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文翠葉乖乖地回屋躺著去,南清漓在一旁看了片刻,暗暗欣慰文春生果然靠得住,做事情一絲不苟,有模有樣。
「春生哥,以後你做熏製品和蛋製品時,別讓翠葉姐在一旁,因為老鹵湯里加了不少調料和藥材,對她肚裡的孩子不好。」
南清漓瞭然文翠葉和文春生是少年夫妻,他們自然想時時刻刻都形影不離地守在一起,所以她才刻意地強調一番。
其實她進廚房準備做翠紅膏和冬陽丹,所相關的藥材更為繁雜,其中有好幾種的藥性更是足以導致流產。
文春生想了想,「清漓,那你翠葉姐也不能吃熏製品和蛋製品,對吧?」
南清漓讚賞地笑著點頭,「春生哥,反正翠葉姐的身子得你多操心,她在喝安胎藥期間最好不要吃,再往後,偶爾可以吃點解解饞,哦,從今天起,你記得給翠葉姐每天吃兩顆白水煮蛋。」
有道是知妻莫若夫,文春生瞭然妻子有多麼饞肉,「清漓,你翠葉姐多吃點肉雜碎沒事吧?」
南清漓點點頭,「肉雜碎可以隨便吃,不過你盯著點兒,不要讓翠葉姐喝太多濃湯,太油膩也對胎兒不好。」
文春生笑著應下,是的,文翠葉已經養成了喝菜湯的習慣,因為他娘做的菜很少,她夾不了幾筷子菜就只剩下了菜湯。
反正文春生心裡對妻子有多內疚,對南清漓就有多感激,是南清漓給了他做人的信心和尊嚴。
拿毛巾擦擦手,文春生將帳本給了南清漓,「清漓,剛才張叔還有其他店鋪的夥計都送來了貨,我見你睡得香就沒叫醒你結帳,聲稱日落前就會把錢送過去,順便再採購一些食材。」
南清漓嗯著,瞅了幾眼帳本,就拿出來一些銀子,交給文春生。
文六斤想起來什麼,從懷裡摸出來一兩銀子,「清漓,我差點忘了,洛掌柜給了一兩銀子,說是給咱們金記開業的賀禮,我看他是心虛,擔心他踢場子被你記恨不給落月居供貨。」
南清漓既沒有在這個話題上深究,也沒有收下銀子,「春生哥,我見你記在了帳目里,你管著帳本和進貨這塊兒,身上總得有些銀錢。」
無論是誰,被別人這樣信任當然很高興,文春生也不例外,繼續埋頭忙碌著。
南清漓轉頭瞅著正在拾掇雞腸子和豬羊下水的吳四順,語氣有點恨鐵不成鋼。
「小四兒,你多學學春生哥記記帳,今天需要做很多熏製品和蛋製品,你一會兒就替下來春生哥,讓他歇一歇!」
吳四順俊臉發苦,「大嫂,記帳倒是沒問題,不過春生記得清清楚楚,我再摻和一下,反而是亂了套,至於做熏製品和蛋製品,我先前是學會了,可是又都忘光了,我還怕自己做出來的味兒不地道影響了生意,毀了金記的招牌!」
好吧,吳四順這小子比她還能說會道,這一套一套的,她竟然無言以對……好想簡單粗暴扇他個耳光子!
她給吳四順一兩銀子的月錢,是想讓他當大廚,不是讓他打打雜就完事,市面上的打雜短工,一兩銀子可以雇上好幾個好嗎?
話不投機半句多,南清漓在廚房門口的獨灶生了火,開始熬製翠紅膏。
文春生笑著打圓場,連聲說自己不累,遠沒有以前做短工那麼髒那麼累。
南清漓沒吭聲,心裡卻明白著呢,文春生和吳四順拿著同樣的月錢,卻做了比吳四順多得多的活兒。
這幾天因為文翠葉不能幹活兒,文翠葉是沒意見,可時間一長肯定會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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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疑問,給文春生漲薪倒是可以緩解一下這個矛盾,但是總得等他干夠一個月才能提這茬兒……
是的,南清漓很擔心金記連一個月都撐不過去而起了內訌!
當五小隻的一家之主是個勞心勞身的辛苦活兒!
當金記的老闆娘也好不到哪兒去,區別不過就是賺錢的速度快了些,腰包更鼓了些!
不由自主,南清漓又擔心車青黑吃了她的錢錢,心情反正就是美麗不起來。
小鵬與南清漓獨處的時間多一些,因此更了解她,看出她有些鬱郁不悅,他咧嘴一笑,「大嫂,小四哥想媳婦啦!」
其實小鵬說的是吳四順想於臘梅想得魂不附體,但是南清漓正忙著呢,也顧不得多想,本能以為小鵬提醒她該給吳四順娶媳婦啦!
