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吏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李通明隨手將翼膜收入自己的乾坤尺中。
清點繼續進行。
之後,每當遇到所需材料,他便會以各種理由截留。
主事對此早已習慣,心領神會,往往不僅不加阻攔,反而還會主動建議:「大人,這枚冰蟒晶核蘊含極寒之力,若用於製作滅火機關……」
「嗯,有道理。」李通明面不改色地收下。
「這塊玄龜甲片耐火性極佳……」
「正合我用。」
就這樣,一件件材料從公庫流入李通明私囊。
書吏們埋頭記錄,憋著笑,不敢多看一眼。
往常因為這等事,李通明沒少被墨守揍。
不過揍歸揍,卻不會扣他月俸,四捨五入等於白嫖。
約莫一個時辰後,清點終於結束。
主事捧著厚厚的冊簿,恭敬地呈給李通明:「大人,共計入庫妖獸材料八萬三千七百四十二件,您取用研究材料三百四十三件……請您過目。」
李通明隨手翻了翻冊簿,看到「取用」一欄密密麻麻的記錄,嘴角不由微抽……這得挨多少頓揍。
其中有一小半,是各類飛獸的本命翎,是為打造百翎扇而準備。
剩下的則純屬這個看著不錯,拿了拿了……那個也挺好,收下收下!
過後,確認無甚問題,李通明取出自身在天工府的印章,在冊簿上蓋下:「辛苦。」
主事接過冊簿,連連擺手:「不敢不敢,能為大人效勞,是下官的福分。」
李通明起身,整了整衣袍,正要離去之際,冷不丁道:「今日之事……」
主事立刻接話:「大人放心,府主不問,下官絕口不提。」
晚幾日挨揍也是好的……李通明取出一個小布袋,交給主事。
主事手中一沉,故作驚訝:「大人,這、這怎麼敢當……」
他嘴上推辭,手上動作卻是利落,將布袋一把揣進懷裡。
「拿著便是!」李通明配合地擺手道:「日後還有合作機會。」
主事頓時眉開眼笑,腰彎得更低了:「多謝大人賞賜!大人慢走!」
……
還得去師父住所一趟,取一張兌銀符……李通明離開府庫時,夜色已深。
有天工府的兌銀符在,靈田司便可調撥修煉資源給韓烈二人。
這都是先前在靈田司時,李通明和韓烈二人商量好的。
天工府內,燈火零星,唯有廊下幾盞燈,散發著昏黃光芒。
李通明踏著青石板小徑,穿過重重院落,來到墨守居所前。
徑直推開大門,抬首張望,閣樓不見燈火,院中亦空無一人。
他躡手躡腳走至閣樓前,推開雕花的木門。
吱呀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屋內漆黑一片。
老頭不在就好,看來確實是在閉關……李通明頓時鬆了口氣。
許是這一次「中飽私囊」的有點多,他心跳加速,有些心虛,擔心被發現。
過後,他輕車熟路,順著樓梯一路向上,來到墨守的書房。
依舊是漆黑一片。
李通明指尖在腰間輕彈,一盞燈從黑尺中飛出,懸浮在不遠處,憑空點亮,灑下柔和白光。
燈光照亮室內陳設……正中是一張紫檀木案幾,上面散落著幾份攤開的圖紙;
左側牆壁嵌著一排書架,擺滿竹簡與線裝書;
右側則立著一個通體玄鐵打造的柜子,高約五尺,寬三尺,表面布滿精密齒輪與轉盤。
李通明徑直走向鐵櫃。
這柜子通體呈暗青色,表面鐫刻著繁複紋路,正中是一個陰陽魚圖案,周圍環繞著天干地支刻度盤。
這東西是件玄階靈兵,有些像李通明前世的保險柜,其品質還在飲淵之上。若沒個五境實力,想暴力砸開,是萬萬不可能的。
飲淵由於原材受限,僅僅只是初入玄階的靈兵,日後就算他有心想提升品級,也相對較難。
不似百翎扇,只需不斷將飛獸翎羽煉入,上限便可隨之不斷拔高,甚至可至地階。
密碼是什麼來著……李通明站在機關櫃前,捏著眉心,苦想。
許久不來,竟連這等重要資訊都給忘了。
好在沉思良久,終於還是記起。
他伸手撥動最上層的天干盤,將「甲」字對準刻痕;
又旋轉第二層的地支盤,將「子」位歸正;
接著按下第三層的八卦盤中的「干」卦方位。
……一系列複雜操作後。
靜靜等候三息,只聽咔嗒一聲輕響,柜子側面彈出一個巴掌大的玉盤。
這還不算完。
李通明又閉上雙目,分出一縷神魂,附著在玉盤之上,進一步進行更精細的操作。
不多時,盤面有紋路流淌,形成一個小巧的墨字。
與此同時,李通明於心中默念……天工開物,機巧通神!
