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劍意，幾乎是擦著他的肩膀，過去的。
在灰白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痕跡。
張凡側身站定了，抬頭看了一眼。
第三天區域的頭頂上，沒有天空，灰白色的虛空里，密密麻麻全是劍意。
像下雨一樣往下落，沒有間隙，也沒有停歇。
周玄跟在他後面，銀劍連劈了三劍，才把頭頂的劍意，清出一小片空檔，道：
「這地方站不住，得找個能撐住的地方。」
張凡點點頭，卻沒急著動，他蹲下來，左手按在地面上，萬相之心跳了一下。
地底的紋路還在，而且比前兩天更深，也更密，可有一處地方，紋路卻是斷的。
「那邊。」張凡站起來，朝左前方指了指，道：
「地下有斷口，應該是陣基的縫隙，只要站上去，就能避開頭頂的劍意。」
周玄看了一眼：「你怎麼知道的？」
「萬相之力跟陣紋同源，所以能感覺到。」張凡沒多解釋，提著灰白長劍，往左前方走。
兩人走了十幾步，頭頂的劍意越來越密。
周玄的銀劍，連劈都來不及了，左臂上被劃了一道口子，血滲出來。
張凡左手一收，萬相劍域從三丈縮到身周一尺，只護住要害。
可這樣一來，周玄就暴露在外面了。
「你往我身後靠。」張凡頭也不回地說道。
周玄愣了一下，沒說什麼，便貼著張凡後背走。
張凡的萬相劍域，雖然縮了不少，可往前走的速度，反而快了許多。
他手裡的灰白長劍一邊劈著，一邊掃著。
太虛歸無的劍意，從劍尖涌了出來，把擋路的劍意，一道一道的給剖開。
走了二十來步，張凡腳下，踩到一塊，紋路斷裂的石板。
他一腳踩上去，頭頂的劍意忽然變稀了。
從密密麻麻的劍雨，變成了零星的幾道。
「就是這了。」張凡站定道。
周玄跟上來，喘了兩口氣，看了一眼頭頂，又看了一眼張凡，問道：
「你怎麼找到的？」
張凡道：「陣基的縫隙，跟太虛別院後山，那個陣眼，是一個路數。」
說著他蹲下來，把灰白長劍，往石板上一插。
萬相之力，順著劍身灌進去，地底的紋路亮了，斷口處，露出一條很細的縫。
周玄看了一眼那條縫，沒再多問，開始處理自己左臂上的傷。
張凡蹲在縫邊上，把初代祖師那塊碎片，取出來。
碎片一靠近那條縫，紋路就亮了，跟縫裡的紋路對上了。
「果然。」張凡把碎片按在縫上，萬相之力灌進去。
整片第三天區域，震了一下。
頭頂的劍意，像是被人撥了一下，往旁邊偏了三尺，避開了張凡和周玄站的位置。
周玄手裡的傷藥瓶，差點掉了：「你把陣改了？」
「不是改，是借了陣基的力。」張凡把碎片收好，道：
「初代祖師的劍意，跟萬聖陣同源，插在陣基縫隙里，能把這一小片的劍意撥開。」
周玄看了他好一會兒，把藥瓶收好道：
「你要是早說你有這個本事，我就不用挨那一劍了。」
「剛才還沒摸清陣基在哪。」張凡站起來，朝前看了一眼，道：
「走吧，趁著這片空隙還在，多走幾步。」
兩人沿著陣基縫隙，往前走。
頭頂的劍意，被撥開了，三尺寬的一條道，夠兩個人並肩通過。
走了約莫一炷香，前方的灰白空間裡，便出現了一座石台。
石台不大，方圓兩丈，台上坐著一個人，是趙天極。
他盤膝坐在石台上，手裡握著半截短槍，臉色不太好看。
身邊只有趙天罡一個人，那兩個雷仙府弟子，卻不見了。
趙天極也看到了張凡，臉色便更陰沉了：「你也找到這了？」
張凡看了一眼石台，又看了一眼，趙天極坐的位置。
「這石台是陣基的節點。」張凡把灰白長劍，橫在身前，「你占了我的位置。」
趙天極站起來，短槍往地上一杵：「這地方我先到的。」
「你到得早，可你坐不住。」張凡指了指，趙天極腳下的石台，道：
「這石台的紋路，是反著轉的，你坐了這麼久，經脈里的氣，是不是開始逆行了？」
趙天極臉色變了一下，沒接話。
可他下意識地按了按胸口，張凡便知道自己說對了。
「你坐的是陣基的背面。」張凡往前走了一步，道：
「背面吸力，正面推力，你坐反了，越坐越虛。」
趙天極咬了一下牙，把短槍收起來：「那你坐正面給我看看。」
張凡沒跟他廢話，走到石台側面，掌心按在石台邊緣，萬相之力灌進去。
石台上的紋路，便轉了個方向，從逆時針變成了順時針。
趙天極腳下那塊石板，震了一下，他臉色一變，往後退了兩步。
「現在這石台正著轉了。」張凡跳上石台，盤膝坐下。
石台上的紋路，順著他坐的位置，往外擴。
頭頂的劍意，被推開了一片，方圓三丈之內乾乾淨淨。
周玄跳上石台，在張凡旁邊坐下。
趙天極站在石台下面，臉色青了又白。
趙天罡在後面，拉了他一下，低聲說了句什麼。
張凡沒理他，坐在石台上閉著眼，把萬相之心沉下去。
石台的紋路，順著他的經脈，走了一圈，把之前被劍意，壓住的氣，理順了。
「這石台能坐多久？」周玄問。
「坐到第三天結束。」張凡睜開眼，道：
「陣基節點的位置，是固定的，劍意壓不進來，撐過今天，就算三天期滿。」
周玄鬆了口氣，把銀劍橫在膝上，也開始調息。
兩人在石台上坐了半天。
期間有幾撥人，從附近經過，看到石台上有主，便沒過來找事。
大梵寺的慧覺，帶著小和尚，遠遠看了一眼，繞道走了。
幽天宮的兩個白衣女子，也路過一次，停了一下，沒靠近。
到第三天快結束的時候，頭頂的劍意，忽然全停了。
灰白色的虛空，裂開一道縫，一道光從縫裡照下來，落在石台上。
「三天期滿。」一道聲音，從光里傳出來，跟之前，那道老者的聲音一樣。
張凡睜開眼，站起來，周玄也跟著站起來。
光從縫裡落下來，在兩人腳下鋪出一條路。
「持陣晶者，按排名分。」那聲音又響起來。
張凡把之前，拿的三枚陣晶取出來。
陣晶一出現，光就裹了上來，三枚陣晶亮了一瞬，化成三道灰白色的光，灌入他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