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五個大盧恩
即使眼中已只能看到毀滅,也不影響黑魔王洞見本質的能力。
「你醒了。」
他換了個坐姿,以使自己看起來沒那麼有壓迫感。
「可我看天上的月亮還在。」透過天井,永遠輝煌的金色滿月,正伴著彎彎的弦月飛行,看起來她才是真正的主體似的。
「還沒完全醒,我還得在上面待一陣子。」男孩的形象如泥軟化,一轉眼就變成了赫敏。
「你為什麼要維持這幅狼狽姿態?」赫敏蹙眉。
妖精之王的追憶所化的枷鎖,能鎖住黑魔王一時,卻也不至於鎖住他一輩子。
僅以現在來看,這條斑駁黃銅構築的荊棘鎖鏈,已經被厲火燒的坑坑窪窪,疏鬆酥軟,但凡用點力就能輕易扯斷。
但格林德沃仍舊把它們掛在身上,忍受著憎恨的折磨。
「這能讓我更清醒。」他輕描淡寫的說著。
「他們束縛著我的肉體,也束縛著我的精神,我聆聽著鄧布利多對我的憎恨,才讓我不至於變得非人————」
體驗這樣的酷刑整整一年,而這反而讓瀕臨瘋狂的格林德沃重拾清醒,這不得不說有些諷刺。
「時間轉換器用完了?為什麼不像以前那樣,把瘋狂封印進那個毀滅的未來里?」赫敏問道。
而格林德沃搖搖頭,比赫敏更像是從一場大夢中醒來的人。
「那虛假的騙術————我以為剝離了瘋狂,就能得到真正的清醒,可實際上,那時的我,也不過是被其他時間線上虛假過去所蒙蔽的蠢貨————」
「只有現在,在痛苦與囚禁中,我才得以看清這個世界,看清現在與未來————」
不知為何,從那漆黑一片的雙眸中,赫敏竟然真覺察到了老者的通透,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清醒,更理智。
女巫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好。
某種意義上這是好事,一個清醒的黑魔王,能夠真正掌握毀滅的大盧恩,對這個世界有益無害。
但這對一個老人來說卻有些殘忍,他得像普羅米修斯一般日日忍受折磨。
「可惜為時已晚————」格林德沃輕聲嘆息著。
「我已經泥足深陷,難以自拔————」
他看著自己焦黑如同乾屍的手掌。
「終有一日,被我推遲了無數次的終局會找上門來。」
「它會比死神更粗魯,更強硬,直到把我拖進連靈魂都不存在的終焉————」
他抬起眼,看著眼前出落了亭亭玉立的女孩。
「也許你該像對付蘭洛克時那樣,把我的法則之源取走————」
赫敏一驚,她意識到格林德沃也發現了大盧恩的秘密。
這很難不被發現,妖精皇帝已經叫出了那個稱呼,並以具象化的形式實戰對敵。
即便那時的格林德沃瘋的厲害,但他坐在這裡沉思了一年,什麼都該想明白了。
「大盧恩,相比起法則之源這個稱呼,我和鄧布利多都更願意將其稱之為大盧恩。」
赫敏索性也不隱瞞了。
如今,身具四個完整大盧恩的她,已經是當之無愧的地球最強,即使重回交界地,面對全盛時期黃金王朝的瑪莉卡,她也有一戰之力。
就算黑魔王再次發瘋,野心泛濫的想要搶奪她的大盧恩,也只會被毫不留情的按在地上暴打。
「大盧恩啊————原來你們早就知道————」格林德沃念叨著,思考著。
「那阿不思呢?他的大盧恩是什麼?」
赫敏從掌心浮現一團潔白的螢光,瑩潤的生機只是一瞬間就治好了格林德沃身上的皮肉外傷。
「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猶在眼前————」金紅羽披躍動,溫暖的白光撐開了他的視野,仿佛故人重現,他難得舒坦地輕嘆一聲,可這又讓傷口再次被撕裂。
有一瞬間,他幾乎動了從赫敏手中搶走這大盧恩的想法,這是阿不思的遺物,又能減輕他的痛苦,可謂一舉兩得。
但只是一瞬間,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拋開一切利弊不談,現在的他已不是赫敏的對手了。
這個女孩渾身上下散發著如同神靈般的氣息,高懸於天空的這一年,她的進步實在太大。
也許仗著自己那毀滅一切的大盧恩的力量,就算赫敏也對他有所忌憚,但最終的贏家也絕不會是他。
「你如今有幾個了?」他輕聲問道。
「四個,再過些日子,就會是五個。」赫敏如實回答。
格林德沃立刻放棄了最後一點動用武力的念頭。
「所以,你是來找我拿第六個的嗎?」他有些鬱悶又沮喪的問道。
如果是他自己,坐擁這樣大的優勢,是絕不會再跟對方多說半句話的,直接動手搶就是了。
而赫敏搖搖頭:「我只是來看看你,確保你不會把新巴黎炸上天。」
「那你可以放心了,我現在很清醒,很穩定,就一直待在這裡,哪也不去。」老頭像是一瞬間失去了精氣神似的,打算繼續在高塔上自囚。
那會讓羅齊爾為首的一大票極端分子發狂,而且,只要格林德沃還能正常交流,她是不會想對他動手的。
焦黑的老者沉默片刻:「陪我出去走走吧,很久沒看過新巴黎的樣子了。」
也許是靜極思動,乾屍般的他強行把自己從王座上拽了起來,血肉與黑鐵粘合在一起,被撕開時卻連一點血液都沒流出來。
赫敏想上前幫助,卻被老頭強硬的拒絕:「我能走!」
如同步履蹣跚的陰屍,他渾身掛著鎖鏈,艱難地走下台階,揮手帶動的熱風吹開了鑄鐵大門。
兩人緩步走到宮殿外鐵塔的欄杆上,遠眺整座城市。
一直守候在電梯旁的羅齊爾,見到赫敏和格林德沃一起出現,又驚又喜,但她理智的沒有上前,而是悄悄地躲進電梯裡,抹著眼淚,黑魔王的狀態實在太糟了。
「舊城區已經被麻瓜們擠滿了嗎?」他輕聲呢喃著,即使已是夜晚,塞納河北邊的熱鬧也讓他有些意外。
雖然不出門,但羅齊爾還是經常來向他抱怨希爾米的專橫獨裁。
「在你的時代,你會如何統治他們?」沒頭沒尾的,格林德沃突然問道。
「我的時代?」女巫歪頭。
「等我死去,下一個時代只會以你命名。」格林德沃冷靜地說道。
赫敏沉默,她思索著要如何回答這個問題,鄧布利多的理念,格林德沃的理念,巫師與麻瓜,在未來會成為她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