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沒在做夢。」鍾窕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任重道遠一般:「姐姐,有件事需要麻煩你。」
青檸嚇了一跳:「姑娘你吩咐就是了。」
「是這樣的,方才在大殿上那番話,但凡傳出去,我跟皇后太子就算是樹敵了,跟皇后樹敵你知道是什麼後果吧?就是我很可能哪天就被暗殺掉了。」
青檸一張小臉完全都嚇白了,能看出來是真的很害怕:「那、那怎麼辦啊?」
「所以我要尋求自保的機會。」鍾窕悄悄湊近她:「你覺得宮裡,皇后和蘇貴妃誰的勢力更厲害一些?」
「真要說起來,長孫家和蘇家,如今都是朝堂上的大勢力,皇后娘娘的父親,太子的親外公,是當朝戶部尚書,兵部也是太子的人,不過他們似乎以三殿下為首。」
青檸不明白鍾窕要做什麼,還是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
鍾窕沉思了一瞬,兵部是太子的人不見得,公子策從來就不是公子凝的人。
「那二殿下呢?」
青檸想了想:「二殿下主要的勢力在吏部,你記得方才在承乾殿外為難我們的那位蘇大人麼?蘇長安,那是蘇貴妃的親哥哥,負責的是官員選拔。」
官員選拔是個多好的差事,那等於幾乎後進的朝堂官員都掌握在公子琛手裡,雖然不見得是個肥差,但絕對是個積攢人脈的好活。
「除此之外,工部也在二殿下手裡,二殿下這人擅長收兵買馬。」
鍾窕摩搓著下巴:「從長線看,蘇家無疑得天獨厚。」
青檸卻不認同:「可是姑娘,沒錢辦不成事呀,太子手中有戶部,三殿下也聽從他調遣,怎麼看都是皇后那邊不可得罪。」
是麼?
「戶部如今岌岌可危,兵部麼.....按下不表,」鍾窕說:「皇后太子手中的東西,都是虛的。」
雖然公子琛手裡的東西也不見得多實,公子策既然會對公子凝出手,那他也未必不會對公子琛出手,只是時候沒到而已。
他說過,他手裡有人,只是藏得深而已。
鍾窕自動理解成他的人藏在六部裡面,只要公子策想,哪一個他都能攪弄一番風雲。
——可是鍾窕不這麼想。
與其個個都得罪個遍,還不如先尋求一方聯手,既然現在已經對公子凝下手了,公子琛也恨不得公子凝早日下台,那是不是可以聯手一把?
想到這鐘窕心裡已經有了主意,她打了個響指:「青檸啊,你的小姐妹們,有沒有跟蘇貴妃宮裡熟的?」
又來了又來了,鍾姑娘眼裡的勢在必得又來了,這種算計的表情,讓青檸不禁汗毛一豎。
每當鍾窕露出這副表情的時候,她都害怕,萬一玩脫了,那小命可就交代在這了。
「姑娘......」
「不用驚慌,只需要你去跟你的小姐妹們聊聊八卦罷了,絕不會有事的,有事姑娘我也能保你。」
青檸這才微微放下心來:「姑娘,其實你此次來西梁,是另有目的的吧?你根本就不想跟太子成婚。」
那自然是了,鍾窕沖她柔和地一笑。
「你知道麼?」青檸又想到一件事:「方才我們遇到的孫臏大人,其實不是天生的官家,反而他是個世襲的世子爺。」
「嗯?」鍾窕嗅到了八卦,有些好奇:「那他怎麼進了巡防營?」
「哎,其實孫大人本姓宋,前兩日三殿下夜闖慈安宮不是鬧得沸沸揚揚麼,不知你知不知道,慈安宮是先太后的寢宮,先太后的本家就姓宋。」
那我可太知道了!
鍾窕是真的沒有想到孫臏跟宋清徽還有關係!
那豈不是....他其實跟公子策......
青檸想來也是平日裡聽的八卦無處說,這會兒興頭起來了,索性就放開了聊。
「這也不是什麼宮廷秘事,孫世子生在宋家,宋家世襲侯爵,到了他這,太后外侄加上世子之位,應當是尊崇無度的,但是宋侯爺他不爭氣,先太后其實...是被宋老侯爺送給先帝的,你想想,先太后是續弦,當時先帝比她大了二十歲。」
雖然老夫少妻根本就不是什麼稀罕事,但是宋老侯爺將宋清徽送給先帝......
鍾窕平白地覺得,宋清徽真的是個很可憐的女人。
她本是郡主出身,想來若是不進宮,應當是一生平順的,偏偏她被當做家族的紅利送進了皇宮。
她忍不住問:「那跟孫臏有什麼關係,那個時候他還未出生吧?」
「反正宋老侯爺不是什麼好爹,納妾無數,最後逼得侯夫人自縊身亡了,孫大人從那後便改跟侯夫人姓,再沒有回過侯府,誰要是喚他世子,他都是要發脾氣的。」
這麼說來,他倒也是個有性子的人,寧願棄了那一身世襲的封號,出來自己闖。
鍾窕不免對孫臏對了幾分好感。
那少年看起來長得烏漆嘛黑,赤子之心倒挺純粹的。
青檸見她在走神,往她面前招招手:「姑娘?」
鍾窕回神,她要找機會見見孫臏,但是此刻,必須去皇后那走一趟。
她附在青檸耳邊小聲說了幾句什麼,青檸瞭然,兩人便在招月宮兵分兩路。
皇后看起來已經等候多時,鍾窕剛到門口就有人將她迎了進去。
幾日不見,長孫亦臻臉上的疲憊多了許多,她甚至脂粉也沒抹,撐頭在軟榻上打著瞌睡。
鍾窕並未放輕腳步聲,走到面前時,盈盈一拜:「拜見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來了?」長孫亦臻睜開眼,看著面前年輕明媚的女子,心底划過一絲異樣,但是不動聲色地按下了:「幾日不見,你倒成了紅人了。」
鍾窕裝傻:「那還是陛下與娘娘厚愛,給鍾窕的照顧無微不至。」
這純屬睜眼說瞎話了,長孫亦臻哪裡顧得上她。
長孫亦臻有些疲累,轉而單刀直入:「我聽說,陛下近日召你去承乾殿,你拒了與太子的婚事?」
「娘娘原來在陛下身邊的耳目如此靈敏,不過阿窕自認沒有拒婚這件事,陛下不是沒有最終賜婚麼?」
一句話,可謂帶刺一般打了長孫亦臻的臉。
她一聲冷笑:「你是覺得如今太子遇到了些難處,便狗眼看人低,連對本宮都敢冷嘲熱諷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