「砰!」
伴隨著一聲悶響,鐵櫃正面的陰陽魚圖案突然一分為二,露出內里三層暗格。
最上層擺放著一方青玉大印,正是天工府的印信;
中層堆著幾卷用金線綑紮的竹簡,封口處都蓋著天工府特製封條,皆是府中機密;
下層則是整整齊齊碼放的「兌銀符」。
這些兌銀符說是符,實則和冊子差不多。
約莫巴掌大小,通體呈暗金色,表面有細密的鱗狀紋路。
李通明抽出一張,指腹能感受到凹凸感。
除去用特殊墨汁混合妖獸血,書寫形成的防偽標記外,兌銀符還有諸多鑑別法子,基本沒有可以偽造的可能。
李通明將兌銀符平鋪在一旁的案几上,坐在案前。
取出筆,蘸著天工府特製硃砂,在「支取事由」一欄,寫下具體的交易內容和時間等資訊。
寫完後,他又等待片刻,待字跡干透,這才將天工府印信,穩穩按在符冊右下角的方框內。
印泥與符冊接觸的瞬間,泛起一絲青光,隱約可見「天工」二字虛影一閃而逝。
如此便算大功告成……李通明起身,將符冊對摺兩次。
只見原本柔軟的冊頁,在摺疊過後竟變得堅硬如鐵。其邊緣嚴絲合縫地咬合在一起,形成一塊半個巴掌大的金屬牌。
李通明雙指夾著兌銀符,在腰間乾坤尺前閃過。一道黑光浮現,兌銀符被存入其中。
過後,李通明關好機關櫃,處理好書房內的痕跡,隨即便準備原路下樓。
下樓前,他忽地注意到老頭常畫圖的那張案上,多出一個茶罐似的東西。
李通明好奇開啟,聞了聞是茶味,沒多想便順手收入乾坤尺。
過後,他原路離開天工府。
直奔醉仙樓而去。
他並未忘記,今日說好要請朱立身喝酒。
兩人早已定好時間。
等下,還能順帶讓其將兌銀符帶回靈田司。
……
京城以北,蒼梧州,某處人跡罕至的山脈。
夜色深沉,群山如墨。
一座幽深的山谷內,霧氣繚繞,四周古木參天,枝葉間偶有螢火閃爍,卻照不透谷底的黑暗。
沈墨崖負手立於一塊青石之上,素白道袍在夜風中微微浮動,腰間酒葫蘆輕輕搖晃。
他目光沉靜,凝視著前方一片看似尋常,實則不同尋常的山壁。
李扶鸞、江浸月、楚照空三人,就靜立其身後,神色凝重。
他們已在此等候多時。
只可惜,這上古遺蹟遲遲沒有洞開。
「山主,牧師兄的傳音魚石已許久未有動靜。」楚照空低聲開口,玄衣在夜色中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沈墨崖微微頷首:「無妨,雲生身處遺蹟之內,受陣法遮蔽,魚石傳訊本就斷續。」
江浸月指尖輕捻一縷青絲,若有所思:「這遺蹟當真古怪,明明就在眼前,卻連一絲靈氣波動都察覺不到。」
李扶鸞握緊劍柄,月白勁裝襯得她眉目如畫,眸光卻銳利如劍:「上古遺蹟,本就非尋常之地。」
沈墨崖忽然抬手,示意眾人噤聲。
下一刻。
「轟隆隆……」
山谷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震顫,彷佛大地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緊接著,前方那看似尋常的山壁,竟緩緩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之中,幽藍色的光芒如水般流淌而出,映照在眾人臉上。
「開了!」江浸月低呼一聲。
沈墨崖目光一凝,袖袍一揮:「走!」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白影,率先掠入縫隙之中。
李扶鸞三人緊隨其後,身形如電,瞬息沒入其中。
……
四人進入遺蹟的瞬間,眼前景象驟變!
原本幽暗的山谷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恢弘的地下宮殿!
