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屠聖
天空中，灰袍老者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低估了這個年輕人。
聖人之軀比他想像的更強，五行法則的運用也比他想像的更精妙。
再這麼打下去，別說殺周毅，他自己都可能翻船。
「罷了。」
灰袍老者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渾濁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瘋狂的決絕。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丹藥，毫不猶豫地吞下。
下一刻，他的氣息開始暴漲！
一直攀升到半聖巔峰，那股暴漲的氣息才終於停止。
但代價是，他的皮膚開始龜裂，一道道黑色的裂紋從臉上蔓延到全身，如同乾涸的河床。
他的雙眼變得血紅，周身散發出一種腐朽的、瀕臨崩潰的氣息。
「強行提升境界？」周毅皺眉。
「能殺你就行。」灰袍老者的聲音變得沙啞刺耳，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
他抬手，一柄更大的噬光劍在掌中凝聚。那劍身足有丈許長，通體漆黑，劍身上的詭異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撕裂法則。
「葬天一劍————滅世！」
他一劍斬出。
這一劍，比他之前所有的攻擊加起來都要恐怖。
劍光所過之處，虛空被撕裂出一道長達數千丈的裂縫，裂縫中湧出狂暴的空間亂流，將周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那劍光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直取周毅！
周毅瞳孔驟縮。
這一劍，很難接下。
聖人之軀扛不住，五行法則擋不住。
但————
他不退。
周毅深吸一口氣，意境天地全力運轉！
五行法則在他體內瘋狂流轉，金、木、水、火、土五種力量同時湧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五色光盾！
那光盾上，五行相生，循環不息。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五種力量在循環中不斷疊加，光盾的防禦力在短時間內暴漲數倍！
轟！
黑色的劍光斬在五色光盾上！
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座帝城都在顫抖。
光盾劇烈震顫，五行循環幾乎被一劍斬斷！
周毅咬牙，拼盡全力維持著光盾的運轉。
他的七竅開始流血，金色的血液從眼角、鼻孔、耳中滲出。
但他的眼神，依舊堅定如鐵。
「給我————擋住！」
他嘶聲怒吼，意境天地中的五行法則徹底爆發！
那面五色光盾，在崩潰的前一刻，終於擋住了那道黑色劍光。
劍光消散。
光盾碎裂。
周毅被反震之力推出數百丈，嘴角溢出一縷金色的血液。
但他的嘴角，卻在笑。
因為灰袍老者，已經油盡燈枯了。
那枚強行提升境界的丹藥，代價是燃燒生命。
此刻他的皮膚已經完全龜裂，黑色的裂紋中滲出膿血，氣息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你————」
灰袍老者看著周毅，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燃燒了剩餘的全部壽元，強行提升到半聖巔峰，卻沒能殺死一個山河境？
「怎麼可能————」
周毅擦去嘴角的血跡，身形暴沖！
他沒有給灰袍老者任何喘息的機會。
右手握拳，五行法則在拳面上凝聚成一個小小的游渦。
這一次，不是防禦，而是攻擊。
他欺身近前，一拳轟出！
灰袍老者拼盡全力舉起斷劍格擋！
咔嚓！
斷劍碎裂。
拳勁洞穿他的胸膛。
五行法則在他體內爆發，金、木、水、火、土五種力量同時炸開！
灰袍老者的身體，從胸口開始，被五行之力撕成碎片。
四分五裂，血灑長空。
一道虛幻的元神從破碎的肉身中衝出，想要遁走。
周毅抬手，五行真火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隻五彩火鳥，振翅飛出。
火鳥追上那道元神，張口吞下。
「不！」
悽厲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火鳥振翅飛回，落在周毅掌心，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風吹過，什麼都沒有留下。
一尊半聖，隕落。
帝城上空，死一般的寂靜。
下方無數修士仰頭望著那道持槍而立的身影，久久說不出話來。
山河境巔峰，斬殺半聖。
這在南域的歷史上，從未有過。
「他————他真的殺了那個半聖？」
「我看到了什麼？山河境斬殺半聖？」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有老修士喃喃自語，聲音都在顫抖。
「此子若是踏入聖人境，整個南域，還有誰能擋他？」
沒有人能回答他。
天空中，周毅持槍而立，金色的血液還在嘴角流淌，但他站得筆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
他低頭，看了一眼下方的帝城，然後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身後，帝城沸騰了。
「周毅！是周毅！」
「山河境斬殺半聖！這是要載入史冊的一戰！」
「快去稟報宗門！南域————要變天了！」
無數傳訊玉符從帝城中飛出，化作一道道流光，飛向南域的四面八方。
這一戰的消息，將以最快的速度，傳遍整個南域。
而周毅這個名字，從今日起，將不再只是「南域年輕一輩第一人」。
他將成為整個南域修士心中，一個不可逾越的傳奇。
帝城百里外，一座孤峰之巔。
周毅落在一塊巨石上，盤膝坐下。
他閉上眼睛，內視自己的狀態。
聖人之軀多處受損，五臟六腑被那半聖的最後一擊震得移位，經脈中殘留著黑色的腐蝕氣息。
但這些都不是大問題，以聖人之軀的恢復力，修養數日便能痊癒。
真正讓他心情沉重的，是意境天地。
那層山河境的壁壘，又重新變得堅固。
五行法則雖然還在，但他距離聖人境，又遠了一步。
「下一次————」
他喃喃自語，睜開眼睛，望向遠方天際。
下一次進入虛界，寂滅海還在，五行烙印還在。
但今日的機緣，已經錯過。
「葬天閣————」
周毅輕聲念出這個名字，眼中寒光閃爍。
今日這一戰，讓他徹底明白了一件事，不踏入聖人境，他永遠都是被動的那個。
葬天閣派半聖來殺他，下一次呢？
會不會直接派真正的聖人？
周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殺意。
他閉上眼睛，開始療傷。山風吹過，帶走了一縷血腥氣。
孤峰之上，那道身影如同一尊雕塑，一動不動。
只有偶爾閃爍的五色光芒，證明他還活著。
而在他的意境天地深處，五行法則的種子，還在靜靜地沉睡。
等待下一次，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