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塔門封印已經在衰敗了。」張凡說道。
「對。」山主點頭,「百萬年了,封印衰減了七成。」
「再過不久,不用誰去開,塔門自己就會裂。」
「我做了兩百多年山主,一直在找辦法加固封印。」
「可太始當年,都封不住的東西,我拿什麼去加固?」
他轉頭看著張凡:「直到萬相之心認主。」
張凡問道:「你要用萬相之心,去開塔門?」
山主說道:「我要用萬相之心,去重新封印塔門。」
「太始當年封塔,用的是萬相之力,而萬相之心,就是萬相之力的核心。」
「如果用萬相之心,去補封印的話,至少還能再撐百萬年。」
張凡看著他的眼睛道:「可學宮的長老和執事們,卻不是這麼想的。」
山主苦笑了一下道:「對,學宮裡有幾位長老,覺得塔里是太古傳承。」
「他們等了幾百年,就想等塔門開的那一天。」
「他們不知道塔里是什麼,我也沒告訴他們。」
張凡不解道:「為什麼不告訴他們?」
山主站起來,走到石門前,伸手按在門面上,道:
「因為即使說了,他們也不會信的。」
「不知道多少年來,學宮的人一代傳一代,都在等著塔門打開。」
「這已經成了學宮的信仰。」
「我要是告訴他們,塔里是太始,沒殺死的怪物。」
「他們只會覺得,我這個山主瘋了。」
張凡也站起來,走到山主旁邊,道:「太始殿裡有什麼?」
山主轉頭看著他:「裡面有太始當年留下的傳承。」
「他封塔之前,把自己的一縷意識,留在了這裡,連同他的修煉感悟,和一部分力量。」
「他說過,將來會有一個,持萬相之心的人,來到這裡。」
「那個人能繼承他的傳承,也能替他完成,他未竟之事。」
張凡的心跳了一下,道:「我進去,就能拿到傳承?」
「能。」山主看著他,「可傳承有考驗。」
「太始殿分三層,每一層都有太始留下的試煉,過了三層,你才能拿到傳承。」
張凡往前邁了一步,站在石門前。
掌心的萬相之心,跳得比平時快了一倍,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開門。」
山主從袖中,取出一塊灰白色的玉牌。
跟張凡之前,見過的那塊一模一樣,只是更大些。
他把玉牌,按在石門正中央,玉牌上的紋路亮起,石門便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
門裡一片漆黑。
張凡回頭看了山主一眼:「你跟我一起進去嗎?」
「我進不去。」山主搖頭,「太始殿只認萬相之心的主人,我進去,門都不會開。」
張凡點頭,轉身朝門裡走去。
詩瑤和林默從後面追上來,詩瑤拉住他的袖子:「我跟你去。」
張凡回頭看著她,搖了搖頭:「太始的試煉,只能一個人過。」
他拍了拍詩瑤的手,又看了林默一眼:「在外面等我,三天時間。」
說完,他一步踏入石門,黑暗吞沒了他的身影,石門緩緩合攏。
山主站在門外,看著合攏的石門,他轉過身,對詩瑤和林默點了點頭,然後道:
「太始殿三層,第一層考劍,第二層考心,第三層考道。」
「過了三層,他就是太始的傳人。」
「三天後,他出來,就是星帝。」
就在石門在身後,合攏的那一瞬間,黑暗便一下子,吞掉了一切。
張凡只是站在原地,並沒有動。
他掌心裡的萬相之心還亮著,透明色的光,把方圓三丈都撐開了。
可三丈之外,卻依舊是一片漆黑,甚至連劍意也探不出去。
他往前走了幾步,腳下的地面是石板的,很平,而且沒有紋路。
大約走了百步之後,黑暗中忽然亮起一點光。
那光就在正前方,灰白色的,不大,仿佛一盞懸在半空中的燈。
張凡走近了些,燈光便照亮了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他,穿著一件舊得發白的青袍,頭髮散著,一直垂到腰際。
腰間別著一柄劍,而那劍鞘,跟張凡的太始劍鞘一模一樣。
張凡頓時停住了腳步。
那人轉過身來,一張清瘦的臉,眉眼很淡,眼睛裡也沒什麼情緒。
張凡認得這張臉,因為在門後的虛無里,太始殘魂消散之前,就是這副模樣。
「第一層,考劍。」太始開口了,聲音平靜,「你出三劍,我接三劍,只要接住了,你就過。」
張凡把墨劍,從腰間解下來,握在手裡:「用哪柄劍?」
「隨便。」太始從腰間抽出劍鞘,沒有拔劍,只提著劍鞘站在那兒,「我用鞘。」
張凡沒再問,便拔劍。
第一劍,分界線,金色劍光從墨劍上斬出,直取太始胸口。
太始沒躲,劍鞘橫在身前,劍光撞在鞘上,便碎成了漫天的光點。
第二劍,分因果。
劍意如絲,繞過劍鞘,直取太始與這方空間之間的聯繫。
太始的手腕一翻,劍鞘轉了個角度,絲線狀的劍意纏在鞘上,被輕輕一撥,便散了。
第三劍,歸無,張凡往前踏了一步,墨劍直刺,劍尖上凝著一點金光。
這一點金光所過之處,空間本身都在後退,好像被什麼力量,從中間抹掉了似的。
太始的眼神卻動了一下。
他並沒有用劍鞘去擋,反而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退得恰到好處,張凡的劍尖離他的胸口,始終差了一寸。
等張凡的劍勢盡了,太始才把劍鞘往前一遞,鞘口對準了張凡的劍尖。
「三劍夠了。」太始收了劍鞘,「第一層,過。」
張凡收了劍,看著太始。
「你的劍,比在門後的時候更強了。」太始說道,「可你還沒到星帝。」
「我知道。」張凡說道,「所以我來拿傳承。」
太始點了點頭,轉身朝黑暗深處走去:「跟我來。」
張凡便跟上,兩人在黑暗中走了一段,前方又亮起一盞燈。
燈光下是一道向上的石階,石階盡頭看不清楚,只有灰白色的光從上面照下來。
「第二層在石階上面。」太始停在石階前,「考心,這一層,我不能陪你。」
張凡看著石階:「考什麼心?」
「考你怕什麼。」太始轉過身,看著張凡,「你這一路走來,殺過很多人,封過很多敵人。」
「可你有沒有想過,你怕什麼?」
張凡沉默了下來。
「上去就知道了。」太始退了一步,身影便融進了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