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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3章 破城 刀林

2026-10-19 03:17:01 作者: 傲骨鐵心

  第361章 破城 刀林

  感謝「善熊諦聽」盟主的再一次千兩捐輸!

  ..........

  爆炸是在儀鳳門城牆底下發生,因此守衛儀鳳門的清軍是先覺得腳下的城牆突然顫了一下,然後才聽見那聲整個江寧城都能聽見的巨響。

  地底爆炸的效果就跟地龍翻身差不多,爆點上方的城牆不是被炸得四分五裂,城磚如同天女散花般拋向半空再快速掉落,而是一段長達三丈多的城牆整體向下一墜。

  是坍塌!

  坍塌過程也不快,先是靠近城牆兩側磚石如同後世建築外牆立面的保溫層般整塊整塊脫落,然後是「嘩啦啦」的統統往下掉,最後夯土層也跟著垮,像極一人多高的積木被從下方抽走奠基的那幾塊。

  爆炸發生時,三四十個就在坍塌城牆段的旗丁還沒明白怎麼回事腳下城道便瞬間裂開,不待他們驚恐喊叫,就腳下一空一個接一個往下墜落。

  正黃旗領催多奇納無疑是幸運的,爆炸發生時他所站立的位置恰好就在坍塌的豁口邊,只要再往前挪動兩三步,那麼整個人也必然會同那些突然消失的旗丁一樣被城磚夯土所掩埋。

  不幸的是,由於腳下的城牆突然少了一大段,導致多奇納現在就跟站在懸崖邊上差不多。

  如果他能保持鎮定不動,情況可能還好些。

  問題是碰到這種難以想像的情況,世間有幾個人能保持鎮定?  結果就是驚懼之下完全失去意識的多奇納失足摔倒,如果不是及時抓住一根殘存木樁肯定也掉了下去。

  

  「救我,救我!」

  懸在半空中的多奇納驚恐大叫,兩名還在驚魂中的旗丁聽到領催的求救聲,下意識奔來趴在新形成的「懸崖」邊上伸手去夠。

  夠是夠到了,不幸的是二次塌方來了,導致多奇納墜落被活埋不說,那兩名試圖救人的旗丁也同時掉了下去。

  碎石落定之後,站在重新形成的「懸崖」邊,能清楚看見下面的磚石縫裡伸出一隻手,於漫天灰塵中微微搖動,似乎在說救我,我還活著...

  另一個旗丁掉下去的時候撞在一塊突出的城磚上,腰立馬被折成一個正常人永遠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就那麼好像掛在城磚上,上半身還能動,下半身卻一動不動。

  可能是風的作用,這旗丁的上半身一會往下沉,一會又是下半身往下沉。

  看著跟翹翹板差不多。

  挺有意思。

  「城塌了,城塌了!」

  缺口兩側的旗丁們雖然個個耳朵被震得暫時失聰,但這會也終是反應過來,城牆上瞬間都是尖叫驚呼聲。

  有看到同伴「消失」過程的年輕旗丁甚至嚇得褲襠都一陣溫熱,不少倖存旗丁則是呆若木雞看著眼前升騰的巨大煙柱。  儀鳳門的守軍原本就不多,只派了四個不滿編的牛錄,今天又被抽走一個牛錄加強水西門,因此整段城牆就是三個不滿編的牛錄在把守,剛剛的爆炸與坍塌導致數十名旗丁被活埋,另有靠得近的十幾個旗丁被爆炸產生的氣波從城牆上直接掀翻,如今「缺口」兩側倖存的旗兵不到兩百人,此外就是從鑲黃旗、正藍旗抽上來的一百多不在編的旗人少年,也就是八旗養育兵。

  最高指揮官是協領康果禮。

  由於叛軍這些天來一直盯著水西門「啃」,故而除了水西門外,其餘各門的八旗守軍任務相對輕鬆,除了正常值守外,守軍更多的是帶帶養育兵,以及負責由婦女老人組成的「最後預備隊」的訓練。

