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懸屍之樹(感謝penn的盟主)
群腦?!
在山上突兀出現的那群素衣怪人————由苔蘚和地衣為基底塑造出肉身的生物——————
如若不是陳浩召喚了自己,解鎖了真實的儺神集會,恐怕陳浩和諦聽會陷入凶多吉少的境地————另外,齊林總有一種預感,【群腦】的鬼之子絕不是這麼容易消滅的。
果不其然。
而說句實話,如果沒有那片神秘空間的加持,齊林對上這群詭異的東西心裡也沒底。
但他看到這倆詞條後,首先跳出來的感覺竟然是:
這下反而放心了,一切沒這麼順利就好——————
如果他還能見到少昊,定然要吐槽:「你看你給我快逼成抖m了啊!」
「葉叔,準備動手。」齊林用極低的聲音說道,同時手腕一翻,骨血涌動,那柄猙獰的骨戈瞬間在掌心成型。
「怎麼?!」葉凡突然警惕問道。
「你什麼都沒看見?」齊林疑惑。
「看見什麼?」
諦聽也把頭轉了過來,那副青色的虎紋犬耳儺面微微一歪,顯露著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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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林略顯詫異了一瞬,然後明白了過來。
這定然和骨重無關,因為鍾馗已是五兩三錢,而他的甲作也只有五兩三錢而已。
難道是,只有大儺,或者有著【所食鬼疫】詞條的人,能看見鬼之子的詞條?
某種可怕的設想隱隱在他腦海里翻江倒海。
那若是鬼之子悄然潛伏在人間之中————
「有敵人?」葉凡打斷了齊林的思維發散。
他雖然看不見詞條,但多年的戰鬥直覺讓他瞬間領悟,手中的柴刀橫在胸前,【鍾馗】面具下的雙眼金光隱隱流轉。
齊林深吸一口氣,不再多想,打算先解決面前的問題。
他伸出手,想要輕輕推開那扇朽爛的木門,誰成想,這地方實在是太久沒人來過了。
他的手指剛觸碰到門板,還沒怎麼用力。
「轟隆!」
整扇門板竟然直接脫離了門框,重重地拍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嗆人的灰塵。
整個門已經朽成了豆腐渣。
「草————」
齊林心裡暗罵一聲,骨戈瞬間舉起,做好了迎接狂風暴雨般攻擊的準備。
葉凡更是直接一步跨出,擋在齊林身前,身上的紅袍無風自動,煞氣全開。
然而,預想中的攻擊並沒有到來。
煙塵散去,月光毫無遮攔地灑在後院裡。
當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哪怕是見慣了大場面的齊林,瞳孔也劇烈震顫了一下,葉凡和諦聽更是愣在了原地。
後院不大,正中央生長著一棵樹。
那不是普通的樹。
通體月白,樹皮光滑如玉,在月光下散發著瑩瑩的冷光,枝幹虬結盤旋,直衝天際,一股極度冰寒的氣息,正源源不斷地從樹幹上散發出來,讓周圍的地面都結了一層薄薄的
白霜。
神秘與皎潔共存。
這壓根不該存在於現實之中的物件,簡直就是把「月樟」倆字貼在了枝頭上。
但令幾人震撼的原因,根本不是這顆樹本身。
而在那如玉般潔白的樹枝上————
掛滿了人。
不,準確地說,是穿著素衣的人形軀殼。
它們每一個都被尖銳的樹枝從胸膛穿透,像是一串串風乾的臘肉,無力地垂掛在半空,這些人面容模糊,五官像是還沒捏好的泥塑,身體隨著夜風微微晃動,卻發不出一絲聲響。
滿樹懸屍,月白森森,畫面詭異、恐怖,卻又透著令人窒息的殘酷美感。
正是【群腦】的分身。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葉凡的聲音嘶啞。
他想過會遇到怪物,想過會有一場惡戰,唯獨沒想過會看到這種場面。
「這就是月樟。」
諦聽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卻死死盯著那棵樹:「那個海螺————就是這個味道。」
齊林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在那些掛在樹上的人影身上掃過。
它們並沒有死,那模糊的面容分不清五官,但齊林感覺到某種眼神在跟隨著幾人移動。
那棵月白色的樹,似平正在源源不斷地抽取著他們的力量,或者說————是在鎮壓他們。
【寄生】————【群腦】·齊林的腦子突然閃過一絲靈光,飛速運轉。
如果說【群腦】是【寄生】的一種表現形式,那麼這棵月樟,就是在壓制【寄生】?
無數的信息碎片在一瞬間穿越雲霧重新組合。
他猛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凌晨一點三十五分。
丑時,正是十二時辰中的陰時。
「不要相信陽時的我————」
騰根的提示再次在他耳邊迴響。
如果把騰根和【寄生】看作是兩個正在爭奪身體控制權的意識。
那麼,會不會有一種可能————
騰根和寄生,分別占據著陰時與陽時的主導權?
