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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你走吧

2026-02-01 08:13:31 作者: 貓可愛

  「十一叔。」

  言清喬叫的很小聲。

  她其實是個特別清醒的人,對自己清醒,對身邊人清醒,對感情清醒。

  無論是身份,年齡,閱歷,不可逾越的前王妃,這些都是阻礙陸慎恆喜歡她的理由。

  所以,她要更清醒。

  「你的那位故人,去找了嗎?」

  「嗯。」

  陸慎恆收回了目光,微微垂下了眼。

  他長的好看,與夢境裡那個少年是同一個人,又似乎是完全不相同的人,少年有少年的張揚,如今的陸慎恆,五官凌厲滿身冷硬,好在這一垂眼,纖長的睫毛覆蓋,看著溫柔了許多。

  難過的同時,也微微鬆了一口氣。

  燈燭未熄,言清喬看著離著自己如此近的陸慎恆,有些不自然的往後縮了縮:「那見到那位故人感覺如何?還有情緒變化嗎?」

  她在往後退。

  陸慎恆看在眼裡。

  他聲音不冷不淡,眼神微動:「似乎是有。」

  「那...多接觸一些,可能是好事。」

  言清喬乾乾的笑了兩聲:「十一叔你若是覺得有什麼拿不準的地方,就直接來問我,雖然我也不算太懂,不過兩個人商量著,比你一個人想著好。」

  「看見她,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心底,陳舊,不能觸碰,卻能感覺到。」

  陸慎恆換了個角度,仰臥在床榻,抬眼看著床榻的帳頂,聲音在微微昏暗的空間,連帶著如同積了一層層厚厚的灰,每個詞都透著時光的味道。

  言清喬不自覺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她真的是個不擅長將自己喜歡藏起來的人,能忍到這般,已經很是難為了。

  「是歡喜嗎?」

  言清喬問的認真。

  就連問的時候,眼神都直視陸慎恆,她向來是這麼直來直往的性格。

  陸慎恆頓了一下,微微皺眉,半晌搖了搖頭:「不是。」

  言清喬直白,陸慎恆也很直白,似乎是努力回想那人的模樣:「是熟悉。」

  「...」

  言清喬眨眨眼,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熟悉?」

  能讓陸慎恆覺得熟悉卻又完全不記得的,只有那個人了。

  「是...什麼樣的一種熟悉?」

  「就好像,很久沒見,但是一定相處過很長時間的人,雖然我不記得了,但是從見面第一眼,卻好像能記得這個人說話的聲音,看人的眼神。」

  陸慎恆皺了皺眉頭。

  言清喬不明白他的表情算是什麼意思,頓了下,問他。

  「十一叔,你信前王妃說的,她一定會回來這句話嗎?」

  「我不信怪力亂神。」

  陸慎恆抬起了眼,長睫在燭火下根根分明。

  言清喬一愣。

  還沒等她再問,就聽陸慎恆的聲音略微遲疑:「但是,我似乎真的確信,她一定會回來,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是吧...」

  言清喬慢慢的附和,覺得自己就是純粹找虐,去跟喜歡的男人去談論他喜歡的女人,這女人還不是她,這種感覺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你是覺得,她或許是她?」

  陸慎恆側臉看過來,目光在燈燭里,有些溫柔。

  言清喬的心,咕咚一聲,沉沉的落進了湖底。

  她沒說話,陸慎恆卻微微勾了勾唇角。

  他難得的多話,或許是因為這個事情他從未跟任何人提起過,如今在這樣的深夜,這樣讓人卸下防備的朦朧燈色里,憋了這麼多年的事情,他突然想要說出來。

  對著言清喬說出來。

  「其實,我沒有任何關於她的印象,她的相貌,她的喜好,她的名字...甚至她用過什麼有過什麼,我也完全沒有記憶,甚至是偶爾有過記憶的人提起,引發的頭疼...也讓我不敢再聽,久而久之,就沒人再敢提了。」

  「嗯,纏心毒是會如此。」


  言清喬點頭。

  小暑就在兩人的中間睡覺,乖順的甚至連呼吸都是輕盈的,連帶著陸慎恆的聲音都有一些溫柔。

  「真殘忍啊。」

  明明出現過在生命裡面的人,突然有一天消失了,帶著所有的東西所有的回憶不見了,還不敢想,明明該是提起名字就會讓人覺得胸口翻湧出血腥氣的人,卻連名字都想不起來了。

  言清喬看向了自己床鋪上垂墜的瓔珞,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默默的聽著。

  那是一段,她從未參與過的過去。

  「我不敢確定那是她,甚至不敢靠的太近。」

  陸慎恆說著的時候,微微的嘆氣。

  或許是被剛剛折騰的有些著涼了,才流過汗,那神清氣爽的感覺消失了,無力的酸痛感取而代之,襲上四肢百骸。

  「十一叔,一定非常愛前王妃吧?」

  「我不記得了。」

  陸慎恆語氣里微微的迷茫:「但是,應該是愛的。」

  愛到纏心毒發作頭痛欲裂的時候,他甚至還想要觸碰那段記憶。

  言清喬抓緊被褥。

  燭火太亮了。

  她有些想哭,卻又怕無處遁形,不得不僵直著後背,堅定的說道:「既然這麼愛,就不要怕。」

  她轉過頭,認認真真的看著陸慎恆,一字一句。

  「十一叔,哪怕是一丁點渺茫的希望,也一定要抓住試一試,說不定,她是真的。」

  「你起熱了?」

  陸慎恆側過頭看她。

  剛剛還好些了的模樣,這會眼眶微紅,鼻頭也紅,眸子裡霧蒙蒙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言清喬流了很多的汗,渾身酸痛又無力,似乎專門為了掩飾這一點點的傷心,連氣息都燙了起來。

  「好像是。」

  言清喬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嘴裡發苦。

  還沒摸出冷燙,陸慎恆的手已經到了她的額頭上。

  大手掌溫熱,帶著只屬於陸慎恆的味道。

  「熱了。」

  陸慎恆微微皺眉。

  言清喬看著他下床,親自從桌子上倒了溫開水,遞了過來。

  「先喝水,需要我做什麼?」

  語氣里有些關心,此刻同床共枕...

  這個場景太讓人浮想聯翩,言清喬端著杯子,忽然沒忍住,對著陸慎恆說道:「你走吧,快走。」

  「...」

  陸慎恆一愣。

  言清喬也是一愣。

  她從未對陸慎恆說過這麼硬氣的話,頓時有種長本事了的錯覺。

  但這也只是錯覺而已。

  言清喬咬了咬唇,小聲的解釋。

  「會傳染給小暑的,等我好了,我去王府,自己給小暑解釋...」

  「需要給你叫大夫嗎?」

  陸慎恆微微遲疑。

  言清喬搖頭,悶聲不吭。

  她自己就是大夫,甚至比別的大夫見識更多一些,只不過是小傷風而已。

  一直到陸慎恆走了,言清喬都沒再說話。

  燈火亮的很,屋內卻一下子空了。

  言清喬坐在床榻上,渾身止不住的發冷。

  她還真是傻玩意!

  明明應該堅決反對陸慎恆去接觸那來路不明的故人的,她卻能面不改色的把陸慎恆往別人懷裡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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