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051章 養心殿的燭影

第1051章 養心殿的燭影

2026-10-19 03:21:27 作者: 傲骨鐵心

  什麼充滿智慧的頂級軍師對決?

  什麼步步殺機的宮廷巨變?

  什麼波瀾壯闊的重大轉折?

  不是,統統不是。

  就是樸實無華的腦袋一拍,說干就干。

  如果此時正在向南京進發的趙安能通過衛星實時查看紫禁城的監控攝像頭,那麼一定會感慨歷史的車輪還是朝著他熟悉的方向義無反顧滑去。

  前世的嘉慶也是帶三個侍衛深夜摸進乾清宮,然後在親爸爸屍體前把哭得正傷心的和珅、福長安給直接辦了。

  大事,遂定。

  就這麼簡單,哪來的狗屁計劃,哪來的陰謀詭計。

  就是這麼猛。

  外朝全是和珅的人又如何,大內保安全聽和珅的又如何?

  不同的是,這次嘉慶似乎是直接去辦他親爸爸的。  因為,和珅與福長安早已經出宮。

  深夜的干清門洞裡蜷著幾條身影,當值的領班二等侍衛成安靠在最西側門壁上,身上「棉大衣」裹得嚴嚴實實,雙手操在袖筒,脖子縮得就跟腦袋直接長在肩膀上似的。

  其他當值侍衛也全都如此,沒辦法,這天實在是太冷了,冷到雖不敢說撒尿成冰,但傢伙什拿出來的話肯定會瞬間凍得縮小好幾個尺寸。

  迷迷糊糊間,成安做了個夢,夢裡媳婦給他送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可剛要端碗時有人卻在他耳邊叫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很真切,真切到成安瞬間睜開眼,同時操在袖筒的右手不自覺摸向刀柄。

  不得不說,身為紫禁城保鏢,成安的職業素質沒話說。

  另有兩名侍衛也聽到了聲音,一個已經起身,一個則茫然看著周圍。

  通往乾清宮的廣場依舊黑漆漆,什麼動靜也沒有。

  聽岔了?

  成安鬆開刀柄,朝雙手哈了口熱氣,聲音又來了。

  「開門。」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這回,不僅是成安聽到,門洞所有侍衛都聽到了。  聲音是從宮門外傳來的。

  「誰!」

  成安霍地起身三步並作兩步湊到宮門邊側專門用於查看外面的窐孔前向外看去,只見門外三四步遠處站著四個人。

  透過懸於宮門內側的宮燈仔細看去,為首那人不是皇上又是誰!

  皇上身後則是三個垂著腦袋的小太監。

  可能是天寒地凍原因,皇上的樣子看著不太好,眼眶瞧著也是泛紅。

  「皇上?」

  成安下意識拱手,「奴才給皇上請安!」

  門洞後其餘侍衛一聽外面是皇上,瞌睡蟲瞬間被趕得精光,一個個小心翼翼立在那,有個侍衛甚至嚇得連嘴角口水都不敢擦。

  「開門,朕要見太上皇。」

  嘉慶的聲音平靜之中帶有一股忐忑,明顯有點害怕的樣子。

  之前隨李公公去過毓慶宮的成安意識到皇上多半是來向太上皇請罪的,咽了口唾沫,隔著窐孔道:「皇上,太上皇這會肯定歇下了,容奴才派人過去通稟一聲。」  「什麼時候朕要見太上皇也要通稟了?」

  門外的嘉慶眉頭皺了皺,看著窐孔對面的成安不快地擺了擺手,「開門。」

  語氣不容質疑。

  「這...奴才這就給皇上開門。」

  成安猶豫了下,職責告訴他任何人要見太上皇都要通稟,何況深更半夜。

  問題是,現在門外站著的是皇帝!

  職責大,還是皇帝大?

  看皇上這樣子明顯是要去給太上皇請罪,乞求他老人家原諒的。

  那麼,人當兒子的去給親爸爸請罪,你個當奴才的在這「刁難」又唱又跳的,是不是嫌自個脖子太硬了?

  最終,只是二等侍衛的成安還是不敢得罪皇帝,吩咐人將宮門鑰匙取出,卻因手抖得厲害導致鑰匙插了三次才插進鎖孔。

  這點小小耽擱卻讓門外的嘉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身後扮作太監的邢洛書三人更是緊張得心都要跳出來。


  進不去,誰都知道等待他們的是什麼後果。  皇帝或許不會死,但這三個膽敢追隨皇帝逼宮的侍衛必然死無全屍,滿門恐怕也保不住。

  好在,這是個小小「插曲」。

  伴隨「吱呀」門軸轉動聲,沉重的干清門被侍衛們合力推開一條縫,冷風「嗖嗖」灌了進去,把門後的侍衛們凍得均是一哆嗦,爾後不約而同跪倒在地。

  嘉慶當先抬步邁過門檻,並沒有看一眾已經跪下的侍衛,也沒有說任何話,直接便朝養心殿方向走去。

  身後邢洛書三人亦垂首緊隨其後,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響。

  同樣跪在地上的成安眼角餘光掃到其中一「小太監」側臉時,感覺這「小太監」自己好像在哪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視線中,皇上的身影正一點一點消失。

