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緊閉的裴行大門前,早就已經圍滿了人。
其中固然有前幾日,在裴行購買了債券的。
但更多的,還是聽說了前幾日的事,特地來湊熱鬧的人。
自債券發售起,這個消息便一傳十,十傳百。
不到半日,信城的百姓們,幾乎都知道了。
其中大部分,都認定這是個騙局。
但也有少部分人,堅信時間一到,裴決一定會兌現承諾。
眼看日上三竿,裴行大門依然緊閉。
圍觀的百姓們,有的面面相覷,更多的還是焦躁。
「怎麼回事?都這個點了,裴行還沒開門。」
「哼哼,我就說,這一定是騙局吧。」
「該死的北周人,竟然敢在我們景國地界,堂而皇之的騙錢!」
「走,去使館找他們!」
眾人轟然一聲,正要向北周使館的方向趕去。
突然,裴行的大門吱呀打開。
一名北周打扮的夥計走了出來,滿臉笑容招呼。
「諸位,可是來兌換債券的?」
眾人見狀,都深吸了一口氣。
難道說,他們想錯了,裴決並沒有逃跑。
債券的事情,是真的?
見眾人呆呆站在原地,裴行的夥計一點也不意外。
直接拿出了寫有購買記錄的帳本。
「若是來領債券利息的,請排好隊。」
「憑藉手中的債券,進行領取。」
在夥計有條不紊的指揮下,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的信城百姓。
都呆呆的哦了一聲,老老實實的按照夥計的指揮排好隊。
「那,那個。」
「這是我三日前購買的債券。」
排在隊伍最前列的人,走到桌案前,忐忑的拿出自己的債券。
他感覺到,就在他拿出債券的同時,身後無數目光,都聚焦了過來。
「嗯,這位客人花三千兩銀子,買了三張一千兩債券。」
夥計嫻熟的撥弄了兩下算盤珠子,回頭對一旁的另一名夥計道。
「取三千六十兩銀子,給這位客人。」
「是。」
旁邊的夥計,很快輕點出一部分銀子和銀票。
用托盤送到那目瞪口呆的百姓面前。
「客人,這三千兩是您的本金,其中兩千兩是白銀,剩下一千零六十兩,給您折合成銀票。」
「您看如何?」
夥計和顏悅色的說道。
「沒,沒問題!」
看到眼前白花花的銀子和銀票,那人回過神後,一臉狂喜的說道。
以如今北周銀票,在東北州的流通程度。
這一千多兩銀票的價值,可比同等的白銀更高!
這波他算是賺到了!
一時間,他的眼中只有身前白花花的銀子和銀票。
連身後仿佛突然炸裂的喧譁聲都聽不見了。
只手忙腳亂的,趕緊將銀子和銀票,塞進早就準備好的麻袋裡。
然後緊緊揣在懷裡,快步離開了。
「居然是真的!」
「真,真的可以拿到利息!」
「還愣著幹什麼,快去領啊!」
眼看第一個領到錢的人,快步走出裴行。
其他人才慢慢回過神來。
債券是真的!
「還有債券嗎,我要買一百張!」
「給我來十張!」
「債券還有多少,我全要了!」
原本還在看熱鬧的人,頓時坐不住了。
用幾乎快要將門檻都得踏破的熱情,將裴行擠得水泄不通。
「諸位,莫要急,莫要急。」
裴行的夥計們見狀,連忙開始維持秩序。
可信城的百姓,卻依然熱情不減,拼了命想往裡頭擠。
「都擠在這幹什麼呢?」
直到一道冷喝傳入耳中,吵鬧的現場頓時安靜下來。
「大,大殿下……」
百姓們回過頭,只見范旬帶著幾名身著景國士兵鎧甲的手下。
大步流星走過來,連忙紛紛讓開一條道路。
「怎麼,上次的提醒是沒有聽進去嗎?」
「還是要將你們統統抓進大牢里關上幾天,才肯老實?」
范旬眼神冷冷一掃,頓時令百姓們噤若寒蟬。
「都給我排隊去!」
「是,是。」
仿佛只是眨眨眼的功夫,剛才還圍滿了人的櫃檯前。
立刻變作一條整齊有序的筆直長龍。
速度之快,連范旬都看得不禁愣了。
「特娘的……」
要是景國的軍隊有這樣的速度,自己還費什麼心操練他們啊!
范旬低低罵了一聲,然後徑直走到櫃檯前。
從懷裡掏出厚厚一疊債券,一把往櫃檯上一拍。
「這是我的債券。」
「這……」
看了一眼范旬,裴行的夥計,又悄悄瞥了一眼原本排在第一位的百姓。
只見後者立刻往後退了一步,給范旬讓出位置。
裴行的夥計,這才換上一副笑臉。
「好咧,請大殿下稍等。」
「嗯。」
范旬隨意的點點頭,眼神卻落在不遠處,那白花花的銀子上。
喉頭不受控制的上下滾動著。
夥計很快便找到了范旬登記的相關記錄。
「大殿下,您三日前,在裴行購買了一萬三千兩債券。」
「加上利息,總計一萬三千三百九十兩。」
「這是本金和利息,請您收好。」
眼看對方端出滿滿數盤白花花的銀子,范旬卻擺擺手。
「行了,這麼多銀子,我可懶得拿。」
「你直接全部用銀票抵給我吧。」
經過這幾日,北周銀票的價值,范旬已經是有了個大概的了解。
同等面額的銀子和銀票,那他當然是要後者了。
「好咧,您稍等。」
裴行的夥計,也是十分爽快,動作利落的三下五除二。
便把范旬的銀子全部替換成了銀票。
而剩下等著兌換的信城百姓,看到這一幕,眼中都流露出羨慕之色。
「我,我也只要銀票!」
「還有銀票嗎,我的本金和利息,也全部都要銀票!」
「剩下的債券,我全包了!」
更有甚者,已經掏出白花花的銀子,打算把裴行剩下的債券全部購買了。
「諸位,這是裴相特地送給景國百姓的福利。」
「所以,本次債券,目前只允許景國當地居民購買。」
「還望見諒。」
經過一輪忙碌,在為所有購買過債券的百姓,兌換完本金和利息之後。
面對蓄勢待發,想要購買餘下債券的百姓。
裴行的夥計,也是不緊不慢的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