穹頂高懸,無數夜明珠鑲嵌其上,如星辰般閃爍,照亮整個空間。
地面鋪著青玉磚石,紋路繁複,似某種古老的陣法。
四周牆壁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機關獸圖案,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玄機。
「這……」楚照空環顧四周,眉頭微皺,「竟是一座墨家遺蹟?」
沈墨崖目光掃過四周,淡淡道:「不錯,根據云生傳訊,此遺蹟是一位精通奇門遁甲、風水堪輿的墨家修士所留。」
「牧師兄在何處?」李扶鸞低聲問道。
沈墨崖閉目感應片刻,隨即睜眼,指向宮殿深處:「在那邊。」
眾人沿著青玉磚石鋪就的甬道一路前行。
夜明珠的冷光在頭頂投下光影。
甬道兩側,不時可見森森白骨倚牆而坐,有些骨骼上還殘留著腐朽的衣料碎片。
「這些人……」江浸月眉頭微蹙,「怕是誤入此地,卻再沒能出去。」
李扶鸞目光掃過那些枯骨,手指微微收緊。
這些骸骨姿態各異,有的盤坐如參禪,有的蜷縮如嬰孩,更有甚者,骨骼扭曲,似在死前經歷極大的痛苦。
「墨家修士的遺蹟,竟也如此兇險。」楚照空低聲道。
沈墨崖神色不變,腰間酒葫蘆隨著步伐輕輕搖晃,淡淡道:「既是傳承之地,便會設下考驗……不將人逼入絕境,又何談考驗?」
正說著,前方甬道忽然一暗,地面青玉磚石上的紋路驟然亮起,一道繁複的陣法在眾人腳下浮現!
「小心!」楚照空低喝一聲,手已按上劍柄。
然而沈墨崖只是冷哼一聲,袖袍一揮,腰間古劍未出鞘,僅以指代劍,凌空一划。
「嗤!」
一道無形劍氣斬落,陣法紋路如薄紙般被撕裂,光芒瞬間熄滅。
「不過是一困陣。」沈墨崖收回手,語氣平淡,「未想這位墨家前輩,竟對道門陣法也頗有研究。」
江浸月眨了眨眼,狡黠笑道:「山主一劍破萬法,這些陣法自然難不倒您。」
沈墨崖瞥她一眼,懶得接話,繼續向前。
四人一路深入,所遇陣法皆被沈墨崖隨手破去。
有困陣、殺陣、幻陣,甚至還有機關傀儡攔路,但在他面前,皆如紙糊般脆弱。
然而,走了約莫一刻鐘後,沈墨崖忽然停下腳步。
「不對。」他眉頭微皺,目光掃向四周。
「山主?」李扶鸞疑惑出聲。
沈墨崖沉聲道:「我們一直在原地未動。」
「什麼?」江浸月一愣,轉頭看向身後,「可我們明明走了這麼久……」
沈墨崖抬手,指尖凝聚一縷靈氣,凌空畫出一道符印。
符印閃爍一瞬,隨即化作光點消散。
「距離雲生的位置,始終未變。」他冷聲道,「這遺蹟另有玄機。」
楚照空環顧四周,忽然指向地面:「你們看,這些磚石紋路……」
眾人低頭,只見腳下的青玉磚石上,那些繁複的紋路竟在緩緩流動,如活物般悄然變化!
「是九宮移形!」沈墨崖眸光一凝,「機關術與陣法結合,難怪能瞞過我的感知……」
李扶鸞握緊劍柄,沉聲道:「山主,可有破解之法?」
沈墨崖沉吟片刻,忽然輕笑一聲:「既然走不出去,那便……」
他猛地拔劍!
「轟!」
腰間古劍出鞘的剎那,劍氣如龍,直斬穹頂!
整座地宮劇烈震顫,夜明珠紛紛墜落,在青玉地面上砸出清脆聲響。
然而,劍氣斬過之處,穹頂竟如水波般蕩漾,未損分毫!