  搖了搖頭後,成安從地上起來撣了撣膝蓋上的灰土,隨手將鑰匙拔出吩咐侍衛們將宮門重新關上。

  人父子間的事,他們當奴才的少摻和。

  「頭兒…」

  有個侍衛將腦袋湊了過來好奇道,「皇上這大半夜的見太上皇做什麼?是為了貝勒爺...是為了趙中堂的事?」

  「你問我,我問誰?主子的事,你小子少打聽。」  成安同眾人一起合力將宮門帶上後,拍了拍手,「都給我打起精神來,等會皇上出來要是看到你們又睡著了,像什麼樣子。」

  養心殿,東暖閣外廊下。

  兩個今夜輪值的小太監縮在柱子後面也是凍得手耳通紅,卻是不敢打盹,因為前半夜李公公出來看過一趟,囑咐他們警醒著些,太上皇近日睡得淺稍有動靜便要傳人。這要是睡著了沒聽見太上皇叫,回頭李公公肯定要收拾他倆。

  暖閣這邊雖然吹不進風,可外面氣溫實在太低,又不能生爐子取暖,把兩個小太監凍得耳朵都快沒知覺了。

  卻也只能幹挨著,只盼著天趕緊亮,換班的人早點來。

  不能打盹,又不能說話,兩小太監就只能像兩隻流浪貓似的互相依偎在廊下,直到走廊盡頭隱約傳來腳步聲。

  這個時辰,誰還在外走動?

  兩小太監不約而同朝走廊盡頭看去,宮中規矩沒有傳召任何人不得擅入,除當值人員更是誰也不准出來,那麼這會是誰這麼大膽?

  疑惑間,腳步聲愈來愈近,很快就到了近前。

  兩小太監也從地上站了起來,沒等他們開口詢問,就見一個清瘦身影從暗處走出,兩小太監見了那人面孔心中一緊就雙雙跪在了地上:「皇上!」

  「跪著,不許說話,也不許動。」

  說話間,嘉慶已經走到暖閣門前直接伸手推門走了進去,邢洛書與另一名扮作太監的蒙古侍衛班扎布濟跟了進去,扎特爾脫巴卻留在外面看著兩名小太監。  老老實實跪在那的兩名小太監旋即就聽閣內傳來李公公的聲音:「什麼人?」

  然後是皇上的聲音:「李伴伴,是朕。」

  「皇上?」

  李公公聲音先是一驚,繼而竟瞬間沒了動靜,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種安靜讓外面跪著的兩小太監頓覺渾身發毛,二人年紀雖小,但也隱約知道屋內怕是出了什麼事。

  很可怕的事。

  可二人卻不敢進屋察看,跪在那能聽見自己心口「咚咚」擂鼓,互相對視一眼,眼中也皆是驚惶。

  過了有三四十個呼吸工夫,閣內燈光一下亮了許多,但依舊很安靜,沒有任何聲音。

  其中一個叫小毛子的太監忍不住悄悄抬頭通過窗戶朝里看。

  宮中的窗戶紙用的是朝鮮進貢的高麗紙,這種紙的紙面光滑利於透光,且質地堅韌經久耐用,使用時常疊四層甚至八層並浸油以增強防風防水效果。

  雍正年間從西洋引入平板玻璃於宮中使用,不過這種進口玻璃不但尺寸小且價格昂貴,安兩扇玻璃的錢幾乎相當於一間房屋售價,所以只在窗戶中心的一兩個窗格安裝小塊玻璃用以點綴。乾隆年間玻璃價格倒是降了不少,但宮中窗戶還是以高麗紙為主,並沒有全面使用玻璃。

  小毛子便是通過窗戶中心那塊玻璃朝屋內看的,但看得也不是很清楚,只能依稀看到太上皇的炕沿邊站著一個人。  瞧身影應該是皇上。


  炕上躺著的太上皇似乎要坐起來,卻被皇上伸手按住了,然後小毛子就看見皇上伸出手一邊在虛空比劃,一邊低頭對太上皇說著什麼。

  太上皇好像不願意聽皇上說話,將頭偏到了炕內側。

  皇上卻沒有停止比劃,右手仍在空中不斷虛劃著名,好像在訴說什麼委屈憤怒。

  可能是皇上說了什麼讓太上皇不中聽的話,氣得太上皇又轉過身子抬手指著皇上說了什麼。

  皇上突然跪下對太上皇磕頭,炕上的太上皇也坐了起來。

  父子之間互相開始說話,本來好好的,但不知太上皇說了什麼,皇上突然起身狠狠推了太上皇一下。

  有十幾個呼吸的寂靜,應該是太上皇被皇上這一推有些發懵。

  然後太上皇應該是氣到了,指著皇上說了什麼。

  之後,小毛子的瞳孔瞬間放大,渾身寒毛都起來了。

  因為,他看到皇上突然揮起右拳狠狠砸在太上皇腦袋上!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