  協領康果禮也從未想過自己駐守的儀鳳門才是叛軍真正突入滿城的關鍵點,爆炸發生時其正窩在門樓邊上的兵棚抽菸。

  抽的不是普通菸葉,而是從廣東那邊輸入過來的鴉片。

  眼下江浙地區吸食鴉片的人很多,而旗人又因經濟情況好於漢人,所以吸食比例相當高。

  吞雲吐霧正爽時,爆炸發生了,康果禮當時還以為是地震了,嚇得連鞋子都沒來得及穿就從兵棚跑了出來,結果一看哪是什麼地震,而是腳下的儀鳳門城牆被活生生的挖走一大塊。

  更要命的是無數喊殺聲從城外靜海寺方向傳了過來,從樹林、從民房、從溝渠不斷現身的叛軍黑壓壓的向著坍塌的城牆缺口湧來。

  「賊兵上來了,賊兵上來了!」

  「守住,千萬不能讓賊兵攻進城,千萬不能讓賊兵攻進城!」


  康果禮駭得魂都要飛了,手中煙槍都嚇得甩得老遠,瘋狂朝還在升騰煙柱的缺口處奔去,把那些還在發愣的旗丁一個接一個地拽醒。

  其實第一個反應過來衝到缺口指揮禦敵的不是康果禮,而是佐領德爾喜。  「都別跑,城破了,全都要死!」

  在德爾喜連打帶罵的拖拽下,幾十個驚魂未定的旗丁趕緊衝到缺口處,朝那些已經順著坍塌形成斜坡往上爬的叛軍打銃的打銃,放箭的放箭。

  可下面的叛軍實在太多了,長達三丈多的缺口哪裡是這點旗丁就能堵住的。

  這會就算把全城的旗丁全抽過來,恐怕都堵不住。

  參加突擊儀鳳門的三千「敢死隊」是主將吳盡忠、齊水根從第一師抽調的精銳,有在苗疆砍過韃子的,有在荊州宰過韃子的,更有參與荊州屠城的。

  面對可以說已經失守的滿城,三千敢死隊員是奮不顧身踩著塌下的磚石往上爬,根本不在乎上面旗兵的銃子和箭矢。

  第一個爬上城頭的是個大個子,可沒等他站穩就被一個旗丁用長矛捅中肚子,不過那矛頭並沒有捅穿這個身披雙甲的大個子,只是將其從上面頂了下去。

  未等那旗丁收矛再捅,後面的人立即補了上來。

  兩個、三個、四個...

  第二個爬上來的叛軍二話不說持刀就向那旗丁劈過去,那旗丁手中長矛瞬間被一劈為二,望著手中半截矛杆,那旗丁本能就要往後退去,結果身子剛動,第三個爬上來的叛軍就毫不留情揮刀朝其面門劈去。

  那旗丁下意識伸手去擋,可半截矛杆那裡擋得住正面劈下的大刀,結果手中的棍子連同半截手腕一起從身體脫落。

  手腕被斬斷那刻,旗丁並不覺得疼,一秒之後方才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斷腕處的血不斷朝半空噴濺。  沒等他嚎第二聲,又一把大刀對著其左肩狠狠劈下,這一刀勁道極大,一直砍到右肋,使得這旗丁整個人如被肢解,上半身歪向一邊,內臟從刀口湧出熱騰騰冒著氣。

  而這一切發生時,這旗丁人還是站著,且無比清醒的。

  這一幕嚇得正在揮刀抵擋的一名旗丁動作為之慢了一拍,結果對手加長過的大刀從其腰上狠狠斬下,如同斬馬般將這旗丁攔腰截斷。

  下半身還站在磚石廢墟上,上半身已經滑落一邊,掉落時持腰刀的那隻手還在無意識劈砍,另一隻手則在空中亂抓。

  「啪」的一聲,上半段身子摔在磚石,腸子從身體裡「噗嗤噗嗤」滑出。

  越來越多叛軍上了坍塌點,旗丁們人數實在太少,根本抵擋不住。

  有個旗丁實是害怕極了,出於求生本能轉身就跑,結果被後面衝上來的叛軍一刀砍在後背,刀口從肩胛一直開到腰眼,脊梁骨都露了出來!

  「殺!」

  周經指揮的敢死隊員如同螞蟻一樣從豁口不斷往上涌,根本不給上面清軍半點喘氣機會。

  知道自己守不住的佐領德爾喜沒有選擇逃跑,而是咬牙同剩下的旗丁繼續頑抗,隨著身邊旗丁一個接一個被叛軍大刀斬殺,德爾喜的腰刀也砍得卷了刃。

  此時也已不是一個對一個,而是一人面對幾人甚至十數人。

  難以抵抗的德爾喜最終右臂整條被對手用大刀卸下,其下意識用左手去捂自己正在噴血的右臂斷口,結果伸出的左手卻怎麼也觸摸不到自己的身體。  另一把大刀直直將其左臂也給卸下,旋即失去兩臂的德爾喜被叛軍狠狠踹下斜坡。

  協領康果禮在缺口另一側也是苦苦支撐,德爾喜被斬斷雙臂的慘狀他看得一清二楚,絕望之下竟是咬牙朝靠上來的幾名叛軍衝去,想用身體將這些叛軍推下去,形成一個帶一個滾雪球效應,以此為其他人爭取時間。

  結果左腿被從膝蓋處砍斷,想要推下去的叛軍沒滾下去,他倒是滾了下去。




  「滿城破,不封刀!弟兄們,給我衝進去,狠狠殺!」

  渾身都是血的周經將「興漢滅滿」大旗狠狠插在腳下磚石堆中,冬日寒風中,旗面獵獵作響。

  「殺!」

  手持大刀的敢死隊員呼吼著從坍塌形成的斜坡頂端向著城中方向瘋狂涌去,如同出閘洪水一泄而下。


  更像是一座移動的森林——一座由長刀組成的森林。

  「呼!」

  長出一口氣的周經用袖子抹了把臉上的血水,結果不僅沒有讓臉蛋變得清爽,反而更加滑膩。

  定睛一看,自己的衣服早被鮮血浸透。  袖子連擠都不用擠,就在自己滴著血。

  視線中,孝陵方向是一座光禿禿的山峰。

  沒有樹,一棵都沒有!

  像極一個被剝了皮,肌肉和血管都暴露在外面的人。

  更像極這座再也沒有城牆保護的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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