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這兩個字後,南清漓終於如釋重負,乾脆地噯了聲,麻利地端上了飯菜,然後收起那一兩銀子,在櫃檯里埋頭找零。
南蘇陽聽著南清漓稀里嘩啦扒拉銅板兒的聲音,唇角一僵,揚聲補充,「南掌柜,再打包一條熏魚和一隻熏雞!」
如是,南清漓扒拉銅板兒的聲音戛然而止,她數出來的銅板兒剛剛好,正好是要給南蘇陽的零頭。
她拔高嗓音,朝後面喊了一嗓子,「小四兒,打包一條熏魚,一隻熏雞!」
喊完後,她出了櫃檯,走到南蘇陽這兒報帳,「南館主,你們三人的飯菜合計六十文,熏魚和熏雞合計五百三十二文,共計五百九十二文,收你一兩銀子,這是找零……」
南蘇陽緩聲打斷,「好!」
語落,就將南清漓遞過來的一串銅板兒丟到保鏢的桌上,顯然嫌棄揣著累贅,他長指點指了一下稠粥,「說說這個……咋吃?」
南清漓端起了南蘇陽的稠粥碗,望向了他那兩個保鏢,「兩位大哥看好我咋顛稠粥!」
說完,她就開始專業操作,很快,稠粥塊兒就變成了一個圓團團。
但是,南蘇陽的兩個保鏢犯難了,端著稠粥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中。
他們讀懂了彼此眼神里的深意,如果一不小心將稠粥顛到了地上,自家館主會不會嫌棄他們笨手笨腳?
畢竟他們擅長拿刀揮劍砍砍殺殺,不擅長這個顛稠粥,看著就難得很。
南清漓秒懂二人的心思,依次拿起他們的稠粥碗,顛成了圓團團。
這時,吳四順用托盤端著荷葉包裹的熏魚和熏雞出來,走近,滿眼崇拜地望著南蘇陽。
是的,在吳四順眼裡,南蘇陽通身氣派得很,那輛奢華馬車行在牌坊街上招搖得很,言而總之,南蘇陽就是他崇拜的成功男人的典範。
但是,到了南清漓這兒,就悄mimi變了味兒……
因為她前世看過不少耽,美漫畫,那畫面里的各種男男互動都唯美而曖昧,在她的腦子裡就扎了根。
所以她可不覺得吳四順這是崇拜……完蛋了,小四兒被生活打壓得變了,取向默默地就變了,看看,他這弱受的潛質都出來了!
南清漓很有為人大嫂的覺悟,馬上開始簡單粗暴地扼殺她以為存在的小劣芽。
「小四兒,這位是南風館的南館主,風華正茂而事業有成,他可是落月鎮萬千少女的鐘情所歸!」
這話里的意思很明顯不過,落月鎮上已經有萬千少女擠破了頭想嫁給南蘇陽,吳四順就別湊熱鬧去擠了,還是乖乖地心繫於臘梅吧!
眼見吳四順放下了托盤,絮絮叨叨說著各種各種崇拜話逢迎話,南清漓小心臟悄mimi地歸於安然,折回到櫃檯里。
南蘇陽一聲不吭,自顧自優雅地吃著飯菜,就當吳四順是透明的,其實在心裡吐槽著南清漓的小眼神不咋樣,他很受傷啊!
吳四順得不到南蘇陽的一絲回應,才後知後覺在南蘇陽的眼裡,他真的啥也不是,這才訕訕地折回到後面,與文春生和小鵬各種繪聲繪色地說叨了一遍。
大意就是南蘇陽和昨天過來的夜公子肯定是一個心思,都對南清漓有那個意思。
於是這幾人就興致勃勃,各種各種剖析對比了一下蕭雲翳和南蘇陽,討論著南清漓選擇哪一個做夫婿比較好。
再說前店的南蘇陽好不容易才等到其他食客吃完飯散盡,他吩咐兩個保鏢去店外候著。
「南館主,這是你的冬陽丹,既然你來了,那就一併帶走吧,不然我還得跑一趟!」
南蘇陽沒有一顆顆打開檢驗,因為他不知何時起就對南清漓的人品無條件相信。
從懷裡取出一個荷囊,將冬陽丹一股腦兒塞進去,南蘇陽如數結帳後,語氣多了幾分郁怨。
「南清漓,看在你不用送冬陽丹,省了不少時間的份上,陪我喝杯茶吧!」
南清漓還有事兒要忙呢,她心裡正嗯麼麼猶豫中,南蘇陽見她猶豫不決,就拋出了一個誘惑大招……
「南清漓,你很忙對吧?」 聞言,南清漓不疑有他,還以為南蘇陽很有眼色而放棄了喝茶聊天的念頭,這正合她意啊,所以她就趕緊點點頭。
南蘇陽見狀就低低笑了笑,拋出了早就備好的誘惑大招,以求一擊而中而多點成就感。
「南清漓,我清楚你這幾天很忙碌,所以我今天就親自過來一趟,這樣吧,以後戰管事過來取冬陽丹,不用你親自再送,這樣,你可以陪我喝茶聊天了吧?」
這樣子啊,怎麼有股子小陰謀的味道啊? 南清漓腹誹著,心裡失笑,還是不鬆口,南蘇陽一擊不中,只好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文房四寶,笑著道:「遲來的一份小小賀禮!這樣可以了嗎?」
一般來說,這兒送給女孩子的禮物以首飾之類的物件居多,南蘇陽送的是文房四寶,顯然他將南清漓當成了知己好友。
不過南清漓有自己的社交底線,小恩小惠難以收買她,「南館主,文房四寶我可以收下,不過等我探明價錢後會以冬陽丹相抵,這個沒商量!」
