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樂瑤和秦傲之不約而同去找南容然,公孫含卉拉著程悅兒去找宋沅奚。
和宋沅奚一起來的墨子軒,剛才並沒有上台,只是在台下一側等著。
此時一結束,立即被一大群閨秀包圍,剩餘大部分閨秀則坐在軟墊上,悄悄瞄著宋沅奚,不敢上前。
「晚琇晚琇,你看,世子啊。」
安書惠一張臉興奮的紅撲撲地,壓低了聲音也掩飾不了激動,「沒想到我竟然在這能看見世子,我太感動了,有生之年啊,簡直不枉此生了……」
下一秒,旁邊的一閨秀接過話,「我也是我也是!」
「哎,我要是墨子軒就好了,天天跟著世子形影不離。」安書惠咬牙切齒,恨不得化為男兒身。
聞言,姜晚琇揉了揉眉心,這也太誇張了,至於嗎?至於嗎!
念此,姜晚琇向著宋沅奚望去,他鬼斧般雕琢的面容稜角分明而英俊的毫無瑕疵,狹長的眼眸里深邃的眸光仿佛燦燦星河。
穿著那一襲墨隱繡的紅衣,三千銀髮如雪,墨發紅衣,妖孽如仙。
好吧,我也承認,看著他就覺得,不枉此生了……
姜晚琇看著他,卻發現他也看著自己。
四目相對,眸光相交。
隔著那麼多人,兩兩相望,入骨相思,卿知否?
姜晚琇看著他的眼神,好像知道他為什麼會來鳳女書院了。
「姜大小姐」墨子軒走了過來,揚起一抹溫笑說道:「今日一番高論,真是精彩妙絕。」
姜晚琇回過神,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墨子軒擺脫了那一群閨秀的糾纏,過來找她。
安書惠衝著姜晚琇擠擠眼,推了她一把說道,「晚琇,快去,墨公子找你。」誤以為墨子軒和她有什麼。
姜晚琇給了她一個你誤會了的眼神,但也起身和墨子軒走到了一邊,「什麼事?」
緊接著,墨子軒說道:「不知道你表妹慕芸小姐在哪?我找她。」
「慕芸?」姜晚琇挑眉,想起公孫含卉,語氣便有些不太好,「墨公子被這麼多閨秀包圍追捧,竟然還有空想起我家慕芸?找我表妹幹什麼?」
聞言,墨子軒一愣,淺笑道:「不知在下哪裡得罪了您,還請姜大小姐賜教。」
「你自然沒有得罪我,不過,算了,跟你沒關係。」姜晚琇皺眉撇嘴道。
公孫含卉為了他竟然那麼欺負慕芸,跟慕芸說那種話,過分至極。
但是看著的墨子軒,姜晚琇也不跟他多做計較,公孫含卉是公孫含卉,墨子軒是墨子軒,拿他出氣幹什麼。
「找她什麼事?這個時辰,我估計她在忙。」姜晚琇說道。
這個點,姜慕芸應該去賀蘭夫人那裡了。
聞言,墨子軒溫聲笑道:「其實也沒什麼大事,慕芸前幾日和我討論兵史,我無意間提起自己閒暇時寫了幾本論兵史的小集,慕芸讓我借她用用,說是可能會用到裡面些許文集,我便把舊作整理了一下,今日給她送來。」
論兵史的小集?姜晚琇一下想明白了姜慕芸在幹什麼。
這傻丫頭,簡直是胳膊肘往墨子軒拐,她竟然是要把墨子軒寫的論史小集編入那本兵史里。
那本兵史,除了修纂史料,也會收集一些論史小集附錄,誰的文章能出現在裡面,那就是註定了隨著那那本兵史,名揚千古。
這玩意兒以後可是跟四書五經一樣重要,凡是走武舉都要學的教材。
此時姜慕芸不知道這本兵史的重要性,只是看見好處就想到了墨子軒。
姜晚琇還能說什麼?
不過能不能附錄,也是看墨子軒的真憑實學能不能讓賀蘭夫人認同。
但沒有姜慕芸找他要這些小集,那他的名字不可能出現,姜慕芸給了他一個流芳百世的機會。
「子軒哥哥,你怎麼隨便就把自己的寫的小集借出去,還允許別人用你的文章,你的文章一字值千金,怎麼把自己的東西這麼輕易送給別人。」公孫含卉的聲音傳來。
姜晚琇回頭一看,原來宋沅奚過來了,公孫含卉和程悅兒也一起來了。
「含卉妹妹,我和慕芸姑娘是知己之交,送她何妨。」
緊接著,墨子軒皺了皺眉,轉而對著姜晚琇說道:「晚琇,慕芸姑娘說她有急用,那就勞煩你轉交了,水硯,抬上來。」
書童水硯抬著一個沉甸甸的書匣子走了過來,足有二三十本。
「這麼多。」公孫含卉不高興說道:「子軒哥哥!還不知道人家拿你的文章去幹嘛呢,你怎麼,你怎麼……」
你怎麼這麼大方!!
