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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6章 沉淵門

2026-09-14 15:33:28 作者: 佚名

  張凡一回到大千宮,便倒頭就睡。

  這一次,倒沒睡上三天,一覺就睡到了天亮。

  醒來的時候,詩瑤已經不在榻邊了,只在桌上留了一碗粥,還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只寫了一句話:「界海有人來,在正殿等你。」

  張凡便把粥喝了,又洗了把臉,這才提著劍往正殿去。

  殿裡已經站了不少人。

  秦鎮守在門口,虛空子和林默站在左側,龍戰則蹲在台階上啃果子。

  正中央站著一個陌生人,四十來歲,麵皮黝黑,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袍子。

  像個常年在海上跑的船夫。

  他見了張凡,便先拱了拱手:「界海散修徐晃,見過持劍人。」

  「界海來的?」張凡便坐到主位上,「你是墨九淵的人?」

  「不是。」徐晃搖頭,「我是從界海東邊來的,那邊並不在墨九淵的地盤上。」

  「那你來做什麼?」

  徐晃便從懷裡,取出一塊灰白色的木牌,雙手遞了上來。

  那木牌上的紋路,張凡看著有些眼熟,翻過來一看,背面竟刻著一個字。

  「淵。」

  張凡的眼睛便眯了一下,道:「沉淵的牌子。」

  「沉淵城已經被我拆了,你拿這個來,是什麼意思?」

  徐晃便道:「這牌子不是沉淵城的,而是沉淵門的。」

  「沉淵門在界海東邊,沉淵城只是它的一塊飛地。」

  

  「沉淵門?」張凡看了太玄一眼。

  太玄靠在柱子上,臉色也沉了下去:「沉淵門是陸鴉的師門。」

  「陸鴉當年從門後出來以後,先是投的沉淵門,後來才另起爐灶,建了沉淵城。」

  「所以呢?」張凡把木牌丟在桌上,「你是替沉淵門來下戰書的?」

  「不是。」徐晃搖頭,「我是來求援的。」

  張凡沒說話,只等著他說下去。

  徐晃便道:「沉淵門和沉淵城不一樣,他們既不煉殼,也不點燈。」

  「沉淵門的人,只做一件事,那就是守著一口井。」

  「什麼井?」張凡問道。

  徐晃道:「一口枯井,就在界海東邊最深處,那口井通著門後,陸鴉當年就是從井裡出來的。」

  「沉淵門守了四十六萬年,從來沒出過事,可是三天前,井底忽然亮了。」

  張凡的眉頭便皺了起來:「亮了?怎麼亮的?」

  「灰藍色的光。」徐晃說道,「和界海之眼那種光一樣,井口也裂了,裂縫正在往外滲東西。」

  殿裡安靜了一瞬。

  太玄開口道:「界海之眼既然封了,門後的壓力無處可去,就會找別的縫往外頂。」

  「沉淵門那口井,就是另一道縫。」

  張凡站起來:「沉淵門有多少人?」

  「不多,不到一百。門主叫賀千秋,是我師父。」徐晃說道:

  「我們守了四十六萬年,從來沒求過人,這次是真的頂不住了,才讓我來。」

  張凡看了他一會兒:「你師父讓你來找我?」

  徐晃點頭道:「是,他說持劍人,既然能把界海之眼封住,就一定也能把井封住。」

  張凡拿起桌上的木牌,在手裡翻了一下:「界海東邊,多遠?」

  徐晃忙道:「從沉淵城廢墟往東,穿過霧區,再走三千多里。」

  張凡轉頭看向墨九淵,他今天也在殿裡,卻一直沒說話。

  探尋的問道:「東邊你去過嗎?」

  墨九淵搖了搖頭:「我封海,封的是西邊和北邊,東邊太遠,沒去過。」

  「不過沉淵門的名字我聽過,他們確實不摻和界海的事,一門心思守井。」

  張凡便把木牌收進懷裡,道:「行,我去看看。」

  秦鎮往前一步:「持劍人,你剛回來……」

  張凡看了他一眼,道:「剛回來,又不是剛斷氣。」


  「人家守了四十六萬年沒出事,現在出事了來找我,我要是不去,就對不住他們這四十六萬年。」

  他看向徐晃:「你先歇著,吃點東西,下午出發。」

  徐晃深深一揖:「多謝持劍人。」

  張凡轉身往後殿走,一邊走,一邊點人。

  「林默、詩瑤、龍戰、太玄、墨九淵,你們五個跟我去,骨根也帶上。」

  「其他人守家。」

  龍戰把果子核往地上一丟,站起來:「東邊有架打?」

  「不一定有架打。」張凡說道,「但一定有東西。」

  他頓了一下,回頭看了太玄一眼。

  「太玄,你說陸鴉當年,是從那口井裡出來的,那井裡到底還有什麼?」

  太玄沉默了一瞬,才道:「陸鴉從來沒說過,他只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他這輩子,再也不想看見那口井了。」

  張凡也沒拖泥帶水,下午便出發了,。

  一行七人,再加上一個徐晃,從舊庫房地脈道出了蒼骸,然後又從蒼骸東岸入了海。

  徐晃在前面帶路,走的便是界海東邊的航道。

  和西邊不同,東邊的海面顏色更深,像墨汁兌了水似的,往下一看,什麼都看不見。

  龍戰踩在水面上,往下瞅了半天:「這底下有東西嗎?」

  徐晃道:「有,但都死了,因為東邊這片海底,全是骸骨。」

  「所以當年門沒封之前,從井裡爬出來的東西,把這一帶吃得乾乾淨淨。」

  「後來陸鴉把井堵了,活物才慢慢回來,但底下那些骨頭,至今沒爛完。」

  龍戰縮了縮脖子道:「難怪這水是黑的。」

  張凡走在隊伍中間,劍意一直貼著海面鋪著。

  越往東走,他便越能感覺到,掌心裡那枚灰藍色光點,跳得越急。

  「它知道我們要去哪。」張凡說。

  太玄在旁邊問:「門後那位?」

  「嗯。」張凡低頭看了眼掌心,道:

  「它和那口井是同一個源頭,所以我們往東走,它便感應到了。」

  詩瑤問:「它是什麼反應?」

  「說不上來。」張凡把掌合上,「不像是怕,也不像是急。」

  飛了小半天,海面上的天色暗了下來。

  徐晃停下來,指著遠處一片淡淡的灰影:「前面就是沉淵門了。」

  張凡看過去。

  那灰影是一座島,比玄鯨島小得多。

  四周的崖壁低矮,像一塊被誰從天上,丟下來的舊硯台。

  島上有一座塔,不高,通體灰白色,和沉淵城那些建築風格相似。

  可塔頂的燈是亮的,一盞灰藍色的燈,在漸暗的天色里,格外扎眼。

  徐晃說道:「燈是我們自己點的。」

  「因為井口裂了之後,門主就讓人把塔上的燈點起來。」

  「說是要讓,界海那頭的人看見,沉淵門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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