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尖相撞，整片裂谷，都震了一下。
趙乾往後退了一步，虎口發麻，短槍上的雷光，暗了一瞬。
他臉色變了，收槍換式，連刺三槍。
三道雷光絞在一起，化成一條雷蛇，朝張凡撲來。
張凡往前踏了一步，萬相之域猛地收緊，雷蛇被壓在半空，動彈不得。
他右手灰白長劍橫掃，劍光貼著雷蛇切過去，雷蛇從中斷成兩截，碎成漫天光點。
趙乾瞳孔一縮，剛要退，張凡已經站在他面前了。
兩根手指，抵在他喉前。
裂谷邊緣，頓時安靜了下來。
趙乾的兩個跟班，站在十步外，手裡握著兵器，可誰都沒敢動。
周橫和蘇青，站在另一邊，兩個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張凡收回手指，往後退了一步。
「每人十枚碎片，我們收了。」他看著趙乾，「你有意見？」
趙乾便捂著喉嚨，咳了兩聲，又看了張凡一眼，卻沒接話。
他轉身朝北邊掠去，兩個跟班跟在後面，三個人很快便沒了影。
周橫回過神來，走到張凡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好幾遍。
「你什麼修為？」
「星尊中段。」
周橫張了張嘴，半天都沒說出話來。
蘇青走過來，看了張凡一眼，目光比之前認真了不少。
「趙乾是雷仙府的外門執事，神王中段，你兩招就把他打發了？」
張凡沒接話，轉身朝裂谷走去。
「先收碎片，十枚，夠不夠？」
周橫和蘇青對視了一眼，便跟了上去。
裂谷不深，約莫百丈到底。
谷底鋪著，一層灰白色的碎石，踩上去咯咯作響。
張凡落到底，劍意往四下一掃，地底百丈處那層紋路，在這裡便更清楚了。
谷壁上嵌著，不少灰白色的碎片，大小不一。
小的指頭大，大的拳頭大，每一塊上面，都有紋路，在緩緩流動著。
「這就是陣紋碎片。」蘇青蹲下來撿了一塊，托在掌心看了看，道：
「紋路越密越值錢，別院收碎片，按紋路密度算，密的一枚便頂十枚。」
張凡也蹲下來，撿了一塊。
碎片入手微涼，可萬相之心，跳了一下之後，碎片上的紋路，便亮了。
他掌心的萬相之力，順著紋路滲進去。
碎片裡封著的，那一縷劍意，便被他收了個乾淨。
蘇青盯著他手裡，那塊紋路，已經暗了的碎片，道：「還能這樣？」
張凡把碎片收好，道：「萬相之力跟陣紋同源。」
「收一塊碎片的劍意，比撿十塊回去交差快。」
他站起來，沿著谷壁往前走，一塊一塊地摸過去。
每摸一塊，碎片裡的劍意，便被他收走。
走到裂谷中段的時候，他已經收了二十多塊。
掌心積了一團灰白色的光，跟萬聖陣的紋路同源。
周橫在後面跟著，越看臉色越複雜，道：
「你這麼收，別院的任務怎麼交？」
張凡回頭看了他一眼，道：「紋路被我吸了，碎片殼子還在。」
「別院收的是紋路密度，我們交殼子就行。」
周橫張了張嘴，卻沒接上話。
蘇青在旁邊，忍不住笑了一聲，又趕緊收了回去。
張凡走到裂谷最深處的時候，腳下一頓。
最裡面的谷壁上，有一塊碎片，跟別的不一樣。
比拳頭大，紋路比別處密了十倍不止。
而且這塊碎片，是嵌在石壁里的，周圍的岩石裂了一圈。
像是被人硬塞進去的。
他伸手去碰，指尖剛觸上去，萬相之心便猛跳了一下。
碎片裡的劍意湧出來，順著他指尖，往經脈里灌。
比之前，那些碎片裡的劍意，濃了百倍不止，這是一整道完整的劍意。
張凡閉著眼，把那道劍意消化了。
三息之後，他睜開眼，轉頭問蘇青：「這道碎片是誰留下的？」
蘇青走過來，仔細辨認了一下，臉色便變了，道：
「這塊碎片的紋路，跟別的不一樣，像是百聖里某一位親手留下的。」
「看紋路走向，是太虛道初代祖師的手筆。」
張凡愣了一下，初代祖師的劍意，嵌在萬聖陣外圍。
這地方離諸聖陵寢，還有三百里，初代祖師，為什麼要在這裡，留一道劍意？
他把碎片，從石壁上取下來，收進懷裡道：「這塊我留著。」
蘇青點頭，沒說什麼。
五個人從裂谷里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張凡收了三十多塊碎片的劍意，懷裡揣著初代祖師那塊碎片。
其餘四人手裡，各捧著一捧碎片殼子。
「夠交差了。」周橫把碎片收進儲物袋，道：
「十枚的標準，咱們收了三十多枚，回去能換三枚聖晶。」
「三枚。」張凡點頭，「一人一枚。」
周橫愣了一下：「我們也有？」
「一起出來的，見者有份。」
周橫和蘇青對視了一眼，沒再說什麼。
五個人朝太虛別院方向飛去，飛了不到百里，張凡忽然停住了。
「怎麼了？」詩瑤問。
張凡回頭往北看了一眼，北邊的天邊，有三道氣息正在快速靠近。
比趙乾那三個人強，其中一道，神王巔峰。
「趙乾帶人回來了。」張凡把灰白長劍解下來。
話音剛落，天邊三道身影落在百丈之外。
趙乾站在最前面，臉色陰沉。
他身後多了兩個人，一個中年男人，氣息神王巔峰。
身上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長袍，袖口繡著金色火焰紋。
另一個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面容冷峻，腰間掛著一柄短劍，氣息神王中段。
「就是他。」趙乾指著張凡，「太虛別院新來的，不知道什麼來頭，兩招就把我制住了。」
中年男人打量了張凡一眼，目光掃了眼，他腰間的灰白長劍。
「雷仙府，趙天罡。」中年男人開口，聲音比趙乾沉得多，「趙乾是我弟弟。」
張凡看著他：「你想給你弟弟出頭？」
「出頭談不上。」趙天罡往前走了兩步，道：
「九大聖地定的規矩，萬聖陣外圍三百里，太虛別院的人，每次只能收十枚碎片。」
「你們收了三十多枚，壞了規矩。」
張凡把灰白長劍，橫在身前，道：「十枚的規矩是你們定的，我不認。」
趙天罡冷笑了一下，道：「認不認是你的事，但規矩就是規矩。」
「把碎片留下，人走，我不追究。」
張凡看著他，平靜道：「要是不留呢？」
趙天罡沒再說話，抬手一揮。
他身後的年輕人，拔劍衝上來，速度快極。
劍尖上，凝著一點，暗紫色的雷光，直取張凡面門。
張凡立刻抬手，左手萬相之域鋪開，右手灰白長劍往前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