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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不卑不亢

2026-01-30 14:30:46 作者: 酒杯太淺

  如是,如是,反正都是腳夫們大嗓門的叫嚷聲兒,聽不見徐大丫辯解一句。

  南清漓也不聾,外面的嚷嚷聲兒直往她耳朵里鑽,她腦袋在臂彎里拱了一拱,拱了二拱,睡意卻不知逃到哪兒去了,只好托著下巴斟酌著明天開業的種種細節。

  「大嫂,你猜猜那隻狼蛛是不是在肉臊子裡掙扎啊掙扎,所以腿就被肉臊子湯燙掉了?」

  小鵬滿臉幸災樂禍地湊過來,語氣里透著興致勃勃,南清漓掩口,回以一個長長的大呵欠,她對這個話題真心沒有半點兒聊興。

  小鵬卻是想像力長了翅膀似的,一飛就停不下來,「大嫂,春生哥,你們說那隻狼蛛吃在嘴裡,能和肉末兒一樣嗎?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霉鬼吃了它啊?」

  先前被那隻狼蛛嚇得幾近魂飛魄散的小鵬,此刻這般繪形繪色地想像著,設身處地為它著想。

  南清漓真是又好笑又膈應,「你有興趣的話,哪天抓一隻吃吃,不就知道了!」

  文春生無條件地站在南清漓這邊,「小鵬,你就當可憐哥好不容易吃了一肚子好東西可不能吐了,咱說點別的吧!」

  小鵬碰了兩個軟釘子,倒是閉嘴了,可是卻依舊豎著耳朵,興致勃勃地聽著外面的嚷嚷。

  南清漓心裡失笑,那隻狼蛛真是個命衰的,再悄mi--mi的多冬眠幾天多好啊,非要早早溜達出來送了小命!

  沒有多久,吳四順洗刷好鍋碗出來了,聽著外面的嚷嚷,一張俊臉上的神色略略怪異。

  南清漓真擔心這孩子被徐大丫欺辱的心理陰暗化了,「小四兒,你那樣報復了徐寡婦,現在是不是心裡很過癮?」

  吳四順實話實說,「大嫂,的確是有一點點過癮,但我現在很怕那肉臊子湯吃死了人,那樣就會驚動縣衙的捕快下來查辦,我可能就會被殺頭示眾!」

  南清漓笑了笑,「是吧,你那樣的報複方法不可取吧,下不為例!你活得好好的,就是對你的敵人的最好報復,你放心吧,那隻狼蛛毒不死人的!」

  這話可不是南清漓信口胡編的,而是有據可依的,她看過好幾次有個人吃油炸狼蛛的小視頻,那個人沒被毒死。

  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的閨蜜白芷若。

  前世,白芷若不止一次,近乎炫耀地對南清漓說過她最饞的菜就是油炸狼蛛,所以當寵物養,便於哪天想吃就吃。

  南清漓呢,不止一次的無比膈應卻還佯裝一臉崇拜狀,如果不這樣,白芷若就會逼著她一起欣賞那些膈應的小視頻,甚至是現場演示。

  直到現在,她依舊膈應著白芷若那個變態的飲食嗜好,嗯,好了,現在再也不用刻意佯裝崇拜白芷若了。

  記得男友蕭雲翳甚是納悶的說過,白芷若和她一個是夜,一個是晝,竟然毫無邏輯地就成了閨蜜。

  當時,她不明所以卻也沒有深究,只是笑著問蕭雲翳她對他而言是什麼。

  現在依舊記得真真兒的,蕭雲翳給了她一個飛起來的抱抱,很認真地說她是他的空氣。

  情不自禁,南清漓鼻腔里為之酸澀,蕭雲翳,你說過我是你的空氣,那麼,你的空氣沒了,你現在還好嗎?

  吳四順見南清漓垂首蹙眉不語,還以為自己惹她不高興了,就慌忙去廚房煮了壺茶水端過來,給大家都倒了一杯。

  抿著香醇的茶水,南清漓逼迫自己淡定下來,時間終會給她真相,如意也罷,不如意也罷,無論如何她都會咬牙面對。

  這時,南清漓也不禁暗暗詫異起來……

  來到這個異世大陸後,她一遍遍地回憶著前世的生活,與奶奶,男友蕭雲翳以及白芷若相處的種種瑣碎細節都歷歷在目如發生在昨天。

  毫無疑問,奶奶是愛她如寶,男友蕭雲翳愛她如命,只有白芷若對她的好如霧霾似的看不清,摸不著。

  

  所以,南清漓執念無悔,她絕對不相信男友蕭雲翳會劈腿閨蜜白芷若,除非是她親眼見到兩人滾到了一起。

  講真,她和白芷若的三觀一點兒也不一樣,不知咋就稀里糊塗地成了閨蜜?