在陽氣盛極的時候,【寄生】占據上風,所以騰根會變得暴躁、充滿惡意,甚至想要吞噬一切;而在陰氣最重的丑時,騰根原本的意識甦醒,藉助這棵神異的月樟樹,反過來壓制住著體內的【寄生】?
所以,當前這座廟裡才這麼安靜,所以,這些【群腦】才會像死狗一樣被掛在樹上,動彈不得。
往更深處推測,祂們亦或者是某種更複雜的共生與對抗關係?而月樟生長於此,定然與騰根密不可分,所以諦聽才會追尋著月樟的味道反而找到了【群腦】。
同時,也正是因為騰根越來越虛弱,越來越壓制不住寄生,所以母雞山的異常才越來
越多————所以騰根操縱的行屍,才會違反常理的在那天陰時行兇————
這下一切都說得通了。
而騰根————一直在自救。
它從未放棄過抵抗,哪怕已經被侵蝕得千瘡百孔。
齊林看著那滿樹的「屍體」,心中那股荒謬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
「葉叔。」齊林的聲音很輕,卻很穩,「幹活了。」
「————現在?」
「嗯。」齊林指了指那棵月樟,「這就是我們要找的材料。」
葉凡微微蹬了下眼睛,這時反而是他先猶豫了:「萬一驚醒了這些玩意兒咋辦?」
「現在是丑時,是騰根壓制力最強的時候。」齊林解釋道,「一旦過了這個點,陽氣上升,這棵樹恐怕就壓不住它們了,我們沒時間猶豫。」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而且,這很可能是騰根特意留給我們的機會。」
他不知道騰根在幕後默默的操作了什麼,但是這一路的暢通無阻,很難用巧合掩蓋過去。
葉凡沉默了兩秒,「行。」
「做張儺面的話,大概要取多少?」齊林問。
葉凡眯著眼,繞著樹轉了半圈,儘量避開那些垂下來的腳丫子。
「主幹不行,太粗,砍不動。得找個分叉,至少得有半尺厚,紋理要順。」葉凡指了指離地兩米多高的一截枝幹,「那塊行,木質緊實,大小也合適。」
只是————那截枝幹的上方,剛好掛著一個身形稍微高大些的素衣人。
如果砍斷枝幹,那個人肯定會掉下來。
「就它了。」
齊林沒有廢話,或者說此刻已經別無選擇了。
他緊了緊手中的骨戈,腳尖在地上一點,整個人輕盈地躍起,在空中調整身形,骨戈帶著呼嘯的風聲與月光,化成一道詩意的白線,精準地朝著那截枝幹劈去。
「鐺!」
他的虎口傳來陣痛,沒想到月樟還出乎意料的硬。
齊林眼神一凜,手臂肌肉暴起,全身力量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葉凡感覺鋪面而來的風好像高山之將傾。
碎金斷玉,不過如此!
「咔嚓!」
骨戈鋒利無匹,如同切豆腐一般,瞬間切入了堅硬如鐵的月樟木。
隨著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那截大腿粗細的枝幹應聲而斷。
「噗通。」
枝幹連同上面掛著的那個素衣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葉凡麻溜的衝上前去抱住了那截月樟,而素衣人像個死屍一樣滾了兩圈,臉正好朝上,露出一張沒有五官的平板面孔。
齊林落地,立刻橫戈在胸,死死盯著那個人影。
一秒,兩秒。
那人影一動不動,甚至連身上的寒霜都沒有化開。
「呼————」齊林長出了一口氣。
在陰時時分,騰根依然能占據著一定上風————大概。
葉凡掂了掂那塊月白的木頭,不理會手裡的冰涼刺痛感,聲音里難得的露出一絲喜色:「好木頭!原來這就是少昊氏所說的月樟————」
「走!」
齊林不敢多留,東西到手,遲則生變,他們現在要盡最快的速度把儺面雕刻出來。
葉凡這才反應過來,沉聲點頭:「走,我們下了山直接去文心那個院子————」
「文姨她————」齊林猶豫了一下,「應該也去躲難了吧?」
「據我對她的了解。」葉凡輕輕一嘆,「應該不會。」
「哦————~」齊林發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單音節。
雖然他總被別人說有些直男,但作為一個吃瓜老手,對別人的事倒是分外敏感。
不過這時自然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三人轉身準備離開後院。
就在這時「咯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咯吱」聲,猛的從頭頂傳來。
齊林瞬間卡住了半秒。
「跑!!!」
齊林一聲暴喝,拉起諦聽,推著葉凡就往外沖。
喂喂喂,我雖然不希望過程這麼順利,但也不想要這麼狗血的發展啊!!
在他們背後,只見那棵原本靜止不動的月樟樹,所有的枝條突然微微顫抖起來,像是某種活物在痛苦地抽搐。
而那些掛在樹上的素衣人————
他們的頭,齊刷刷地轉動了一個角度。
雖然沒有五官,但齊林能清晰地感覺到,成百上千道視線,此刻正死死地盯著他們。
或者說,盯著葉凡懷裡的那截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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