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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攪家不和

2026-01-30 14:30:52 作者: 酒杯太淺

  這樣一來,南清漓輕鬆了許多,靠著樹幹歇息了一會兒,叔嫂兩人繼續趕路。

  即便是小鵬背著個簍子,手上還拎著個簍子,依舊比南清漓的步子快,時不時就把她丟到了後面,然後一轉頭看不見她,又停下來耐性地等她趕上來。

  就這樣,叔嫂兩人到了屯子口時,正是日落時分,南清漓重新背上了簍子,讓小鵬去文清源家一趟。

  可是小鵬不太放心,擔心她走著走著會累得摔趴下,最終堅持將她送到了自家所在的那條巷子口,才趕往文清源家。

  南清漓是想讓文清源在牌匾和幌旗上寫字,而且她衷心祈禱老天爺給她留點情面,接下來的兩三天,千萬千千萬不要下雨。

  因為現在早已經過了雨水節氣,隨時可能春雨伴著東風來,牌匾有出水檐擋著沒事。

  但是幌旗被雨水一淋,那上面的字就會被沖花變模糊,那樣,她還得買新的幌旗,還得讓文清源重新寫字,太麻煩了。

  走進荊門,南清漓一眼就看見那隻野山羊臥在圍欄里反芻,寧靜安詳地望著她。

  半天錦霞之下,這樣一個幽靜的小院,歲月靜好也不過如此。

  可是,當她一步步走近堂屋門,東屋傳出來的惡語直往她耳朵里鑽,她想不聽都難……

  「小雪,你大嫂天天圍著男人轉悠……」

  這嗓音,南清漓太熟悉了!

  不是別人,正是文春生的親娘,文家屯子裡大名鼎鼎的草雞奶奶。

  眾所周知,她和這位草雞奶奶八字不合,可小雪竟然將這位主兒讓進了屋裡熱聊,為什麼啊?

  南清漓實在是想不出來一個合乎邏輯的理由,而文氏的惡語繼續往她耳朵里鑽。

  「……她就不是個正經女人的正經樣兒,你得為自己打算啊!」

  居然! 南清漓居然聽到小雪嗯了一聲,這個輕的不能再輕的嗯字,令她頓時眼前為之一黑。

  小雪居然認可文氏這樣奚落她這個大嫂?

  小雪也和文氏一樣,認為她不正經?

  她未進院子就開始故意放慢了腳步,想給小雪一個驚喜,而小雪卻回敬給她一個驚駭。

  南清漓反省著自己哪裡做的不夠好,同時也繼續聽著屋裡傳出來的對話。

  「小雪,你也知道家醜不可外揚,嬸子我是一肚子苦水沒處吐啊,文翠葉懷的就是個野種,我猜著不是文老九的,就是吳四順的,所以我早晚會讓你春生哥休掉她。」

  

  「嬸子,你可得想好啊,咱們文家屯子可窮得很,春生哥休了翠葉姐後,有可能打光棍喲!」

  「小雪,你這就是小看你春生哥了,他腦子聰明又勤快,我聽說他今天一大早就去做短工了,你看看他到現在還沒回來,肯定是攬上了賺錢的長工活兒。」

  「嬸子,你說的沒錯!」

  「小雪,你別想瞞著嬸子,我可聽說了,你和黃大少爺在上元節那晚可熱乎了,不過你得心裡有數,黃大少爺肯定不會娶你這樣的小村姑,所以你就嫁給你春生哥得了。」

  「哎喲,嬸子,真是啥也瞞不住你啊,可春生哥還沒休掉翠葉姐呢,那他咋娶我啊?」

  「小雪,我今天過來就是給你個準話,我一定會讓你春生哥休掉文翠葉,那你呢也要暗暗準備一下了,你讓你大嫂備下二十兩銀子的嫁妝,這樣,你們成親後,你找黃大少爺幫個忙,就能在落月鎮租上間店鋪做點小買賣。」

  「嬸子,我可過夠了窮日子,只想做個富家妾,不過你想的太周到了,那你也得準備一筆聘禮,最低也要壓過我家醜大嫂的聘禮,那也準備二十兩吧!」

  「小雪,你這就是獅子大開口啊,文家屯子哪有這麼高的行情啊?這話可不能和第二個人說了,不然你就嫁不出去了,你和你春生哥那麼親近,還要啥聘禮啊,再說了,就算你們成親了,我會讓你春生哥不管著你,你還可以和黃大少爺繼續來往……」

  這都是什麼和什麼玩意兒啊,南清漓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她直接拉開堂屋門,提步而入,屋裡隨即就安靜下來。

  進了東屋,南清漓沒有理會坐在炕頭的小雪,而是剜了文氏一眼,語氣不善。

  「嬸子,眾所周知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現在翠葉姐懷孕了,春生哥夫妻倆就是有後了,他們的日子只會越過越好,你就別瞎嗶嗶了,好走不送!」


  即便如此,文氏依舊老臉不臊不紅,涎著臉道:「清漓,你爹娘沒了缺家教,我也不怪你說話難聽,你從鎮上買了啥,拿出來看看啊,都是給小山和小川買的,沒有小雪的份兒吧?」

  其實簍子裡裝的是給小雪買的棉花和被褥料子,但是南清漓不想將自己的家事送給文氏出去嗶嗶叨叨一街,她虎著臉。

  「文氏,我從沒有喝過你一口水,所以還輪不到你教訓我,臉是個好東西,拜託你要一下,我家不歡迎你,聽懂了嗎?」

  就在這時,南小山和南小川放學歸來,一前一後進了屋,對文氏也是一樣沒有好臉色。

  文氏訕笑著,望著小雪,語氣意味深長,「小雪,嬸子都是為你著想,你自個兒好好琢磨琢磨!」

  居然! 小雪居然甜甜地笑著,居然還甜甜地噯了一聲!

