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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3章 霧潮

2026-09-11 23:28:15 作者: 不做梵谷

  墨九淵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那笑聲極冷,像夜風穿過海面的碎冰一般,然後道:

  「那你今天來,是準備把我也一起殺了?你覺得你殺得了嗎?」

  張凡沒答,只慢慢抽出了墨劍。

  「我殺不殺你,取決於你怎麼回答。」

  「什麼問題?」

  張凡劍尖朝他一點道:「界海八大陸,你封了四十六萬年沒動。」

  「為什麼偏偏在陸鴉死了之後,才動手?」

  墨九淵的眼睛,像被劍尖刺了一下,眯成了一條縫。

  墨九淵沒有回答。

  他身後那兩名護法卻先動了。

  左護法身形一晃,整個人便化作了一道灰影。

  貼著地面疾掠而來,五指成爪,直取張凡的咽喉。

  張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灰影到了張凡身前三尺之處,就再也無法前進半寸了,像撞上了一面看不見的牆。

  張凡抬手輕輕一彈。

  一道金色的劍意,如石子入水一般,直接穿過了那灰影的胸口。

  灰影猛地凝實,左護法的身體,便從半空中摔落下來。

  在張凡腳前滾了兩圈,胸口已經多了一個通透的洞。

  沒有血。

  灰白色的霧氣,從洞裡涌了出來,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

  

  「這護法是半死之人。」太玄在身後道,「墨九淵把他們的命魂煉過了。」

  「和這座島綁在一起,只要島不沉,他就死不了。」

  張凡看了一眼,那個正在掙扎著,爬起來的左護法,忽然抬起了腳。

  一腳狠狠跺在了地上。

  金色的劍意,灌入海水之中,整片海面,就像被投進了一顆隕石。

  浪濤朝著四面八方炸了開來。

  那左護法還沒站穩,整個人就被震得,再次飛了出去。

  身體在半空中,便已經碎成了灰霧。

  「島不沉,就死不了?」張凡轉頭看向墨九淵,道:

  「那我就把島也拆了,看他還能不能爬起來。」

  右護法臉色大變,轉身就朝崖上退去。

  張凡卻沒追。

  他望著墨九淵,劍尖依然朝著他:「我再問你一次。」

  「陸鴉已經死了,你為什麼偏偏這時候,才出來占界海?」

  墨九淵站在高崖上,空蕩蕩的袖子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看著張凡,再次笑了,道:「因為陸鴉把我的東西,壓在沉淵城下面了。」

  「我封了界海四十六萬年,為的就是等他死,他占著那地方,我根本動不了。」

  「什麼東西?」張凡問。

  「我的半副骨。」墨九淵抬起手,指著崖壁上刻滿的鴉紋,道:

  「四十六萬年前,陸鴉趁我從門後出來,半死不活的時候,偷走了我的一半道骨。」

  「他把那半副骨嵌在了沉淵城的城牆裡,鎮了我大半輩子。」

  「如今你一把火燒了沉淵城,我的骨,也算是由你替我放出來了。」

  張凡聽完,哈哈大笑了起來,他收了劍,朝前走了兩步,道:

  「原來你不是來報仇的,你是來還債的。」

  「陸鴉死了,你的骨沒了,現在界海上的勢力,被你打了個遍。」

  「你拿了八座大陸,覺得自己有本錢了,所以我問你為什麼,你才敢跟我說這麼多。」

  墨九淵的臉頓時沉了下去:「張凡,你說話注意點,我封這界海,不是為了跟你大千世界作對。」

  「那你封海做什麼?」龍戰在後面嚷道,「你還把人家的地盤全占了,這不是作對又是什麼?」

  「占?」墨九淵冷笑了一聲,「我若不出來占,這界海里的東西,就該反過來占你們了。」

  張凡眼神一凝:「說清楚。」

  墨九淵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我封海,封的根本不是人,是霧。」


  「霧?」詩瑤道。



  「西淵一直都有霧潮,每隔千年就會漲一次,六年前霧潮又起了。」

  「那霧全是門裡滲出來的,活物只要沾上,就會變成和陸鴉一樣的怪物。」

  「我占那八座大陸,不是要搶你們的地,而是把能救的人都趕到島上去,別被霧給吞了。」

  太玄突然上前一步:「霧潮已經漲到什麼位置了?」

  墨九淵看向他,第一次露出了認真的神色:「已經到了蒼骸大陸的西岸。」

  太玄臉色變了:「到西岸了?那蒼骸大陸豈不是……」

  「蒼骸下頭的本源獸已經醒了,霧繞不過去。」墨九淵說,「可其他幾座大陸就沒這麼好運了。」

  張凡道:「既然你早就發現了,為什麼不通知大千世界?」

  墨九淵譏諷地笑了一聲:「通知了,太始會信我嗎?一個從門後逃出來的怪物。」

  張凡沒說話。

  詩瑤在一旁低聲問:「那霧,到底是什麼東西?你說是從門裡滲出來的,可那扇門不是已經封了嗎?」

  墨九淵道:「太始封的是邪皇,可門後真正的『那一位』。」

  「太始從來就沒有封住過,霧就是它呼吸時散出來的氣。」

  張凡的劍「錚」地一聲,插進了腳前的海水裡。

  金色的劍意,如漣漪般朝四周盪開,把海面上的灰霧,硬生生逼退了一圈。

  「那我去把它堵上。」張凡道。

  墨九淵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去?你以為你是誰?」

  「太始當年追到界海之眼,也只敢在斷橋上刻幾個字,連一步都沒敢過!」

  張凡已經把劍拔了出來。

  「太始是太始,我是我。」

  他轉過身,背對著墨九淵,看向西淵深處。

  「你說霧往東推。那我現在就往西走。」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霧快,還是我的劍快。」

  張凡說走就走了,他踩著海面朝西而去。

  劍意便自動鋪開了,那金色的光就像一條路,把海上的灰霧,全都逼到了兩邊。

  詩瑤、龍戰和太玄三人則跟在了後面。

  墨九淵站在崖邊,臉色一直都陰晴不定。

  「張凡,我最後再跟你說一句。」他忽然朝張凡的背影喊道:

  「那霧可是會學人說話的,而且還會找你最怕的東西。」

  「你要是真的不想死的話,現在回來也還來得及。」

  張凡頭也沒回,只說了句:「你當年既然都能從門後活著出來,難道我還能死在一團霧裡?」

  墨九淵便皺著眉頭,不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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