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結丹開始
讓師父幫忙疏導?!
少女黑瞳擴大,痴愣地看著師父。
像是被嚇呆了————實際的確被嚇呆了。
這怎麼可以————
德高望重的師父,怎麼能做這種事情?
徒兒服侍師父那還差不多!
陳業也被徒兒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
今天的知微有點奇怪,為何情緒波動這麼明顯?
莫非————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麼?
譬如走火入魔,修為大損————
念此,陳業心頭一緊,擔心地握住徒兒冰涼的縴手,問道:「怎麼了?」
知微頭腦暈乎乎的,心裡雖然還彆扭著,可又有種甜滋滋的奇怪感覺。
她另一隻手攥著薄被,遲疑許久,先小聲問出最關心的事情:「師父既然都知道了,難道不覺得弟子————讓你失望麼?」
「失望?」
陳業愈發莫名奇妙。
不過是修行太過拼命,心神支撐不住,昏睡在院中罷了。
這算什麼值得失望的事情?
「你一直是為師最省心的徒兒。」
陳業伸手替她撥開散落在臉側的墨發,語氣溫和,「偶爾撐不住,又有什麼值得羞愧?難不成在你眼裡,為師只許徒兒堅強,不許徒兒疲憊?」
知微怔怔看著他。
哪怕自己如此不堪,在師父看來,也沒什麼嗎————
少女鼻尖莫名有些發酸,連忙低下頭:「師父不怪弟子便好————」
「怪你做什麼?」
陳業無奈地敲了下她的額頭,」不過,下次若再將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為師便罰你幾日不許修行,好好休息。」
「嗯。
知微乖乖應下,睫羽低垂,無瑕臉頰忽然染上一層緋紅,「那————那師父方才說的疏導————是何意味?」
何意味?
這還能是何意味。
陳業拍了拍徒兒的手背:「你昨夜神識虛浮,劍意紊亂。若再強撐下去,少不得要傷到根基。為師還能是什麼意思?今後再次遇到類似的情況,及時告知師父,你不是有師父的傳音玉佩麼?」
」
,房中忽然安靜下來。
知微保持著低頭的姿勢,一動不動。
原來,師父說的是這個?
她是該失望,還是該慶幸?
但。
這之中,透露出一個好消息。
那就是師父應該不知道她昨天到底做了什麼事情,或許也不知道她在聽牆角。
別看這事似乎不重要。
但知微對此特別在乎。
幼年時,她便曾因窺視師父而遭到懲罰。
至此她便知曉,師父對隱私很是看重,而自己身為師父最得意的徒兒,又怎麼能忍心再次讓師父失望?
陳業見她神色古怪,更覺得不對了:「知微,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瞞著為師?」
「沒有!」
少女回答飛快,她竭力恢復往日的平靜,「弟子只是剛剛醒來,心神尚且有些恍惚。」
要是被師父知道她在想什麼————
那她可以自裁了罷。
陳業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不過呢,知微可不是個會說謊的孩子。
他方才檢查過知微的身體,當然,為了徒兒的隱私,他檢查的不是很徹底。
但也發現了徒兒心神損耗嚴重,氣血躁動,嚴重到快逼出最後一個靈根,也就是金靈根。
嘖————
須知,金主殺伐。
倘若知微的金靈根都被逼出來————那很恐怖了。
不過,幸好還差了點火候。
似乎跟知微的精神狀況有關————若要說準確點,大概是知微被某種事情吸引走了注意力,這才導致沒能覺醒金靈根。
陳業暗暗思索。
知微卻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師父若不知道她昨夜在聽牆角,那他又是在什麼地方找到自己的?
她明明記得,自己最後靠坐在兩座院落相隔的牆下。
那裡距離老梨樹頗遠。
師父只要看上一眼,就會知道她昨夜去了聽雨軒附近。
念及此處,少女剛剛放鬆的心緒又緊繃起來。
「師父。」
「嗯?
」
「你昨夜————是在何處發現弟子的?」
陳業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就在老梨樹下的躺椅上。你懷裡抱著參辰劍,桌上還放著一壺冷茶,想來是等為師回來時,不小心睡著了。」
「躺椅?」
知微怔住。
怎麼可能?