  比如在消費觀上,她覺得衣服穿著舒服就行,包包挎著與衣服搭調好看就行,沒必要非要奔著奢侈品牌的衣服包包去。

  而白芷若則不以為然,她寧可一天只吃一頓飯,寧可各種哭天抹淚地向她哭窮借錢,向各路親戚扯謊編藉口借錢也要湊夠了某件裙子或包包的錢。


  是的,白芷若只說借錢,借到錢就是好姐妹,好親戚,卻半字也不提還錢的事兒。

  甚至,白芷若有一次打著她要搬家租房的名義向男友蕭雲翳借錢,蕭雲翳直接請了事假奔過來看她,她才知道了這個梗兒。

  她面上佯裝聽進去了蕭雲翳的勸告,表態會漸漸和白芷若疏遠,結果還是被白芷若近兩個小時的哭訴哭得心軟了,悄mimi轉過去一筆錢。

  現在,南清漓粗略算了算,她從大學到工作的幾年,約莫借給白芷若四五萬了,這裡面有她讀書期間打工賺的錢,也有她正式在醫院裡上班的工資或者獎金。

  如果最後的真相是白芷若不僅惦記她的錢,還惦記設計她的男友蕭雲翳,那麼再次相遇必定是一場惡戰。

  咚的一聲,店門被撞開了……文春生僅僅是掩合住了門,所以徐大丫沒費多大勁兒就撞開了。

  南清漓的思緒被打亂,甚是不悅,挑目望了過去。

  徐大丫端著一個紅瓦盆,扭著水桶腰,走得極慢極慢,兩隻眼睛閃著幽幽賊光,瞄瞄這兒,瞄瞄那兒。

  吳四順有點心虛,也有點厭惡徐大丫,因此就耷拉下眼皮子,自顧自地抿著茶水。

  雖然沒有一個人理睬徐大丫,但是她還是厚著臉皮走過來,將紅瓦盆放到長條桌邊,盆里還有不少肉臊子。

  她被那幫腳夫罵得沒有還口的空兒,終於逐一退了面錢才算完事。

  思來想去之後,徐大丫也沒有琢磨出來個眉目,所以她就端著剩下的肉臊子過來串門子,順便打聽一下南清漓租下這間店鋪到底想干點啥。

  「南清漓,明人不說暗話,我看出你租上了鍾家茶館,你打算賣茶水,還是賣面?」

  徐大丫專業老練的自來熟語氣在南清漓這兒不好用,她就沒打算和徐大丫友好相處,

  「徐大老闆娘,你我也不熟,我就沒必要和你說的這麼詳細!」

  徐大丫訕笑著,「看看你說的啥話,大家都說一回生二回熟,我們這都是第二次打照面了,已經很熟了!」

  甚至,南清漓都不想招呼徐大丫坐下說話,是個人就能看出來老大不待見這位主兒,可人家卻是一廂情願的假惺惺個沒完。

  眼見南清漓涼涼的哼了聲,徐大丫放出了自認好用的大招,「我曉得你們鄉下人不講究,這盆臊子就送給你們改善一下伙食吧,小四,你去拿個盆子過來裝臊子。」

  吳四順對南清漓可是無條件的相信,剛才南清漓已經說過了,狼蛛毒不死人的,所以他真的是對這肥香的肉臊子動了心。

  可動心歸動心,吳四順太清楚徐大丫有多世故,有多彪悍,從來就不做吃虧的買賣,不,她只做占盡便宜的買賣,而且還是看人下菜。

  他在徐大丫的麵館里做短工,見多了她這副嘴臉,如果是食客長得一副兇惡的面相,她就給的面多,舀的肉臊子也多。

  如果食客是個長相老實的,同樣出大碗面的錢,徐大丫給的卻是中碗面的分量,肉臊子也隨之少了。

  有時為此吵嚷起來,她就拿出來潑婦罵街的本事,將對方嗆得大氣不出。

  所以此刻,吳四順探詢地望向了南清漓,唯她馬首是瞻,南清漓語氣懶洋洋的,「小四兒,下午好好幹活兒,日落前幹完活兒,晚飯就有熏雞吃!」

  是的,雖然洛掌柜不進貨了,但是,南清漓依舊讓小鵬和文春生採購回來和平時一樣的各種食材用度等等。

  吳四順笑著噯了一聲,就起身進廚房洗雞腸子去了。

  徐大丫顧不得攔阻吳四順,她的心思都被南清漓說的話吸引住了,熏雞? 是落月居的那道鎮店大菜嗎?

  不,肯定不是落月居的熏雞,只不過就是聽著相似罷了,這群土不拉幾的土包子,咋能買得起落月居的熏雞呢?

  徐大丫這樣想著時,她的肥臉上,已經露出了本鎮居民獨有的傲慢鄙夷的優越感。

  「南清漓,你們鄉下人可真難說話,我專門過來打點一下街坊關係,你卻不領情,我真是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

  南清漓都懶得搭腔,只是似笑非笑地望著徐大丫,一副你接著表演,我繼續看戲的模樣。

  小鵬心道,這個死肥婆真不是個好玩意兒,拿著髒了的肉臊子過來賣人情,還整出一副你趕緊討好我的姿態,真特麼和那肉臊子一樣膈應人。

  文春生在落月鎮上沒少做短工,久而久之就養成了一個習慣,在如徐大丫這樣的落月鎮本地人面前,他自卑的不行,總覺得比人家矮三分,總覺得被人家各種鄙視都是正常的。

  但是南清漓,這個在他眼裡還是個小丫頭的女子刷新了他的三觀,在落月鎮本地人面前,鄉下人也可以昂頭挺胸做人。

  南清漓在張亭長和徐大丫面前都是如此不卑不亢,你有來言,我有去語,你尊重我,我也一樣,你反之而行,我就不鳥你。

  莫名其妙,文春生暗嘆,大順,你死的好可惜啊,不然,你就能看看你的小媳婦有多了不起,與在娘家時相比完全就是兩個人。

  文春生怎麼也不會想到,他不經意間真相了,的確是完全不一樣的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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