「幻境?!」楚照空瞳孔微縮。
沈墨崖收劍,臉色罕見地凝重起來:「不,是『虛實相生』的機關陣術……比我想像的還要麻煩。」
「此機關陣,或許只有墨家上賢可解!」
連山主都覺棘手……一旁的江浸月和楚照空不由心驚。
唯有李扶鸞,輕蹙著眉,似在沉思。
「不過於某而言,只是多出一劍的事。」沈墨崖話鋒一轉,衣袍開始無風自動。
其周身有劍意流轉。
隨著話音落下,他手中古劍已然泛起刺目寒光,劍鋒所指之處,連空氣都為之扭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沈墨崖腰間的傳音魚石突然亮起。
「師父且慢!」
牧雲生急促的聲音從魚石中傳出:「此上古遺蹟乃墨家高人留下,彌足珍貴,若強行破開,恐造成地宮坍塌,其中傳承亦會被一併毀去!」
聽見弟子聲音,沈墨崖劍勢一頓,眉頭微蹙:「雲生!」
「弟子感應到地宮震顫,擔心師父……」
正所謂知師莫若徒,牧雲生雖然不曉得這邊的情況,但他了解師父是個沒耐心的。
趁著還能傳音,他只得先挑要緊的說:「師父,若真有此念,定要三……」
「思」字尚未出口,話音便已中斷。
楚照空聽後,連忙上前一步,抱拳道:「山主,牧師兄所言極是。這遺蹟畢竟是前人留給後人的珍寶……」
江浸月跟著開口:「山主,斬龍山向來最重傳承……若將此遺蹟毀去,實在可惜。」
「嗯,有理。」沈墨崖聞言,劍上鋒芒瞬息收斂。
這時,李扶鸞忽然輕聲道:「山主,弟子想起一事……」
眾人目光轉向她。
「家兄曾與我說過類似的機關。」李扶鸞眸中泛起回憶之色,「墨家虛實相生之陣,看似無路可走,實則暗藏生門。」
她緩步走到甬道中央,指尖輕觸牆壁上的一處機關紋路,低聲念道:「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左三右七,戴九履一……」
隨著口訣念出,牆壁上的紋路竟如水波般流動起來,漸漸顯露出一條新的路徑!
「這是……九宮步?」楚照空驚訝道。
李扶鸞點頭:「家兄曾說,虛實機關最重數理。只要找到生數對應的方位……」
她說著,腳下已按特定方位踏出七步。
令人驚奇的是,隨著她的步伐,四周的甬道竟如活物般開始移動重組!
原本封閉的牆壁緩緩分開,露出一條幽深通道。
只有墨家上賢可解……眾人望著眼前通道,腦海中不由回想起方才沈墨崖說過的一句話。
空氣中頓時瀰漫起一絲尷尬。
眾人看向沈墨崖。
這位劍道造詣極高的年輕山主,表情一陣變換,良久只說出一句:「扶鸞聰慧!」
「咳咳……」楚照空看向李扶鸞,跟著緩解氣氛:「師妹,你兄長當真只是天工府的尋常弟子?」
李扶鸞抿唇一笑:「我大兄常說,機關術的要訣不在複雜,而在得其真意。」
江浸月湊過來,好奇打量新出現的通道:「小師妹,你大兄還教過你什麼?該不會連墨家秘傳都……」
「師姐!」楚照空忽然出聲,似在提醒什麼。
墨家功法嚴禁外傳。
而李扶鸞在斬龍山時,曾多次以心神駕馭機關。
個中緣由已是不言而喻,因此更要慎言。
江浸月聞言,只是白了一眼師弟。
古劍歸鞘,沈墨崖也已恢復淡然神色,當先邁入通道:「走,便去看看這位墨家前輩,到底留下什麼了不得的傳承。」
李扶鸞緊隨其後,心中卻不由想起大兄教導她時的情景。
那時她總嫌機關術口訣枯燥。
大兄雖是板著臉,卻轉而用糖糕擺成九宮格,繼續耐著性子教導。
如今想來,李扶鸞方知大兄良苦用心。
……
很快,在一處寬闊的殿廳內,眾人見到了牧雲生。
他一身白衣,盤膝而坐,面前懸浮著一塊半透明的玉簡。
玉簡上光影流轉,似在演示某種機關術法。
「師父!」牧雲生察覺到動靜,立刻起身,恭敬行禮。
其實,牧雲生自嬰孩時期,被斬龍山一位本脈長老撿回山後,便一直長在沈墨崖身邊。
二人說是師徒,其實更似父子。
沈墨崖微微點頭:「可還好?」
牧雲生苦笑:「弟子無礙,只是被困在此處,無法脫身。」
江浸月好奇地湊近,看向那玉簡:「牧師兄,這是什麼?」
「遺蹟的傳承。」牧雲生解釋道,「包括外面的幻境機關,皆是此地主人設下的考驗。」
「想要出去,要麼以力破開地宮,要麼非精通墨家機關術之人不可。」
「除此之外,還有便是習得這操控機關傀儡的術法,透過考驗,或有法子可以離開。」
聽完牧雲生的解釋,眾人面面相覷。
楚照空忍不住問道:「牧師兄,你是如何透過外面那些幻境機關的?」
牧雲生面露一絲困惑:「只需靜心觀察片刻,便能發現紋路變化的規律……」
說著他指了指牆壁上的紋路,「你們難道不是這樣過來的嗎?」