她也正有這個打算,吳四順做事情心不在焉的,就像是個病秧子沒幹勁兒,再不給他娶個媳婦兒,這小子就廢了。
幸好從她醒來後,鬼原主一直安安靜靜地潛心修煉,在文翠葉回屋休息時,鬼原主也無動於衷而沒有跟過去。
講真,南清漓非常希望文翠葉肚裡的孩子安然無恙的降生,因為這對小夫妻就缺個孩子。
忙碌的時光枯燥而匆匆……這僅僅是對南清漓而言,而對其他人而言,充實而知足。
餓了可以吃饅頭夾滷蛋,不過,文翠葉由於是孕身,只能吃饅頭夾水煮白雞蛋,眼見她饞兮兮的,南清漓就給她切了塊灌腸。
而且交代文春生,由於灌腸僅僅是在鹵湯中煮了煮,文翠葉可以適量吃一些。
將近日落時,南清漓弄好了翠紅膏和冬陽丹,不過文春生這邊依舊沒有忙完。
她讓文春生休息片刻就和小鵬出去採購東西,順便給各家鋪子送銀錢。
而且她又特意強調再買些黃豆,綠豆和四個木桶,見文春生在帳本的最後幾頁記錄了一番,南清漓好奇地湊過去瞅了瞅。
講真,文春生的字真的算不上好看,最多就是因為認真而很工整。
有道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看看,努力用功的都是別人家的孩子,而吳四順那小子一天除了發呆就是出神。
文春生和小鵬剛背著簍子離開不久,文六斤就風塵僕僕趕來了金記。
南清漓等文六斤擦洗了幾把臉後,讓他吃饅頭夾滷蛋,然後和吳四順去給安掌柜送先前預訂的熏製品和蛋製品。
不過大概是吳四順良心發現了一次,他說讓文六斤歇著吧,然後就背起來那簍子吃的去送貨。
吃飽喝足後,文六斤將背來的被褥等日常用品放在吳四順那廂,然後就拿出來文翠葉的草藥。
「哥,娘早晨不是煎出來了今天的藥湯?晚上喝的那份藥湯……你是不是忘帶過來了?」
聽文翠葉這樣說,文六斤從懷裡摸出來個小瓢葫蘆,遞給她,「娘記著呢,還熱了一下,你試試涼了沒?沒涼的話就先喝了吧,娘說店裡肯定忙得很,你別忘了喝!」
文翠葉拔開木塞,抿了點兒,藥湯還是溫溫的,她就一口口慢慢喝掉,還用水沖涮了瓢葫蘆,因為這是文六斤用來裝水喝的。
文六斤揣起來葫蘆,憨笑著道:「清漓,我爹娘都讓我轉告你一句,謝謝你好心收留了翠葉,真是給你添麻煩啦!」
南清漓大咧咧的,「謝啥謝?你也看見了,這院裡的閒屋子有的是,不住人也是白白空著,再說了,照顧翠葉姐是春生哥的事兒,反正翠葉姐過來壓根就對我沒啥影響,人多還熱鬧呢!」
文翠葉心裡有些鬱悶,暗道她爹娘腦子真是缺了根弦兒,這種話在心裡想想就好,怎麼還實誠地捎過來啦?
她難道就不曉得自己是個吃白食的? 於是,文翠葉就像是和文六斤賭氣似的,「清漓,我能吃能喝的,不用春生特別照顧我,春生對我說你要教他煎藥,他挺忙的,你還是教我吧,我再不干點活兒會發霉的!」
南清漓暗暗慨嘆,看看,恩愛夫妻就是這樣體貼彼此,接下來,她就說了些煎藥的注意事項。
草藥泡了一刻鐘後,南清漓見那個獨灶灶膛里還有未燃盡的木柴,她又加了些干樹枝就著了起來。
南清漓添了兩根木柴後,拿開火蓋,坐上砂鍋,將泡好的藥材連水倒進去,水燒開之後改為小火慢熬。
然後,南清漓讓文翠葉在一旁坐在凳子上守著,熬到約莫有一碗藥湯時就可以,倒出來藥湯,片刻後再加少量水煎第二遍。
「清漓,這麼大一盆發麵哪,你教我蒸饅頭吧,我先去抱些木柴!」
說著,文六斤也不等南清漓給答覆,就出去抱進來木柴,然後又出去抓了把松針添進灶膛里。
緊接著用燒火棍扒拉了幾下,推拉了幾下風箱,原本沒有燃盡的木柴泛紅引燃了松針,再填把樹枝進去,燃燒得更旺,引燃了木柴,灶上坐鍋溫水。
文六斤有生以來第一次蒸饅頭,準確地說,他是在南清漓的指導下蒸饅頭。
盯著從捂籠屜的籠布那兒騰起的氤氳熱氣,文六斤臉上的神情可以總結為四個字,忐忑不安。
南清漓燒著火,呱嗒呱嗒地推拉著風箱,安慰他說第一次蒸饅頭,即使是不太好看也沒關係,反正也是自家人吃,只要能吃就行。
文六斤想的可沒有這麼簡單,他妹妹文翠葉還在一旁看著呢,要是他蒸出來的饅頭太醜,他這個當哥哥的面子往哪兒放啊?
而且文翠葉和他說妹夫文春生不但會做家常飯,還會做熏製品和蛋製品。
反正就是他這個當哥哥的,不能比妹夫差勁!盯著籠屜,他腦子裡又默想了幾遍剛才蒸饅頭的經過,完全就是按照南清漓的要求來的。
這時,外面傳來了一陣說笑聲,文春生,小鵬和吳四順都一起回來了。
一時間,文六斤感到壓力驟增……天知道,他好久沒有像現在這樣緊張不安,他蒸的饅頭究竟能不能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