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物爬到坑口，停在張凡十步外。
「外來者。」巨物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你是第一個，走到這一界的。」
「第一個？」
「前面來的人，全被我吃了。」巨物說道，「我在這坑裡吃了幾十萬年，就等你來。」
張凡拔劍道：「你也是混沌之主留的？」
「我是它留在這裡的。」巨物說道，「它讓我吃光這一界所有活物，攢夠了力量，等你來。」
「等我做什麼？」
「吃掉你。」
巨物猛地撲上來，身體在半空中炸開，化作無數灰黑觸鬚，從四面八方朝張凡纏來。
張凡一劍橫掃，五色劍光掃過，觸鬚斷了一片。
可斷口處立刻長出新的觸鬚，比之前更多。
「跟裂谷壁一樣，越打越多。」張凡眯起眼。
他左手按地，五色劍意灌入地底。
整片焦土同時亮起五色光，從四面八方朝巨物涌去。
巨物被五色光裹住，掙扎了幾下，可這一次它沒縮，反而開始吞五色光。
「吃劍意？」張凡看著它，「行，你吃。」
他把太始劍鞘往地上一插。
十三道紋路炸開，封印之力從劍鞘湧出，灌入巨物體內。
巨物吞下封印之力的一瞬間，整個身體便僵住了。
「你吃，我封。」張凡說道，「你吞多少，我就封多少。」
巨物的身體開始硬化，從灰黑變成灰白，從灰白變成石頭。
不到十息，整頭巨物變成了一尊石像，立在坑口一動不動。
張凡一劍劈碎石像，露出裡面一塊暗紅色的光團。
萬相之力第三份。
張凡伸手握住，殘片融入體內，和前面兩份合一。
「三份了。」張凡收手。
他轉身朝來路走去：「走，下一站。」
虛空子的玉簡又到了，第四份的位置，在界外第五十界。
四人穿過界門，朝第五十界趕去。
路上，帝無雙問了一句：「持劍人，你覺得混沌之主，為什麼要把萬相之力，散在這麼多界？」
張凡腳步不停道：「因為萬相之力是它的克星。」
帝無雙愣了一下。
張凡說道：「位面之靈當年能跟混沌之主打一仗，靠的就是萬相之力。」
「混沌之主把萬相之力打散，散到各界的封印里，由它的爪牙守著。」
「可它沒想到，有人能一塊一塊收回來。」
龍戰咧嘴：「那集齊了會怎麼樣？」
張凡抬起左手，深紅色的光，在掌心流轉。
「集齊了，我就能突破蒼穹境。」
「然後呢？」
「然後打混沌之主。」
龍戰把龍骨劍往肩上一扛：「那就快點收。」
四人加快速度，朝第五十界掠去。
身後，第九界的焦土上，那尊被劈碎的石像碎了一地。
風從坑口吹過，灰白的粉末被吹散在焦土上，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第五十界，比前面幾界都要大，也比前面幾界都要冷。
天幕上掛著一層冰藍色的光，地面上全是凍土。
風颳起來的時候，就好像刀子割臉似的。
張凡四人便落在了凍原上，劍意往外一探，方圓百里之內，竟沒有活物。
「又是空的。」龍戰便皺起了眉。
張凡蹲了下來，掌心按在凍土上，劍意隨即往下灌去。
千丈深處，一團暗紅光，正在緩緩的跳動著。
「在下面。」張凡便站了起來，「可這地方，不對勁。」
「太安靜了。」張凡掃了一圈，「前面幾界，至少還有守關者出來迎戰。」
「可這一界，什麼都沒有。」
他繼續往前走，朝那團暗紅光的方向走去。
四人走了約莫半炷香，前方便出現了一片裂谷。
裂谷橫貫凍原，深不見底，谷壁上全是冰層，而冰層里，凍著東西。
龍戰便湊近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了：「全是人。」
谷壁的冰層里，凍著密密麻麻的人形。
有的穿著修士的袍子，有的穿著普通人的衣服。
他們全都被凍在了冰里，表情扭曲，就好像死前，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似的。
「這一界被凍了。」張凡說道，「連人帶地，一起凍的。」
他便走到裂谷邊緣，劍意往下探去。
千丈深處，那團暗紅光旁邊，有一個東西。
「守關者在最底下。」張凡說道，「它把整界都凍住了，就在上面等著。」
「等什麼？」林默問。
「等我下去。」
張凡便縱身躍入了裂谷。
三人便跟了上去。
越往下便越冷，冷到連劍意都在變慢。
張凡便以五色劍意，撐開護罩，把寒氣逼在了外面，一路落到了谷底。
谷底極闊，就好像一座被凍住的廣場。
正中盤著一頭巨物，通體冰藍，鱗片上覆著一層白霜。
它把暗紅光團壓在身下，一動不動。
張凡落在了廣場上，劍意往前一探，巨物卻並沒有動。
「裝死？」龍戰便把龍骨劍一橫。
張凡盯著巨物看了幾息，忽然說：「它不在。」
「什麼？」
「這具身體是空的。」張凡走到巨物面前，伸手按在了冰藍鱗片上，道：
「它把自己凍在了這裡，魂早跑了。」
話音剛落，巨物身體裡，便傳出了一道聲音：「你找得倒快。」
那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和之前那些守關者完全不同，聲音更加縹緲。
「我在這界守了四十六萬年，等了幾十個人來。全被凍死了，沒一個能走到我面前。」
「你走到我面前了。」
張凡收回了手：「所以你躲了？」
「不是躲。」那聲音說道，「我是位面之靈，留下來的一道影子。」
「專門看著混沌之主的鎖，鎖還在，我便還在。」
張凡問：「鎖在哪？」
「你腳下。」那聲音答道。
張凡便低頭看去。
腳下的冰層下面，有一道灰黑色的光，被冰封著，就好像一根釘子，扎在凍土裡似的。
「混沌之主留在這界的鎖。」那聲音說道，「你把它拔了，萬相之力便歸你。」
張凡便拔了劍，一劍劈在了冰面上。
冰層便裂了開來，灰黑光從裂縫裡湧出，凝成了一道人影。
人影沒有臉，手裡提著一柄冰藍色的長刀，朝張凡劈了過來。
張凡便橫劍擋下。
兩劍相交，整座裂谷都在震。
「這鎖有點硬。」張凡退了一步。
他左手一抬，灰金印記便亮了起來，五色劍意凝成鎖鏈，朝人影纏了過去。
人影便揮刀斬斷了鎖鏈，可鎖鏈的斷口處，立刻又長出更多來，從四面八方裹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