城的十三座城門自有駐防八旗負責,外城這十八座城門就得總督府負責。

  為了能守住江寧城,兩江總督書麟將江寧周邊州縣的綠營汛兵、地方鄉勇、弓壯全調了過來,再加上於城中臨時動員的一些人員,堪堪組織了一萬六千人的守軍,其中正規軍不足三千。

  一萬六千人如果守一座小縣城,甚至府城肯定綽綽有餘,但用來守江寧這座比之京師也不弱的重城,守衛力量明顯不夠。

  十八座城門攤一萬六千人,每座城門的守軍都不足千人。

  守軍唯一能依仗的就是江寧這堪稱固若金湯的城牆。

  歷史上,江寧城自修建成功還沒有被任何軍隊攻破過,兩次被打開都是因為守軍投降。

  一是明成祖朱棣靖難,二是明末城中勛貴不戰而降。

  因此,即便守軍兵力嚴重不足,兩江總督書麟還是有很大信心守住的,畢竟,江寧並不是孤城,不僅上游有平叛大軍,附近江南及浙江地區也會有援軍趕到。


  哪怕江蘇巡撫福崧與自己不合,在朝廷嚴令下他也不敢坐視江寧丟失。

  唇亡齒寒的道理,福崧不可能不明白。  江寧真丟了,他在蘇州還能安穩?

  由於江寧已經實行「戰時體制」,加之謠言紛傳,城外百姓為避兵災不是逃難到江北,就是到鄉下投奔親友,扮作運糧隊的周經一行途中除了看到一些往城中販運瓜果蔬菜的小販,基本沒看到什麼人。

  跟在後面的大隊人馬則始終保持「靜默」,不斷將看到他們的百姓先扣下來,免得這些百姓再吃了失心瘋騎頭破驢什麼的衝到城門報訊。

  糧隊抵達姚坊門時,城門跟往常一樣閉得緊緊,能看到城上有守軍在走動。

  除了不到百名總督府派來的標兵外,其餘是從周邊溧水、句容等地調來的汛兵鄉勇,統歸一名叫宋春的都司指揮。

  雖然總督府已經開啟全城的戰時體制,但畢竟叛軍沒真的打到江寧城,上游也有水師和陸師在阻擊,所以城門上的守軍整體狀態還是鬆散的。

  見有大隊車馬過來,今日於城上當值的汪把總從垛口探頭詢問情況。

  「我們是江寧大庫的,給滿城送糧,勞煩大人開下門!」

  張德一邊大聲通報身份和任務,一邊將自己的腰牌和早就弄好的相關文件出示。

  「今兒是大庫送糧的日子麼?」

  汪把總是從句容調來的,不太清楚城中的事,掃了一眼城下車隊打著的江安糧道旗號,再看那一車車糧食,倒也沒有懷疑,吩咐手下開門讓糧車進來,自個也下了城樓來到城門洞。

  隨著城門打開,幾十個身穿綠營號服的士兵懶散湧出,有的指揮車隊趕緊往裡走,有的則到城牆根坐著抽旱菸,曬太陽。  張德將準備好的文件遞給汪把總核驗,汪把總隨意看了兩眼便還給了對方,好奇問了一句:「聽說安徽那邊的叛軍馬上就要打來了,你們得趕緊把大庫的糧食全運進城,要不然叫叛軍搶了,城裡的八旗兵吃什麼。」

  「可不是麼,」

  張德笑了笑,說他就是接到糧道大人命令把糧食都往城中送呢。

  「我這是頭一批,後面還有,不把糧食全送進城,我們心裡也懸。」

  張德就這麼陪著汪把總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車隊則一輛接一輛地通過城門洞。

  城門洞很長,光線也很暗,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咯吱響聲於門洞中回聲很大,頭頂的磚縫也在不斷地往下滴水珠,滴在脖子上整個人都涼颼颼的。

  「你說那幫賊人好端端的良民不當,造什麼反,真當造反是好玩的,媽的,搞得人心惶惶的...對了,下次你們再送糧過來,能不能給我們卸幾車。」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叛軍真要打過來圍了江寧城,到時最值錢的可不是什麼金銀財寶,而是能活人的吃食。

  汪把總之所以特地下來便是想從大庫這邊弄幾車糧食備著,叛軍圍城時間一長,到時說不定就能用幾斤小米換個黃花大閨女玩玩,順便還能發一筆大財。

  不為這個,他才懶得下來跟糧道的人瞎扯。  「只要兄弟答應,我不讓你白辛苦,」

  說話間,汪把總從兜中摸出一把碎銀塞在張德手中,「這些兄弟先拿著喝酒,回頭糧食過來,我有重謝!」

  話音剛落,卻是瞥見什麼,不由抬手指著剛剛從他面前經過的兩個漕丁,一臉好奇,「你們怎麼沒辮子?」

  「什麼沒辮子?」

  張德也是一臉疑惑隨著汪把總手勢方向看去,與此同時一把匕首卻出現在其右手,繼而鋒利匕首瞬間划過汪把總的脖子,「噗嗤」一聲鮮血濺了一地。

  「你!」

  氣管被劃開的汪把總說完一個你字後,再也發不出聲,嘴裡泛得全是氣泡。

  捂著正不斷噴血的脖間難以置信盯著張德,不明白這人為何要殺他。

  「動手!」

  周經暴喝一聲,抽出佩帶的腰刀朝一名拿著長矛營兵脖間砍去。

  「殺!」

  城門洞裡瞬間成了屠場,里外幾十名營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砍翻大半。  為防止清軍奪門,張德命人將十幾輛車全部推倒橫在門洞前,同時與周經帶人殺上城樓。

  行動隊和周經帶領的三百人都是選的精銳,哪裡是那幫從附近地方臨時抽調的半武裝人員可以抵抗的,沒一會功夫城上城下便摞了足有上百具屍體。

  不過儘管周經他們的動作已經夠快,城牆上還是有漏網的清兵順著城牆狂奔,一邊奔一邊撕心裂肺地喊叫,然而卻不是喊叫賊兵進城,又或敵襲什麼,而是跟沒魂似的在那叫嚷:「城破了,城破了!」

  本來要追的周經等人聽了那幫清兵這麼叫,索性不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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