她最後分明是在院牆旁邊————
「怎麼了?」
陳業眼睛微眯,直覺告訴他很不對勁,「你連自己睡在何處都不記得?」
「沒有。」
知微連忙搖頭,「弟子只是記得昨夜還在院中修行,後來心神疲憊,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這倒是事實。
那也是一種修行————
只是她隱去了究竟在院中何處修行,又是怎麼修行的。
陳業眉頭微皺:「能讓一個築基修者失去意識,看來你的心神損耗,比為師預想中更加嚴重。」
「這幾日不許練劍,也不許擅自閉關。先把靈粥喝了,待會兒為師再替你檢查一遍。」
「弟子明白。」
知微乖乖捧起靈粥。
心中悄然鬆了口氣。
既然師父是在老梨樹下發現她,便不會知道她昨夜去了哪裡。
可是————
自己為何會從院牆旁,跑到躺椅上?
床榻另一側。
一隻小白狐蜷成雪白毛團,正將腦袋埋在蓬鬆尾巴下面。
兩隻尖耳朵豎得筆直,將師徒二人的交談聽得清清楚楚。
昨夜。
小白狐見知微遲遲沒有回來,便循著氣息找到了兩院相隔的矮牆旁。
墨發少女倚著牆根,姿態不————不正常。
參辰劍落在身側,氣血與劍意都混亂不堪,已經耗盡心神,陷入昏睡。
小白狐伸出爪子,推了推知微的手臂。
沒醒。
又咬住她的衣袖,用力扯了扯。
還是沒有反應。
偏偏就在此時,聽雨軒方向的禁制開始消退。
小白狐耳朵一抖。
那個壞人族就快出來了!
若讓陳業看見知微昏睡在聽雨軒牆下,稍微有點腦子,都能猜到她昨夜在這裡做了什麼————
唉。
自己雖然是一隻小狐狸,但怎麼說,也算得上知微的長輩吧。
以知微的性子,要是被發現了————恐怕會直接壞掉的吧?
小白狐思來想去,悄悄放出一縷妖力,將她安置在老梨樹下的躺椅上。
如此一來,任誰看見,都會覺得知微只是等師父回來時,不慎睡了過去。
至於為何不直接將人送回房中————
那豈不是明擺著告訴知微,還有第三個人發現了她?
要是在躺椅上,知微說不定還覺得是自己迷迷糊糊躺回去了呢!
小白狐對此安排十分滿意。
自己真是個聰明絕頂的天才狐狸。
還是一個細心溫柔,簡直能當她們媽媽的善良狐狸。
果然。
片刻以後,陳業回到藏梨院,只當大徒兒守在院中等了自己一夜,心疼地將她抱回房中。
至始至終,都沒有懷疑過別處。
「唧————」
小白狐縮了縮尾巴。
可是————昨天知微的神情真的好可怕!
好像都能把它這隻元嬰狐狸吃掉一樣!
所以它覺得,自己應該什麼都不知道。
昨夜也只是恰好路過而已!
三日後。
陳業暫時耽擱了三日時間。
如今青君沉睡,知微的身體又出了問題。
身為師父,自然不會立馬著手結丹。
陳業替她檢查完身體,稍稍鬆了口氣:「暫時無礙了。不過,往後切忌強行壓制心緒。若有煩悶之事,及時與為師說。」
知微乖乖點頭:「弟子記住了。
「7
陳業看了她一眼。
這幾日,知微又恢復了往日清冷沉靜的模樣。
每日照看青君,整理峰中事務,偶爾還會替他送來靈茶與飯食。
——
只是夜裡不再獨自坐在院中修行,而是回到屋內休息。
應該是被那一晚嚇到了。
既然徒兒已經無礙,陳業也該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三日中。
他將枯榮玄光經金丹篇從頭到尾推演數次,順利攢到十幾點熟練度,達到小成。
其他該準備的東西,已經全部備齊。
宗門也將幾處上等靈地的陣圖送到抱朴峰,任由陳業挑選。
其中,有一處位於靈隱後山。
那裡的靈氣雖然不是最濃郁的,但勝在五條細小靈脈交匯,五行相對均衡。
尋常修者,大多只修一兩種屬性,故而不喜這等靈氣駁雜之地。
但對於陳業來說,再合適不過。
臨行以前。
陳業先去了青君房中。
銀白光繭靜靜躺在床榻上,圓滾滾的,像個大毛球。
陳業伸手在光繭上輕輕敲了敲:「為師要去結丹了。」
