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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0章 英明神武仁宗干皇帝

2026-10-19 03:21:11 作者: 傲骨鐵心

  那彥成的祖父是乾隆朝第一人的阿桂,真正的將門之後,即便是以科舉入仕,但論眼光及行事這一塊,遠不是傳統士大夫出身的阮、吳二人可比。

  所言便是事以密成的道理。

  指宮中到處都是和珅一黨的眼線,就是這毓慶宮中也有!

  所以,事情只要一耽擱肯定會被和黨察覺出蛛絲馬跡,況那般大張旗鼓聯絡各方。

  純純找死行為。

  更指皇上如今處境已經到了生死邊緣,哪怕慢半拍都全盤皆輸!

  唯今之計只有趁和珅還沒重掌軍機處,趁福長安這個九門提督沒到職,趁太上皇一門心思想著三天後的大朝會,趁對手以為皇上根本沒有任何反抗能力也沒有發動宮變的膽量,搶先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太上皇控制住。

  如此一來,和珅他們就算能調兵又如何,他們敢反嗎?

  皇帝只要一天沒被廢,他就是皇帝!

  法理、大義,從嘉慶元年起就已堅定站在皇上這邊,這個事實誰也改變不了。

  從某種程度而言,皇帝的突然「發難」也不是什麼宮變陰謀,而是行使皇帝的合法權力。

  太上皇長期「滯留」乾清宮的行為是嚴重違紀,皇上現在請他老人家去寧壽宮榮養無可指摘。  至於怎麼個請法,自有春秋筆法在。

  「...事成,皇上立刻召集群臣在太和殿升座,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正大光明行使天子權力。到時候詔書一下,玉璽一蓋,朝堂上下,六部九卿,京營護軍,步軍衙門,有幾人真願意冒天下之大不韙跟隨和珅造反?須知,和珅再大,他也是臣!皇上再怎麼樣,那也是君!」

  言罷,怕嘉慶仍有顧慮,那彥成又指只要能控制住太上皇,其實大可不必動和珅。甚至可以下一道旨意安撫和珅,就說和珅輔政多年勞苦功高,今後仍領軍處機安心辦差,既往不咎什麼。

  「皇上,和珅那些黨羽跟著和珅圖的不過是富貴,不是圖掉腦袋。只要皇上給他們留一條活路,這幫人誰還真替和珅賣命?等局面穩定,皇上那時候再想收拾和珅不過一道聖旨的事。」

  那彥成的道理淺白通俗,對局面的推演也更合乎真實情況,令得阮元一時無話可說,也意識到現在再匆匆聯絡外朝重臣和京營將校,跟死到臨頭抱佛腳並無區別。

  雙方的勝負子也根本不在外面,就在乾清宮,就在東暖閣。

  嘉慶原本動搖的想法瞬間又被那彥成拽回,不錯,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如果現在不動手,天一亮,很難說那老東西不會派人接管毓慶宮,將他這個皇帝徹底圈禁起來,再於三天後的大朝會上以所謂合法程序將其正式廢黜。

  吳衛平卻仍舊不死心的潑冷水,其道:「那大人所言是有道理,不過太上皇君臨天下六十年,在臣民心中威望極高,毓慶宮侍衛雖忠於皇上,可若真帶他們去乾清宮逼宮,這些侍衛裡頭有幾人真敢動手?皇上又如何確保能進干清門。」

  嘉慶眉頭皺了皺,心情重又煩躁起來,以致又開始在屋中來回踱步,腳步越來越快,呼吸也是越來越粗重。

  先下手為強肯定是沒錯的,可不能解決「奪門」這個問題,說什麼都是假的。

  毓慶宮的侍衛真有膽子追隨他這個皇上去逼太上皇的宮,干清門的侍衛真一點不懷疑的把他這個要逼宮的皇上放進去?  就是那彥平也被這兩個關鍵程序難住,即便毓慶宮的侍衛都如他一樣誓死追隨皇上,可干清門那邊的侍衛忠於的卻是太上皇。

  進不了乾清宮可就不是打草驚蛇,而是直接滿盤皆輸任人宰割了。

  阮元眉頭緊鎖,苦思破解之法。

  

  吳衛平也是一臉愁容,不知是愁皇上沒納他的穩妥方案,還是愁等會是不是也要跟皇上一起去冒險。

  踱著踱著,嘉慶突然在牆上掛著的師傅朱珪字畫前停住。

  勤學者有餘,怠者不足,有餘可味也。

  朱師傅說勤奮求學的人學問總有富餘,可以慢慢品味其中深意;懶惰懈怠的人連基本的學問都得不到,何談品味深意。

  望著老師熟悉的字跡,嘉慶不由一陣失神,繼而有些無助地呢喃一句:「老師若在,當如何教朕?」

  可惜老師被老東西發配到廣東,使學生想見卻見不到。

  只能睹物思人。


  「有餘可味也...」

  嘉慶反覆呢喃這幾個字,不禁想起老師當年給他講《史記》漢文帝入繼大統之前代王群臣勸進,代王猶豫不決,宋昌說:「天與弗取,反受其咎」。  老師講完便合上書看著還是少年的嘉慶說了一句:「殿下,天意從來高難問,可若是到了眼前,殿下便須接住。此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道理。」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嘉慶心中一動,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中多了一股狠絕。

  緩緩轉身看向自己的「智囊團」成員們,語氣很是平靜道:「朕三歲啟蒙,五歲能背《千字文》,六歲入尚書房。朱師傅教朕的第一課,就是『正心誠意,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朕學了三十年,等了三十年,從皇子等到太子儲君,從太子儲君等到皇帝。登基那天,朕跪在太和殿上,暗自對天發誓,要做一代明君。

  可這三年,朕算什麼皇帝?

  朕從頭到尾都是他的擺設,甚至連他的影子都不是。他笑,朕要陪著他笑;他不高興,朕也裝作不高興。這樣的日子朕過夠了,今日,朕便要讓他知道,他視為傀儡的兒子到底是不是一隻任人宰割的羊!

  哪怕朕敗了,朕也心甘情願,亦不後悔。」

  言罷,朝門外輕喝一聲:「吳進朝!」

  「奴才在!」

  始終守在屋外的吳進朝立時推門而入,上前躬腰伏於嘉慶身前。

  「叫邢洛書三人扮作太監隨朕現在就去養心殿,」  嘉慶的神情看著很是平靜,目光卻無比堅毅,「朕這個逆子要當面向太上皇他老人家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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