姜晚琇看見她就不想說話,衝著墨子軒笑了笑,「東西我就替慕芸收下了,你放心,以後你一定會覺得物有所值。」
「你看你客氣了,能幫得上她的忙就好了。」墨子軒淺淺一笑。
聞言,姜晚琇也滿意了幾分。
墨子軒的文章確實很貴,他也從不隨便把文章給別人,姜慕芸也沒告訴墨子軒做什麼,只是說需要他的文章幫忙,墨子軒就二話不說把自己的家底全部掏出來了。
根本不管姜慕芸是去幹什麼,只要幫得上就行。
好吧,看在你這麼識趣的份上,我就不因為公孫含卉針對你了。
公孫含卉心底格外不爽,但是當著宋沅奚的面,卻也不能說什麼。
一臉怏怏不樂,她看著姜晚琇的眼神覺得她們占了大便宜。
姜晚琇直接忽略她,但公孫含卉這一筆筆帳,她遲早跟她算算。
緊接著,姜晚琇的目光落在程悅兒身上,想起今天被收買的車夫,唇線上挑,語氣里透著一絲嘲諷。
「沒想到能在這裡看見程小姐,據我所知,這裡是上院,程小姐你這個下院的閨秀,怎麼偷偷摸摸混進了我們上院?」
「姜晚琇,你注意用詞,程悅兒是我帶進來的,鳳女四宮各有兩個免品階的名額。」
緊接著,公孫含卉一副維護程悅兒的語氣,說道:「聽說你是初丹宮的人,怎麼,段樂瑤連這個規矩都沒告訴你嗎?」
下一秒,程悅兒淺笑著接過話,「含卉姐姐,姜晚琇雖然進了初丹宮,但是不像姐姐在宮中位列掌使,只是一介白身,初丹宮的名額也輪不到姜晚琇來分配,她知不知道又有何區別,想必正是因此,段樂瑤才沒告訴她。」
這句話,巧妙地捧了公孫含卉在長樂宮裡的地位,又鄙夷了姜晚琇沒資格知道。
「喔,原來是這樣啊,我明白了。」
下一秒,姜晚琇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唇邊笑意更深,「你們早說不就成了,這麼複雜,不就是走後門嗎?程小姐原來是走後門進來的,我懂了。」
聞言,公孫含卉柳眉一沉,「姜晚琇,你怎麼能這麼說悅兒。」
「沒有資格來上院的人,卻用別的法子來了上院,不是走後門是什麼?」姜晚琇似笑非笑,
「公孫小姐你,不正是後門嗎?」
程悅兒被她說的當場氣炸,她堂堂丞相府千金,竟然被一個小小的三品官員之女鄙夷了。
但她現在可不能當那種跋扈的千金,更何況宋沅奚墨子軒都在身邊,眼圈一紅,小臉滿是委屈,泫然欲泣說道:
「姜大小姐說的對,悅兒沒有資格進入上院,只是久仰戎太師的博學,一心希望能聆聽戎太師的講學,含卉姐姐才幫了我,讓我有這個機會進入上院聽一次課,讓姜大小姐見笑了。」
「姜晚琇,悅兒只是一心向學而已,我帶她進來乃是名正言順,倒是你,雖然是上品閨秀,但卻輕視品階不如你的閨秀,無德無禮,實非上品閨秀的品性。」公孫含卉義憤填膺說道,心底很是高興。
正好在宋沅奚面前,讓他看看姜晚琇的品行不端。
一個裝無辜,一個裝主持正義的好人,倒是姜晚琇變成了一個欺壓弱者的反派。
隨即,姜晚琇抿唇一笑,「要論德禮,我自然遠遠不及程小姐,像什麼收買車夫算計把人趕出學院、陰謀暗算別人摔斷腿,陷害別人反倒讓自己手下的女子失了考核資格的事,程小姐肯定是干不出來的,對吧?」
「姜晚琇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程悅兒心裡一沉,深怕別人聽出什麼,裝可憐說道。
見此,姜晚琇扯了扯唇角,「聽不懂啊?沒事,我就是在誇你德禮無雙,家教甚好。」
此時的程悅兒一張臉頓時憋的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宋沅奚看著這小女子,英俊的臉上面無表情。
但是心底卻覺得她甚是腹黑,甚是可愛,甚得他心。
公孫含卉也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不知道怎麼就被姜晚琇占了上風,連忙岔開話題說道:「沅奚哥哥,忠靜伯爺今日請了悅兒入府做客,讓我作陪,還讓沅奚哥哥也去,沅奚哥哥,咱們一起走吧。」
沅奚哥哥!姜晚琇望向宋沅奚,這稱呼可真親熱的。
程悅兒低垂下頭,一臉嬌羞說道:「前幾日奉家父之命拜訪伯爺,有幸被邀請今日去侯府做客。」
緊接著,公孫含卉笑容燦燦,眼角的餘光瞥向姜晚琇。
姜晚琇,你以為,搭上一點救命之恩的交情,就能攀上宋沅奚了嗎?
下一秒就聽到宋沅奚輕描淡寫說道:「備車,去伯府。」
「姜姑娘可是沅奚哥哥的救命恩人,不如……也把姜姑娘一起帶去吧。」公孫含卉故意說道。
聞言,宋沅奚的目光落在姜晚琇身上,淡淡說道:「一個外人,叫她去幹什麼。」話落,也不多看她一眼,轉身便走。
墨子軒一臉懵呆,看了看宋沅奚又看了看姜晚琇,不知道該說什麼,跟著宋沅奚離開了。
公孫含卉和程悅兒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是高興之色。
原來宋沅奚對姜晚琇,並沒什麼感情,不過如此。
姜晚琇眸間倒是沒有什麼異色,只是垂簾想著他們口中所說的家宴之事。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吸引了眾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