  與此同時,南清漓的內心感受就是一萬隻草土狗奔騰而過!

  文氏奸笑著離開,小雪翻了翻簍子,滿意地嬌笑了幾聲,就抱怨起來,「大嫂,小川做的午飯真難吃,我就沒吃幾口,你快做飯哇,我要餓死了!」

  這已經不是那個乖巧懂事的小姑子啦,簡直就是空降了個金枝玉葉大小姐!

  是的,小雪過了個上元節,就換成大小姐芯兒了!

  可你倒是心氣也高傲一些啊,爭點氣,棄了那個寧為富家妾的破想法啊!

  如是腹誹著,但最終南清漓看在吳大順為了自己慘死的份上,選擇隱忍不發,畢竟是人各有志,不可強求。

  即便她很累,但再多做點活兒又死不了,她語氣淡淡,「沒和面嗎?」

  小雪仿佛沒聽見似的,南小川回應,「大姐,我午飯後和了兩盆面,小雪嫌面酵子味兒難聞,我就端到我那廂了!」

  這時,小雪有話了,「就是就是,大嫂,我來月事了,聞見發麵味兒就噁心,你去他們屋做飯吧,做好了叫我一聲!」

  前世南清漓來了若干次月事,也沒這麼多,毛病;

  前世她也見多了月事期間犯各種毛病的病人,也沒聽說過小雪這樣的毛病。

  小雪這就不是難聞噁心的事兒,而是來了個月事,多了個懶饞病。

  打不得,罵不得,忍吧! 南清漓自己開解著自己,和南氏兄弟出了屋,她隨口叮嚀南小川。 「以後,我每天晚上回來蒸饅頭,不過天熱了,你每天和一盆面,夠蒸兩籠屜饅頭現吃就行了,哦,我和小鵬以後基本上都會在鎮上的店裡吃晚飯。」

  聞言,南小川連連點頭稱是,可南小山卻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進了屋,南小川抱柴生火,南清漓洗著手,一轉臉就看見了跨坐在炕尾的南小山。

  見他臉上蒙著愁郁之色,南清漓擦乾了手,「小山,你有話直說,不必悶在心裡!」

  南小山飛快地掠了一眼南小川,語氣吞吞吐吐,「大姐,你在鎮子上弄了鋪子,是不是花光了所有的銀錢?」

  南清漓為之一怔,還不等她說什麼,南小山似是確定了什麼,俊臉幾近扭曲,「那是不是連我們兄弟考試的盤纏也沒有了?」

  還未進家,就被小雪堵得夠嗆,現在南小山又來質問她,呵呵,她這是招誰惹誰啦,那她在這個家算啥啊?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南清漓淡然笑了笑,反問,「小山,你怎麼這樣問我?難道你心裡的大姐是個不顧及你們小兄弟倆的?」

  南小川停下了推拉風箱,笑著打圓場,「大姐,你別多想啊,哥哥不是這個意思,沒有你管著我們,別說是讀書了,怕是我們早就餓死了,哥哥,你說是吧?」

  親情襲來,暖在心間,南小山馬上就恢復了與年齡相符的悲傷神情,紅了眼眶,點點頭。

  「大姐,對不起,是我語氣不好,你別生氣!是的,沒有你收留我們,我肯定早就上吊死了,你懂我的心思嗎?我活著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仕途!」

  南清漓真怕這兩個哭給她看,她故作輕鬆地輕笑出聲。

  「早看出來了,你就是個書呆子嘛,可大姐真不希望你讀了一肚子死書,要學以致用,話少說,因為言多必失,遇事多動腦子琢磨總沒壞處,說吧,這到底是咋回事兒?」

  南小山長話短說,小雪今天上午去文瑞家串門子,從文翠葉嘴裡得知南清漓去鎮上或租或買鋪子。

  然後小雪就在午飯上添油加醋說鎮上的鋪子租金如何高,買下來更是如何貴等等,反正他們兄弟考試的盤纏肯定是沒影了。


  南清漓不動聲色地聽完,一句話總結如下,那就是小雪從中挑撥離間,攪家不和。

  因為南清漓早就和小雪說過這檔子事兒,然後與黃梓州有了交集的小雪,就捎帶著搭進去文翠葉,藉以挑撥南氏兄弟和自己鬧騰,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

  眼見南小川也關注地望著自己,南清漓乾脆簡單粗暴地拿硬貨說話。

  她解開了外衫,將圍在中衣外的一條類似衣帶的黑布帶子取下來,掰開留在中間的口子,擠出來一錠白花花的銀子,然後笑著解釋。

  「你們倆要是還不放心的話,我就都倒出來看看,裡面都是銀錠子,根本就不缺你們考試用的那點盤纏!」

  是的,身為一家之主的南清漓縫了條中空的衣帶,將家裡的銀子都塞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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