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慎恆本來手就撐在石壁上,雖然言清喬這齣手來的又快又猛,但是對他來說完全沒什麼力道,被推著收回了臉,垂著腦袋反而是有些喪氣的模樣。
平日裡不苟言笑恨不得當所有人爹的人忽然換了種神態,這張臉看著看著就讓言清喬發毛。
小暑睡在言清喬懷裡應該是不舒服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爬到了身邊,身子下面是陸慎恆的外衣,四仰八叉的睡姿格外豪放。
「起來,我帶你去個地方。」
陸慎恆盤腿乖乖的坐在言清喬的面前,說話聲音都故意放的很輕。
言清喬還有點發懵,臉上蹭的紅了。
她要是清醒的再晚一點,陸慎恆這王八蛋剛剛那個動作,肯定是湊上來占她便宜!
「不去!」
言清喬話里夾雜著幾分的火氣。
被陸慎恆親了說不上是誰吃虧的事情,但是她一個黃花大閨女,上輩子跟人手都沒牽過,到了這榮坤破地,被陸慎恆摁著親了幾次,總歸要害羞的吧?
陸慎恆笑的神采飛揚,眼睛亮閃閃的似乎融了點火光進去:「你害羞了。」
「什麼玩意?陸慎恆你是不是有毛病?你有病滾遠點!老子不愛搭理你!」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言清喬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炸毛的同時一臉兇相,指著陸慎恆就叫罵。
這模樣一看就是陸慎恆沒有清醒,纏心毒下面隱藏的這個人格不管如何的賤嗖嗖,言清喬是想起來上次,陸慎恆之後並不記得他發病時候發生的事情了。
都到了這種時候,言清喬要是再不膽邊生毛挺直腰板,那可太對不起自己這兩天的委曲求全了。
「走嘛,真的是好地方。」
被言清喬指著鼻子罵的陸慎恆竟然也沒惱,大概是對剛剛那個乘人之危的動作有些心虛,笑是收斂了一點,但是人卻還往言清喬身邊湊。
說著已經伸手過來,食指勾了勾言清喬的手臂,小貓似的撓了撓。
言清喬本來就有些慫,剛剛又羞又氣,吼了一嗓子之後也心虛了,哼唧了一下,收回了手,有些不耐煩的問。
「去哪裡啊?」
「你們剛剛睡著那會,我坐在對面,感覺這山洞裡面有風,便往裡面走了走。」
陸慎恆指了指洞口內更深處。
言清喬一下子警覺了起來,立馬對陸慎恆說道。
「我之前剛剛進來的時候也去裡面探過,山洞越往裡面洞口越狹小...」
不是她對自己太過於自信,陸慎恆現如今本來就是不太清醒的狀態,這附近的情況誰也不太清楚,常年照不到陽光的地方更是容易出現迷霧瘴氣,人吸食過多便會產生幻覺,陸慎恆清醒的時候都未必能防得住,更別說現如今變成個傻缺缺了。
「嗯嗯。」
陸慎恆壓根就沒聽懂言清喬的畫外音,還高興的點了點頭,火光里眼神都夾雜著期待,就差齜著牙沖言清喬搖尾巴了。
「繞過了那個洞口,再進去...總之你跟我進去看看就知道了,走吧。」
說完,還伸出了自己的大手掌,攤在了言清喬的面前,很認真的在邀請。
言清喬咂嘴,有些傲嬌的扶著石頭自顧自站了起來,完全無視陸慎恆的手,反而是走到了小暑的身邊。
「那邊有風。」
陸慎恆跟了上來,說的聲音很輕。
真的像是變成了什麼心事都藏不住的小孩子,因為言清喬沒有回應他的手,所以語氣里有好些子低落。
小暑睡的沉,兩個人這樣的動靜都沒吵醒他。
言清喬皺起了眉頭,原本想抱著小暑一起往裡面走,被陸慎恆這麼一提醒,遲疑了一下。
小暑是個小孩子,在水裡泡了這么半天,又從鬼門關走過來,就算是再沒心沒肺的應該也驚嚇又疲累,裡面有風的話,可能會把孩子吹的風寒了。
「遠嗎?」
言清喬抬頭往裡面看了幾眼,陸慎恆立馬回答。
「不遠不遠,幾步而已。」
言清喬側過臉看了陸慎恆一眼,他真的頂著陸慎恆一張臉,卻做著小奶狗做的事情。
這要是背後長出尾巴了,這會估摸都朝著自己翹了起來,
言清喬腦補了一下,表示十分的違和,這要是陸慎恆哪天醒過來了,尋思到她曾經這樣想過自己,估計會想要把她的頭擰掉。
「小暑放在這裡,我們快去快回。」
小暑靠著火,這地方的附近都被陸慎恆探過,到了現在也沒有什麼危險,就算生出了什麼野獸,也不敢貿貿然的靠近火堆,言清喬打定主意看一眼就回來,這才稍微安心了些。
陸慎恆神神秘秘的帶著言清喬往山洞裡面走,一步三回頭的看言清喬,眼裡是擋不住的神采期待。
為了保險起見,言清喬從懷裡捏了兩張祛瘴符紙出來,自己腦門上貼了一張,給陸慎恆背後也貼了一張。
越往裡面走越是狹窄,陸慎恆不得不彎腰走,正在言清喬想要說太遠了不看了之類的話,陸慎恆卻突然跳進了其中的一個狹小洞口裡面,
言清喬一愣。
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洞口裡伸出了一隻大手掌,聲音里止不住的高興。
「喬喬,來。」
手掌很大,紋路清晰,生命線要比別人長,事業條線深深的鐫刻在掌心中間,所有清晰的紋路里,只有感情線,彎彎繞繞,不甚清晰。
鬼使神差的,言清喬伸出了手。
狹小的洞口踏進來別有洞天,只感覺眼前豁然開朗,清風朗月下,一大片的半人高的野草悄無聲息的立在其中。
原來這山洞竟然是連接著一小塊露天的草地,不同於門口那山石峭壁寸草不生的模樣,這裡能被光照耀,有泥土,旁邊是河灘經過,那綠油油各種各樣的草隨著夜風吹動打著旋,遠遠的就傳來了青草香氣。
言清喬愣在了原地。
絕望的人在看過太多死氣沉沉的東西之後,突然見到了月下的生機盎然,頓時心口裡,湧現出了一大片的酸軟。
「我是聞見了這青草的香氣。」
陸慎恆歪頭看言清喬,見她愣怔,也沒有取笑,只是安靜的等在原地。
「確實...挺美。」
言清喬不是有一說一的人,她上輩子這輩子都說了很多的假話,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一句話里七分假,左右逢迎慣了的人,如今面對這樣的場景,竟然是說不出口任何還行之類的勉強詞彙。
陸慎恆笑,月色下面,他原本冷厲的輪廓被染了光暈,面色柔和,眼神也柔和,幾乎沒有了任何關於那攝政王的影子。
「喬喬,來,坐這裡來。」
陸慎恆走到了一處地方,對著言清喬招手。
言清喬剛走了過去,都還沒有問換個角度有什麼不同的時候,陸慎恆突然伸手,把她抱了起來,穩穩的落到了山壁上凸出來的一塊石頭上。
量身打造一般,言清喬雙腳離地,扶著石頭,坐著剛剛好的大小位置,低頭去看陸慎恆。
陸慎恆的眼裡有光。
月色與水色糅雜在一起,微微仰著頭,看著言清喬。
「你等下,我給你看個更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