此話一出,殿廳內頓時陷入詭異的沉默。
楚照空和江浸月表情怪異,似在憋笑,不約而同地偷瞄向沈墨崖,又迅速移開視線。
就連向來神色淡然的李扶鸞,也不自覺地抿緊了嘴唇。
見沈墨崖目光幽幽探來,江浸月悄悄往楚照空身後挪了半步,楚照空則假裝研究地上的紋路。
半晌過後,楚照空輕咳一聲,迅速轉移話題:「牧師兄,還是說說這傀儡術法的事……」
「對對對!」江浸月立即附和,「牧師兄,依你看,這功法需要學多久才可入門?」
李扶鸞也輕聲問道:「可有訣竅?」
由於想要出去,現下就只有三條路。
而第一條路,以力破之,會導致地宮坍塌,傳承被毀。
第二條路是有精通機關之術的人在。
這兩條路明顯都是不通的,所以眾人下意識便關心起第三條路。
牧雲生也隱隱察覺到氣氛不對,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順著話題開口:「這玉簡記載的是一門名為『養神引機』的傀儡操控術。」
「能夠以神魂之力,蘊養出機念,機念如同神魂的延伸,可附身傀儡,無需分神駕馭……」
一旁,沈墨崖看似是在傾聽,目光卻不時瞥向牆壁上的機關紋路,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這些紋路,明明怎麼看都毫無規律可言……
不多時,牧雲生已初步介紹過《養神引機》的不同之處,及修煉難點。
楚照空聽完牧雲生的講解,眉頭緊鎖:「此法晦澀難懂……更關鍵是,非墨家弟子怕是難以在短期內掌握……」
江浸月也愁眉苦臉地掰著手指:「再過幾日便是仙劍現世之期,若被困在此處……」
聽到「仙劍」二字,牧雲生眸中閃過一絲堅毅。
他雖被困多日,卻始終記掛著此事。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沈墨崖突然冷哼一聲:「區區傀儡術,有何難處?」
他抬手一抓,懸浮的玉簡立時被其吸入掌心:「一個時辰內,本座定會將其參透!」
眾人慾言又止。
最終還是牧雲生輕聲道:「師父,此術確實艱深……」
將玉簡內容刻入腦海後,沈墨崖原地打坐,閉上雙目:「莫攔為師!」
眾人見狀,也相繼被感染,紛紛記下玉簡內容,決定嘗試一二。
很快,時間匆匆流逝,轉眼五個時辰過去。
外面早已天亮。
殿廳內,眾人依舊盤坐不動,眉頭緊鎖。
沈墨崖忽地睜開雙眼,苦笑一聲:「這機關之術真不是人學的!」
其他人聞言,也相繼睜開雙眼,皆是搖頭嘆息,顯然也無所收穫。
沈墨崖豁然起身,腰間酒葫蘆一震,古樸長劍憑空出鞘,劍鋒寒光凜冽:「罷了,既已做過嘗試,莫要再費功夫,一劍劈開此地便是!」
聞言,楚照空眉頭微蹙,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出聲。
江浸月咬著下唇。
牧雲生輕嘆一聲,目光複雜地望向殿頂。
眾人雖然皆不捨得如此傳承被毀,但也都沉默著沒有阻攔。
畢竟仙劍出世在即,實在沒有時間在此浪費。
不過就在這時,李扶鸞突然上前一步:「山主且慢!」
她清亮的嗓音在寂靜的殿內格外清晰。
眾人齊刷刷抬頭,只見她從儲物靈兵中取出一隻精巧的木鳶。
「入遺蹟前,我曾用此物傳信給大兄。」她聲音裡帶著幾分期待,「以他的性子,看到訊息定會趕來!」
殿內眾人聞言,皆是眼前一亮。
江浸月第一個拍手道:「怎麼將此事給忘了,小師妹的兄長正巧便是墨家弟子!」
楚照空也點頭附和:「若師妹的兄長能夠趕來相助,此遺蹟或許便可保下。」
牧雲生眼中閃過思索之色,在斬龍山時,他也曾聽過李扶鸞有一位在天工府任職的兄長。
他溫聲問道:「扶鸞師妹,還不曾問過,令兄在天工府擔任何職?」
李扶鸞抿了抿唇:「家兄只是天工府一名普通督造!」
話音落下,眾人眼中的光彩不由黯淡了幾分。
其實李扶鸞不知道,天工府一共只有五位督造,分別是墨守的五名弟子。
牧雲生則若有所思地開口:「既是扶鸞師妹的兄長,定不會是尋常之人。」
沈墨崖收劍入鞘,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終定格在李扶鸞身上:「既如此,便再等一日。」
從京城到此地,快馬加鞭,最多一日路程。
眾人不再多言,紛紛盤膝而坐,繼續參悟那「養神引機」之術。
……
(想日更一萬,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