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極深，往下落了百丈才見底。
地宮大門敞著，門縫裡往外滲著灰黑光。
門後是一條長走廊，兩壁嵌著邪族骨燈，燈芯燒的是灰白色的火。
走廊里站著幾十個邪兵，全是精銳，灰甲灰刀，眼睛也是灰白色的。
張凡提劍走了進去，邪兵同時撲了上來。
幾十個邪兵，便被攔腰斬斷，灰藍血噴了滿地。
「走。」張凡繼續往前。
走廊盡頭是一座大殿，殿門極高，門楣上刻著，一隻巨大的眼睛。
張凡站在門前，劍意往裡一探，殿裡有東西。
「三個天魔帝。」他說道，「還有一個更深的，在殿底。」
龍戰把龍骨劍一橫：「那三個我來。」
張凡看了他一眼：「你一個，帝無雙一個，林默一個，殿底的，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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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同時沖入大殿。
殿內極闊，穹頂高不見頂，三根灰黑石柱立在殿中，每根柱子上，都盤著一個天魔帝。
分別是，血魔、屍魔、幻魔。
龍戰對上了血魔，龍骨劍裹著金色雷光，劈下去，雷劫紋路炸開，整根石柱便被劈成兩半。
帝無雙對上屍魔，劍意橫掃，屍魔的身體，被斬成三截。
林默對上幻魔，幻魔化作張凡的模樣，林默連看都沒看，默劍銀光一閃，直接刺穿了幻魔核心。
三個天魔帝，不到十息，全滅了。
張凡沒停，穿過大殿，朝殿底走去。
殿底有一座祭壇，祭壇上放著一塊，拳頭大的灰黑晶體，晶體裡裹著一團光。
那光，和戰氣大陸的位面殘片一模一樣。
「萬相之力。」張凡走過去。
祭壇後面，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你殺了我的守關者，還想拿萬相之力？」
張凡看著那團灰黑晶體：「你也是混沌之主留的？」
「我是它在第二十三界留的根。」那聲音說道，「你拔了界外的根，可這一界的根，你還沒拔。」
張凡拔劍道：「那就現在拔。」
他一劍斬下，五色劍光劈在灰黑晶體上。
晶體從中間裂開，灰黑光炸出來，凝成了一個人形。
比之前所有守關者都大，渾身灰黑鎧甲，手裡提著一柄灰黑長刀。
「我守了四十六萬年。」人形說，「就等你來。」
「等我？」
「混沌之主說了，你集齊萬相之力，它就來取，可你若是連我這關都過不了，它就不用來。」
張凡笑道：「替我謝謝它，想得挺周到。」
他一步踏出，五色劍意便炸開了，整個人化作一道光，沖向那人形。
人形把長刀劈了下來，刀意極沉，還帶著一股比天邪神，更濃的混沌氣息。
張凡以墨劍橫擋，兩劍相交，整座地宮都在震。
「你的劍意里，有七塊殘片。」人形退了一步，「可混沌之主的力量，你還沒見過。」
它舉起刀來，灰黑光從刀身上湧出，凝成一道百丈刀芒。
張凡便把太始劍鞘，往地上一插。
十三道紋路與劍鞘同時炸開，五色劍意從劍鞘中湧出，纏在了墨劍上。
「混沌之主的力量我沒見過。」張凡舉起墨劍，「可它的爪牙，我殺了不少。」
一劍斬出，五色劍光與灰黑刀芒撞在了一起，整座地宮便從中間裂開。
地宮在塌，張凡沒停，第二劍、第三劍接連斬出。
人形被劍光一層層削去，從百丈縮到十丈，又從十丈縮到一人大小。
最後一劍，劍光穿透了人形的胸口。
「你……」人形低頭看著胸口的劍，「混沌之主會……」
「讓它來。」張凡拔劍，人形便碎成了灰。
祭壇崩塌，晶體碎盡，那團光便落了下來，張凡伸手接住。
入手滾燙，比戰氣大陸的殘片更烈。
萬相之力第二份，融入體內，和第一份合為一體。
張凡掌心深紅色的光，又凝實了幾分：「第二份，到手。」
他轉身朝地宮外走。
龍戰、帝無雙和林默跟在後面。
四人衝出地宮的時候，整座地宮從底部開始塌陷，灰黑光沖天而起，又被五色劍意絞碎。
張凡落在枯樹林外，回頭看了一眼。
地宮塌了，枯樹林也跟著倒了。
「第二十三界，清了。」張凡說道。
他抬手給虛空子傳了一道訊。
片刻之後，虛空子回訊：「萬相碑上有動靜。第三份的位置，查到了。」
張凡看了一眼玉簡上的坐標：「下一站，第九界。」
他把玉簡收好，轉身朝界門方向走。
「走。」
龍戰跟上來：「第九界有什麼？」
「萬相之力第三份。」張凡腳步不停，「還有混沌之主的爪牙。」
他抬起左手，深紅色的光在掌心流轉，和五色光芒交織在一起。
「萬年之約之前，把萬相之力集齊。」
「然後，等它來。」
第九界，就在界外三千的外圍，離灰城不算遠。
張凡四人穿過界門，便落在了第九界的地面上。
這一界和之前去過的都不一樣。
這裡到處都是焦黑的廢墟，整片大地像被大火燒過一遍似的。
連塊完整的石頭都找不到。
「這地方被人平過。」龍戰一邊說著，一邊踩碎了一塊焦炭。
張凡劍意往外一探，方圓百里內，竟然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
「不止平過，而且是被人反覆犁過。」
他蹲下來，掌心按在地面上，劍意往下灌去。
地底千丈處，有一團暗紅色的光。
「萬相之力在地下。」張凡站起來，「可這地方被人清過，所有活物都沒了。」
帝無雙皺眉：「誰清得這麼幹淨？」
張凡沒答，只是朝暗紅光的方向走。
四人穿過焦土廢墟，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個坑。
一個巨大到看不見底的坑，比灰城還大十倍。
坑壁上全是抓痕和爪印，像有什麼東西，從坑底爬出來過。
「這坑是被什麼東西，從下面挖出來的。」林默看了一眼坑壁上的痕跡。
張凡站在坑邊，劍意往下探。
坑底千丈處，一團灰黑光，正在慢慢往上頂。
「來了。」張凡說道。
話音剛落，坑底便傳來一聲悶響。
一頭巨物從坑底爬了出來。
比之前所有守關者都大。
通體灰黑，沒有固定形狀，每爬一步，身體就變一次。
一會兒像蟒，一會兒像人，一會兒又像一團燒著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