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暑已經鑽了進來,笑嘻嘻的直接蹬掉了鞋子爬上了言清喬的床。
「你怎麼來了?這都多晚了?」
言清喬捧著小暑的那張小肉臉,有點沒反應過來。
「我想娘親了啊,聽說娘親生病了,還昏睡了一天,著急的不得了,讓爹爹帶來找娘親的!」
小暑圓乎乎的腦袋往言清喬懷裡撲。
話音剛落,窗戶被掀開稍微高點的角度,陸慎恆面色如常,邁著腿也跟著進來了,窗戶口不算大,他那兩條長腿進來時候還有些委屈。
言清喬抱著小暑,目光落到陸慎恆的身上,微微閃了閃。
青金從腳踏上站了起來,對待小暑和陸慎恆這兩個老熟人,習以為常的對兩邊都拱了拱手,把兩隻還在掐架,掐的昏天黑地的狐狸拎著,出了房間,順便還關上了房門。
小暑好動,大半夜的過來,直接天真的存了心思,一邊跟言清喬說話,一邊脫自己的襪子衣服。
「娘親傷風怎麼樣了?可有好點了?」
「好些了。」
言清喬連忙從陸慎恆身上把自己目光收了回去,這麼一看,小暑已經脫好了,直接進了言清喬的被窩裡。
「都這麼晚了,我在娘親身邊睡到天亮再走吧。」
他自說自話,伸手直接抱住了言清喬的腰,眼睛緊緊的閉上。
言清喬連忙要推他。
「不行,娘親生病了,不說現在有沒有好,會不會傳染給你,娘親剛剛喝了藥,被褥里有點濕,你睡著不難受嗎?」
「不難受,都是娘親的香味,可香了!跟被娘親抱著睡一樣!」
言清喬找了幾個藉口,被小暑一句話就堵了回來,說著,還蹭了蹭言清喬的腰。
有些癢。
小暑向來固執,這模樣就是鐵了心要留在這邊過夜了。
言清喬有些無措,這才又看了一下陸慎恆,乾笑著說道:「十一叔,要不然...小暑先在這邊睡半夜?」
已經是丑時了,不用兩個時辰就會天亮,再來回的折騰,也確實費事。
陸慎恆微微頷首。
言清喬僵坐在床頭,手裡半抱著小暑,頓了一下,才又說道:「要不然,十一叔你先...回王府?等之後天亮了過來接小暑...」
「娘親,昨夜娘親昏睡的時候,又有一批人,想要來抓小暑呢...小暑嚇死了,小暑以為再也見不到娘親了,所以今晚無論如何,也要讓爹爹帶著來找娘親。」
沒等言清喬說完,小暑腦袋就又在言清喬腰上蹭了蹭。
言清喬那後半句我保護小暑幾個字是一點不敢說,她還真的不敢自大的保證今夜不會有人乘機來抓小暑。
她院子裡面武力最高的就是言清喬,她怎麼敢說憑自己一人就能保下小暑...
小暑見她不說話了,又回過頭去看站在一邊的陸慎恆。
「爹爹?你不如也睡上來吧?你站在旁邊,看把娘親給嚇的。」
「睡...睡上來?」
言清喬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小暑理所當然的點頭,絲毫不覺的自己講話有多麼驚世駭俗,還往著中間擠了擠,拍了拍最外側的位置:「快上來吧爹爹,又不是第一次,上次不也這樣睡的嗎?」
「...」
說的是靈山那次。
可這次跟那次能一樣嗎?那是非常時期行非常事情,睡在一起也是迫不得已,況且那時候言清喬也沒把陸慎恆往一個正常男人身上想,現在...
這是自己喜歡的男人,睡在自己身邊,言清喬就算是個憨憨,這會也不可能內心毫無波瀾。
「娘親你不要害羞,小暑生病的時候,也是爹爹抱著小暑,小暑的病就好了,娘親生病,爹爹抱抱也就好了。」
「好了好了,不要亂說。」
言清喬怕小暑再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不等小暑再說,一把將他的嘴巴給捂住了。
她自己做賊心虛,又偷偷看了一眼陸慎恆。
這樣讓人杵在旁邊,確實也怪怪的。
可屋子裡外,根本也沒有能讓陸慎恆將就一會會的地方。
言清喬本來就在傷風,又被噩夢驚醒,這會手足無措的抬眼看過去,從陸慎恆的角度里,紅紅眼眶紅紅鼻頭,她應該很委屈。
「我出去等...」
「沒事沒事,十一叔上來吧,只要你別嫌棄就行...」
陸慎恆話都沒說完,言清喬就連忙擺手,帶著小暑往裡面縮了縮,空出了最外面的一塊位置。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反正中間還隔著一個小暑,反正也就一會會...
言清喬自問,除了小暑以外的任何一個異性提出這種要求,她都會毫不猶豫的一腳把人踹出去,碰上了陸慎恆,她這個先喜歡的人就輸了,甚至主動的讓開了位置。
給自己找好了藉口,言清喬把被褥拉起來,把小暑蓋好了之後,自己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陸慎恆也確實沒地方可以去,把小暑丟在這裡他更加不放心,侯府的防衛跟王府完全沒得比,頓了一下,合衣躺在了最外側。
燈火未暗,言清喬努力的閉上眼睛,儘量控制自己的呼吸別太急促,抱著小暑睡覺。
小暑睡的安穩,或許來的時候就抱著一定要賴在言清喬這裡的想法,沒過一會會的功夫,縮在言清喬旁邊呼吸清淺,手裡還死死的拉著言清喬的手臂。
言清喬憋著氣,腦子裡無數的畫面飛竄過去,想要睡著是根本不可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言清喬僵直著身子,只覺得被小暑拉著的那條手臂已經完全沒了知覺,忍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小心的動了動...
小暑睡著了,手臂抱著鬆了一些,言清喬往外抽手,微微張開眼睛想看看情況。
這一側頭,她看見了一雙眼睛。
言清喬心裡咯噔了一聲。
燭火在這一瞬間嗶啵閃了一聲,燈光微微搖晃,言清喬僵在原地。
陸慎恆在看她。
甚至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就這樣在看她,期間沒有做任何的動作,隔著小暑的距離,看的很認真。
燈火在他背後籠罩,將床內光線擋的有些暗。
言清喬回看陸慎恆,如同夢境重現,他下一就要問她,為什麼要躲著他...
言清喬的心,狠狠的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