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慶真的懵逼了。
十萬個為什麼。
拋開「逆子」這個事實不談,他什麼時候造老東西謠了?
又要他交待什麼?
莫名其妙!
老東西這是得了什麼失心瘋,叫李玉這個老奴當眾羞辱於他!
「李伴伴,朕從未造過皇阿瑪的謠,這話從何說起?」
委屈與悲憤交加的嘉慶只覺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太陽穴都跟著突突直跳。
「皇上真不打算交待嗎?」
居高臨下的李公公無形之中竟也有股令人膽寒的氣息外露,如那前明司禮監紅袍大璫般自帶威嚴。
化神強者身邊的第一人,果然不弱宗門接班人。
嘉慶也是急了:「李伴伴,朕什麼都不知道,你要朕交待什麼?」 「皇上當真不知道嗎?」
李公公微微搖頭,「若皇上不知道,為何封那趙有祿為貝勒?」
「什麼?」
嘉慶愣住,怎麼這事跟趙有祿那野種又扯上關係的。
一頭霧水看著李玉,當真不知二者之間有什麼聯繫。
「皇上無須說其它,只管回老奴,為何要封趙有祿為貝勒便是。」
李玉一臉公事公辦的樣子,也不叫皇帝起身。
因為,在皇帝徹底交待問題之前,他代表的是太上皇。
理論上,這會的李公公就是嘉慶的親爸爸。
父問子,子必答。
「這...」
嘉慶有些無語,趙有祿的身世不是世人皆知麼,當初也是順著老東西的意思才給封的貝勒,怎麼這會老東西又問起來了。 到底什麼意思!
無奈之下,只得道:「朕之所以封趙有祿為貝勒,乃因其為太上皇骨血...」
不待說完,李公公臉色就為之一變:「皇上,你還敢說你沒有造太上皇的謠?那趙有祿何時成了太上皇骨血!這等謠言,皇上怎能輕傳!」
「......」
嘉慶愣在那裡足有幾十個呼吸功夫,幾乎就要「宕機」。
聽李玉這老奴意思,趙有祿不是老東西的私生子?
怎麼會?
就跟剛剛在東暖閣的和珅一樣,嘉慶大腦也是一片空白,難以想像,也難以接受一直以為的事實竟然是假的。
如果趙有祿不是老東西的私生子,那豈不是說包括他這個皇帝在內,大清朝的所有人都被騙了?
又究竟是誰造的謠,讓這個騙子得以竊居高位!
半晌,呢喃了一句:「不...不是麼?」
「皇上以為呢?」 李公公這才俯身將完全不明狀況的嘉慶扶起,「趙有祿一事,皇上之前為何不問太上皇?如今太上皇知曉此事龍顏大怒,指皇上乃是故意敗壞他老人家的名聲,此事恐怕很難平息,皇上你好自為之吧。」
嘉慶一臉忐忑不安:「請李伴伴回去告訴太上皇,趙有祿的事朕的確不知,朕也是受人誤導,太上皇若不信可派人去查...朕絕無敗壞太上皇之意。」
「老奴會將皇上的話如實轉告太上皇。」
李公公緩緩後退三步朝嘉慶深深一躬,帶著侍衛太監揚長而去,留下嘉慶一個人跟個木頭人似的僵立在那。
未幾,味余書室里就傳出砸東西的聲音,劈里啪啦一陣亂響,聽的那些縮在屋中不敢出來的太監宮人眼皮直跳。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嘉慶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癱坐在冰冷的地上,眼睛布滿血絲,面容看著很是猙獰。
然而,冷靜下來的嘉慶沒有去想趙有祿身世謠言究竟是怎麼起的,自己又是怎麼相信的,而是意識到一樁大陰謀正在將他籠罩。
不可能!
趙有祿不可能不是老東西的私生子,否則,老東西怎麼會給這野種旁人難以企及的封賞和榮耀!
甚至還給這野種賜了皇子才能住的阿哥所,更是破例出宮參加這野種的婚禮,坦然受了那野種夫婦的叩拜!
不是親兒子,又是什麼! 這當口卻絕口不認,還讓李玉過來罵自己是在造他的謠,分明就是故意把髒水全潑他頭上!
嘉慶氣得額頭青筋為之暴起。
知道老東西已經不是看他這個兒子不順眼,而是真的要將他這個兒子置於死地。
要知道,老東西這輩子向來偏心,對喜歡的兒子捧上天,對看不順眼的兒子卻是刻薄寡恩,不念父子之情。
大哥永璜當年就是被老東西活活逼死,為了給喜歡的皇五子永琪鋪路,更是強迫老四永珹、老六永瑢過繼給旁支宗室...
當眾罵八哥永璿是瘸王,下聖旨罵十一哥永瑆是吝嗇鬼,可自己卻對最小的兒子永璘摳門至極,不僅連個郡王都不給,分府時更是只給了一座才值四萬兩的當鋪,與他那寶貝十公主出嫁花了五百萬兩簡直是天壤之別。
越想越寒心的嘉慶知道自己已經被徹底拋棄,前有閉門自省,後有太監質問,再下面...
寒光中,貼身太監吳進朝輕手輕腳走了進來,將嘉慶扶起的同時低聲道:「主子,乾清宮那邊遞話說,太上皇命和珅重領軍機處,福長安領步軍統領衙門。」
嘉慶沉默,老東西這個人事安排顯然是沖他來的。
遲疑了下,吳進朝又沉聲道:「還有,三天後太上皇要在太和殿舉行大朝。」
「大朝?」
嘉慶目光寒光再次閃過。 老東西退位以後於嘉慶元年倒是堅持上了不少次大朝,但自嘉慶二年以後,由於老東西腿腳不便加之精力不濟,不僅罷了大朝,連平日的小朝都不參加了。
一年多沒有參加朝會,這會突然要於三天後舉行大朝,老東西要幹什麼?
無須任何人提醒,嘉慶也知道三天後的大朝必定是沖他來的。
「看來,朕是真的要被廢了。」
嘉慶的冷笑聲包含太多委屈與心酸,他忍了三年,忍了又忍,只想著老東西快死了,再忍一忍就好了。
未想,都沒幾天好活的老東西卻還是想在死前廢了他。
「朕就只能看著麼?看著他羅織罪名把朕廢了麼?」
說話間,嘉慶的眼神落在吳進朝臉上。後者「撲通」一聲便跪了下來:「主子若再不動手,只怕再也沒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