說完,她喊文春生沏壺茶,然後翩然落座。
茶水端上來後,南清漓交代文春生,等到洗涮好碗筷後,他和小鵬出去採購,吳四順補覺……
是的,吳四順昨晚沒睡好。 兩人東拉西扯地海聊,一杯茶水下肚後,南清漓不知怎麼就想起來昨天的事兒,想確定一下是不是有兩個美男子面過基。
所謂好奇害死貓也不過就是如此! 南清漓笑容燦爛,「南兄,昨天中午你吃的啥飯?」
是的,聊得盡興嘛,所以南清漓就遵從這具身體的年齡,稱呼二十五歲的南蘇陽為南兄。
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一問,南蘇陽猝不及防,他正垂眸回想之時,文春生和小鵬背著簍子從後面走出來。
南清漓交代了幾遍要採購的東西,給了銀子,這兩人相隨離開,還貼心地掩上了店門。
好吧,小鵬雖然不情不願自己的大嫂變成了誰誰的媳婦兒,但是大嫂不可能孤苦伶仃地守一輩子寡啊,早晚都得二嫁。
晚嫁不如早嫁,就如文春生和吳四順所說女人就活個年輕,只有年輕時才能好好挑個漢子。
婁公子,夜公子和南館主都是很不錯的男人,但願自家大嫂能先下手為強逮到手一個。
再說南蘇陽終於想起來,「昨天中午我沒有食慾,僅僅喝了碗紅棗蓮子羹,你問這幹啥?」
南清漓一看南蘇陽這副猶猶豫豫的模樣,就不太信,迂迴挺進,「南兄,這兒也沒有別人嘛,你說說你到底是喜歡婁兄那樣的,還是喜歡夜星霓那樣的?」
南蘇陽鬱郁,他不就是和南清漓開過一個玩笑嗎,她還當真啦,這得趕緊澄清一下。
「南清漓,自從遇見了你後,我就洗心革面想過正常人的生活,所以我喜歡的是女人,你信嗎?」
南清漓一眼不眨地盯著南蘇陽,瞧著他目光澄澈的很,一點也不像說謊的樣兒。
「信是信,那……那我問你個事兒,你去翠紅樓尋樂子可曾碰見過黃梓州?」
南蘇陽直了直背脊,郁沉笑起,「南清漓,原來你喜歡黃梓州?」
「南蘇陽,拜託你別亂配鴛鴦譜,不是我,是我亡夫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小姑子,她喜歡黃梓州喜歡得不得了,上元節後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一心一念就想做黃梓州的妾室,我都快要愁死了!」
南蘇陽一下下摩挲著紅玉蟬把件,「哦,原來黃梓州上元節燈會上帶走的女孩是你的小姑子啊,這事兒在落月鎮瘋傳至今,做黃梓州的妾室?哪如找個可靠的農戶漢子!」
南清漓一拍桌子,差點就拍翻了茶水,相見恨晚之感油然而生,「南兄,英雄所見略同!我也是這麼想的!」
南蘇陽唇角一僵,微微斂眉,「那你還愁啥啊?長嫂如母,你就物色一戶父母慈善,兒子憨厚的人家,擇吉日把你小姑子嫁過去不就完事了?」
南蘇陽這樣一說,南清漓第一個就想到了文澤,但有個卵用啊,她還是愁的,「唉,你不懂小女孩的心思,那樣,我小姑子肯定會哭鬧不休!」
南蘇陽抿了一口茶水,「哭鬧不休?不管怎麼說,流淚總比流血好吧!」
南清漓沒有深究南蘇陽疑問的意思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她又愁郁地嘆口氣。
「大道理誰都懂,可真要攤到了自己身上,理智選擇的能有幾個?我都明白告訴了她,黃梓州經常性的狎妓,而且我從翠紅樓的芍藥姑娘那兒得到了證實,而且不顧及她的心思將她嫁出去不可取,畢竟包辦婚姻屬於扼殺人性的封建糟粕!」
南蘇陽默然無語,一口口地抿著茶水,心道,南清漓真不是個普通小女子,這份獨到的見解與她的年齡極其不符,幸好他經歷不同常人,剛好能聽懂。
一時間,南蘇陽又堵得慌…… 如果南清漓是個漢子,他們就可以拜把子做一輩子好兄弟;
如果南清漓臉上沒有那塊醜陋的胎記,他就有若干個法子將她變成他的南夫人。
可現在,他既不能和南清漓拜把子,又不能和南清漓拜堂,就這樣陷於兩難的境地。
簡簡單單的幾個過往下來,南蘇陽心裡雪亮,南清漓就是塊寶,可是明知是寶,卻不能據為己有,他怎麼能不難受呢?
兩人各懷心思,氣氛略略沉悶!
終是面對現實太無奈而無趣,南蘇陽眼見得四下無人,正是放肆無忌的好時候,他故意低笑著瞅瞅後院。
「南掌柜,是不是你的小相好在裡面呢?所以你先前就不肯陪我吃飯,畏首畏尾的放不開?我很好奇是哪位這麼有勇氣收了你,是婁公子還是夜公子?」
吳四順此刻在屋裡補覺呢,南清漓就以為南蘇陽無聊當有趣,故意拿這茬兒調侃。
「南蘇陽,好奇害死貓懂嗎?友情提醒你一句,你人模人樣的時候挺好的,拜託你裝人裝到底,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