光繭沒有反應,不過在他說完以後,表面銀光略微明亮了一瞬。
「也不知道聽見沒有。」
陳業失笑,「等你醒來,為師說不定已經是金丹真人了。」
說罷,他又檢查一遍房中陣法,這才走出院門。
知微與今兒已經等在外面。
今兒懷中抱著一隻木匣,認真道:「師父,這是今兒準備的靈膳。師父吃飽一些,結丹時才更有力氣。」
陳業想了想。
似乎有些道理。
總不能今兒辛辛苦苦準備的東西,一口不吃,這畢竟是徒兒的心意。
他收下木匣,看向知微:「為師閉關以後,抱朴峰便交給你了。峰中弟子若有修行上的疑惑,可以讓幾位教習先行處理。遇見無法決定之事,便去請示趙宗主。」
「青君沉眠期間,不可擅自挪動光繭,也不要讓外人進入房中。」
知微一一記下:「師父放心。」
「弟子會守好抱朴峰。」
陳業頷首。
如今的知微,已經能夠獨當一面。
將家中之事交給她,自己沒有什麼不放心的。
「走吧。」
三人離開藏梨院,向宗門後山而去。
半個時辰後。
群山深處,一處山谷。
谷中有五種顏色各異的低矮靈花,順著地脈走勢分作五片。
山谷中央,則是一座方圓百餘丈的新建石台。
趙炎恩親自等在這裡,別看他是靈隱宗宗主,可他修為只是假丹真人。
在他身側,還有數個宗門內的陣法大師。
趙宗主遞來一枚陣法玉符:「此地的五行靈脈已經梳理過。結丹陣法分作內外兩層。內層聚攏靈氣,穩固地脈;
外層隔絕,避免閉關時受到打擾。」
「陣法一旦開啟,除非你主動打開,外人無法進入,哪怕金丹親臨,暫時亦無法破
陣————呵呵,料想是沒有金丹真人會打擾你。」
陳業接過玉符,笑道:「有勞宗主。」
「應當的。」
趙炎恩打量著眼前青年。
築基圓滿,氣機圓融。
陳業尚未結丹,給他的感覺已不弱於某些初入金丹的修者。
也不知這樣的人真正凝成金丹以後,實力會達到何種地步。
趙炎恩認真叮囑:「結丹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少則十天半月,多則一年半載,都不算稀奇,其中兇險異常,還望陳峰主謹慎為上。」
他的神色頗有幾分感慨。
幾年前,他也曾嘗試結丹過。
奈何中途失敗。
雖說有宗門作為底氣,為他提供了大量資源,沒有受什麼嚴重的道傷。
可這也讓他足足休養四年,最終被迫假丹。
「在下明白。」
陳業從來沒輕視結丹之險,為了結丹,他已經做了各種準備。
直到心中底氣十足,這才嘗試結丹。
在眾人的送別中,陳業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向谷中,身後忽然傳來知微的聲音:「師父。」
他回過頭。
墨發少女抱著參辰劍站在陣外。
晨光映照下,少女漆黑眼眸落在他身上。
「弟子等師父結丹回來。」
陳業自信滿滿:「手到擒來!不會讓你們等太久。回去吧。等為師結丹出關,再檢查你們這段時日的功課。要是做的不好,哼哼,休怪師父不客氣了。」
今兒本來還有些擔心。
聽見師父這話,小臉頓時一苦。
這個熟悉的師父,果然還是那個師父!
就算要結丹了,也不忘惦記她們的修行!
「弟子恭送師父。」
兩名少女一同行禮。
石台中央。
陳業盤膝坐下。
裝有劫火金液的玉瓶,被他放在身前。
數種溫養經脈,恢復神識的丹藥,則分類擺在左右兩側。
他又檢查了三遍,確定沒有任何遺漏,這才滿意地收回目光。
謹慎總歸不是壞事。
丹田之內,五道光環彼此交織,形似五色丹胚。
陳業內視自身,雙手結印。
山谷五條靈脈被他引動。
浩瀚靈氣沿著陣紋匯聚而來,在石台上空形成一團五色靈雲。
「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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