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易很憋屈。
當初被安王一句「何不繼承齊老榮光,帶領邊疆戰士征戰沙場,開荒拓土,揚齊家名聲」蠱惑,一時腦熱,上了他那條賊船。
現在想想,南疆鳥不拉屎的地方換他京城大好的日子外加一個貼心外甥女,太后悔了。
「心心,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南疆?」
齊易喝著楚心心送來的蟲草人參雞湯,一邊在心裡感嘆,還是他這外甥女會享受。
楚心心又端上一盤精緻點心給他:「舅舅,您就放心去吧,我會替您守著齊府的。」
齊易被伺候得很舒坦,順嘴回了一句:「你不是明年開春就要嫁到安王府去了嗎?」
「舅舅,你也知道我要嫁去安王府啊?」楚心心笑眯眯地雙手抱胸看著齊易。
齊易心梗,過了一會兒愁眉苦臉道:「可是那安王他,他都碰不了女人,你這是守活....."
「爺,安王殿下來了。」
齊易的小廝進來通報。
周淮川今天穿著一套鴉青織金麒麟紋直裰,頭戴玉冠,唇瓣含笑,說不出的風流雅致。
齊易第一眼差點沒認出來。
楚心開心地上前挽著他手,不看相貌單看身形的話,兩人絕對稱得上一句般配。
「齊大人,心心我先帶走了。」周淮川朝齊易微微點頭,然後將楚心心挽著他的手握住。
轉身前,他抬眼對齊易說:「齊大人,你放心,心心不會守活寡。」
齊易瞪大著眼睛看兩人交握的手,再看周淮川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臉,有點懷疑人生。
直至兩人走了,他還沒反應過來。
「青天白日的,我是見鬼了麼?」
......
楚心心和周淮川從齊府出來,然後又進了原淮南王府。
淮南王府空空如也,其內的東西早被搬走充入國庫了。
「周帝也太小氣了,一個凳子都沒給你留。」
楚心心轉了一圈,別說凳子了,連根燒火棍都沒留下。
「最後還是要靠本姑娘。」楚心心從衣領拿出淮南王私庫里的鑰匙,「周淮川,以後可是我養你,你可要乖乖聽話。」
周淮川跟著身後,看著她那得意洋洋的樣子,忍不住對著她的唇啄了啄。
淮南王的私庫建在假山的地宮下,進出口十分隱秘,私庫里的寶物還跟上次楚心心離開前一模一樣。
淮南王府規格比安王府小了許多,周淮川不會在這住,便讓暗衛將私庫搬空。
只是這一搬空,便有一道暗門露出來了。
「密道?」楚心心問。
「不是。」周淮川進去探查了一番,「是牢房。」
楚心心皺眉思索:「牢房門口用成山的寶物堵住......」
那就是,被關進去的人,會被活活餓死。
【裡面有四十八具屍骨,其中有幾人身上都掛著一枚「許」字玉佩。】
「有哪家人姓許啊......」
【朝中沒有,但是後宮有。】
「許......皇后!」
楚心心抓住周淮川的胳膊:「這座府邸,被賜予淮南王之前,是哪家人在住?」
周淮川看向雲錚,雲錚:「回王妃的話,是許太師的府邸。」
......
第二日。
太極宮,周帝用過晚膳,就有太監前來稟報,說皇后犯了心疾,暈過去了。
「你這太監真是胡言亂語,皇后娘娘身子一向康健,何時有了心疾?」
周帝沒說話,旁邊的容妃就教訓起來了。
話里話外都是在說皇后裝病,想騙周帝過去。
周帝想起上次見皇后時,原本合身的皇后禮服空空蕩蕩,寬大的衣袍下的手竟然也有了嶙峋的味道,當即斥罵容妃,說她不尊皇后,然後便擺駕未央宮。
幾乎半個太醫院的太醫都來了。
「皇后如何了?」
太醫院院首孔太醫說道:「聖上莫急,皇后娘娘已服下救心丸,很快就能醒。」
只說了快醒,沒說病情,周帝此時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朕先進去看看。」
寢殿裡,皇后躺在床上,雙目緊閉,臉色極其灰敗,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
柔嘉跪在一旁,眼淚簌簌落下。
「皇后怎麼會突然暈厥?」
皇后女官青霜哽咽道:「回聖上,今日是......今日是許太師的忌日,皇后忽然在一本舊書中看到許太師寫給娘娘的書信,悲痛過度,便暈了過去。」
周帝想要拉皇后的手一頓,裝作不經意問:「什麼書信......」
有宮女將那封信遞了上來,周帝看了一眼,是皇后及笄時,許太師寫給她的一些祝語。
「許太師走了之後,娘娘一直找這封信。」青霜躬身將信接了回來,「聖上,娘娘快醒了,奴婢斗膽,娘娘如今的情況,怕是不能再動氣了。」
這話是針對周帝,近些年,每次帝後見面,都是不歡而散。
周帝被青霜下了面子,有些想發作,一旁的柔嘉卻忽然驚呼:「母后,母后您醒了?」
公主、宮女、太醫一窩蜂湧上,周帝被擠到一旁。
「文遠......」皇后虛弱的聲音響起。
文遠,周帝的字。
他一個箭步上前,皇后哭著撲到周帝懷裡:「文遠,我再也見不到我父親了。」
周帝已經許久沒聽到過這個稱呼了,他抱著皇后,想起他們的從前。
從前,皇后滿心滿眼都是他,他到太師府上課,皇后便立在亭子裡等他,會叫他文遠。
也會在被許太師罰的時候,委屈地攤開被打得紅紅的掌心和他說:「文遠,我好痛。」
他們少年夫妻,自是恩愛過的。
只是後來......確實是他冷落了她。
「別哭,朕......我在。」
......
周帝連著陪了五天的皇后,再也沒去過別的宮裡。
帝後重歸與好的消息傳遍了後宮,也傳到了大皇子耳朵里。
「定是皇后搞的鬼,否者母妃怎會被禁足!」
周瑞現在,既不受周帝喜愛,自己最大的依仗又被禁足,婚事也是最差的。
周淮川雖然娶了一個醜女,但是說出去,也是相府嫡出大小姐。
還有齊易這個舅舅。
周瑞眼看著皇帝的寶座離他越來越遠,不甘之心越甚。
底下人看出他心思,便進言道:「爺,您既然不喜歡張家小姐,便換了一個就成。」
周瑞怒砸酒杯:「你有什麼資格取笑我!聖旨上寫了張雯,誰能改?你嗎?滾!」
「爺,您先消消氣。」幕僚從袖口拿出一個小瓶子,「爺,咱們下有對策啊,這是銷魂散,只要一滴,烈女化成狼,您看上哪家的姑娘,直接......」
周瑞聽完,嘴角露出一絲陰狠的笑:「那就在我那安怡表妹上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