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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五大劍廬

2026-09-12 02:54:56 作者: 閒著西風

  第559章 五大劍廬

  陳業險些一口羊湯嗆出來。

  其實這小墨蛟的疑惑還真沒問題。

  在墨璃眼中,她跟小白狐其實沒什麼兩樣,都是妖。

  再者,墨璃以為,既然要保護陳業,那當然離得越近越好。

  「王上當然是自己人。」

  陳業斟酌道,」可小白只是一隻狐狸。」

  「唧唧!」狐狸發表看法。

  它的確是只狐狸,和陳業睡覺再正常不過了。

  「有何不同?」

  墨璃認真問道,「小白是狐狸,本王是一條蛟,若你覺得人族形態不適合,本王變回蛟就好,大不了變小一點。你之前還騎過本王,為何現在不樂意了?」

  「咳咳咳!」

  

  陳業連連咳嗽,什麼騎不騎的,成何體統,「騎蛟趕路,與同房休息,豈能混為一談?」

  「有何不同?」

  墨璃覺得莫名其妙。

  都是有所接觸。

  若說親密,陳業整個人都騎到她身上了,肯定比在一個房間更加親密。

  人族的規矩,實在難以理解。

  「這————」

  陳業還真不好反駁。

  話說小墨蛟說得也挺有道理的。

  有沒有可能她才是對的?

  反正都這樣了,那還不如省得小墨蛟費心去變成蛟,直接睡就好了嘛————

  不行不行,人形態是萬萬不可。

  萬一小墨蛟睡習慣了,等回到抱朴峰也這麼做,那不完了?

  而且這條小墨蛟是個直腸子,恐怕只要徒兒問她,她什麼話都敢說出口。

  「王上若真能變小一些,也不是不行。」

  陳業遲疑道,」不過,不能太大,不然動靜太大了。」

  「自然。」

  墨璃眉眼微彎。

  「本王費盡口舌,才爭取到了和小白狐一樣的待遇。陳真人,你讓本王有些失望。」

  至於小白狐————

  它猛然從陳業衣襟中探出腦袋。

  「唧唧!」

  什麼叫一樣?

  它可是陪伴陳業多年的狐狸!

  這條小墨蛟才認識多久,怎麼就能跟它享受同等待遇了?

  「小白,你不要這么小氣。」

  陳業按住狐狸腦袋,」房間這麼大,多住一條小蛟又不會擠到你。」

  「唧!」

  當然會!

  床尾本來都是它的地盤。

  墨璃不明所以地看向狐狸:「它在說什麼?」

  「它說歡迎王上。」

  小白狐震怒。

  它什麼時候說歡迎了?

  這個壞人族又在歪曲狐意!

  墨璃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小白很懂事。」

  「唧唧唧!」

  小白狐氣得張牙舞爪。

  可礙於不能暴露身份,只能眼睜睜看著陳業與墨璃達成共識。

  晚膳結束以後。

  墨璃周身泛起一陣墨色水光。

  黑裙少女消失不見,出現在原地的,是一條尺許長的小墨蛟。

  它身體纖細修長,墨玉般的鱗片泛著溫潤光澤,兩隻蛟角小巧玲瓏,漆黑眼眸還帶著幾分黑湖妖王的威嚴。

  小墨蛟在桌上爬了一圈。

  似乎還不太適應縮小的身體。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輕輕甩動蛟尾。

  啪。

  尾巴拍在小白狐腦袋上。

  「唧!」

  「抱歉。」

  墨璃淡淡道,「本王尚未適應。」


  她嘴上道歉,尾巴還懶洋洋地拍了一下。

  一看就是故意的。

  小白狐捂住腦袋,憤怒地瞪著她。

  好個小墨蛟!

  竟然敢欺負燕齊第一修者!

  等哪天沒人的時候,它定要讓墨璃知道,狐狸也是有脾氣的!

  陳業則伸手托起墨璃。

  小墨蛟身體微涼。

  鱗片光滑細膩,腹部柔軟。

  縮小以後,她身上的兇悍氣息淡去不少,看起來像一條人畜無害的小靈寵。

  「王上準備睡哪裡?」

  「本王是護道者,自然睡在你身邊。」

  墨璃順著陳業手臂爬到肩頭,又繞到頸後,最後將小腦袋搭在他的衣領邊緣。

  如此一來。

  陳業稍有動靜,她便能立即察覺。

  小白狐看得目瞪口呆。

  本來還以為小墨蛟要跟它搶床尾————沒想到她竟然還有這種操作!

  雖然少了妖跟它搶位置,但小白狐總覺得更憋屈了————

  「王上,這是不是有些太近了?」

  「只有這樣,本王才能保護你。」

  墨璃說得理所當然。

  好吧。

  她是護道者,她說了算。

  陳業抱著狐狸,肩頭盤著墨蛟,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一個坎離。

  另一個表面是普通靈寵,實際上也是坎離修為,曾經更是一位頂級大能。

  當今凌墟界,哪位玉液真人能有這種待遇?

  恐怕元嬰家族的嫡系傳人,也遠不如自己吧?

  這就相當於潮湖李家的弟子讓他家老老祖和老祖給他護道一樣————

  唯一美中不足的,這一幕要是讓外人知道了,十有八九要誤會他!

  翌日。

  陳業開始打聽煉神宗在外行走的修者。

  其實,倘若他表露出靈隱真人的身份,想必定有大量修者主動尋他。

  只是如此一來,未免太過大張旗鼓。

  既容易讓渡情宗起疑,又容易招惹麻煩,畢竟現在煉神宗的情況如何尚未明晰。

  依照北雁行棧掌柜所言,城中數個劍坊,與煉神宗的關係最為緊密。

  這些劍坊主人,有些人便是煉神宗的親人。

  ——

  譬如位於城東的沉疴坊。

  此劍坊傳承四百餘年。

  祖孫數代,皆替煉神宗打造低階劍器。

  如今這一代,更是有後代拜入煉神宗,據說在宗內地位還不低,乃照魄劍廬的一名行劍。

  煉神宗無論出身貴賤,新入山門者,皆稱礪徒,同住礪劍谷。

  養爐、磨劍、淬鍊神魂。

  待養出劍罡之後,才能被某座劍廬收入,稱為承劍。

  承劍之中,能夠獨當一面,得劍主賜令,代替劍廬行走山外之人,才是行劍。

  外界所謂的煉神真傳,指的便是行劍。

  其實說白了,跟外界的外門,內門,真傳差別也不大,換了個稱呼罷了。

  至於劍廬,則相當於其他宗門的傳承支脈。

  金丹開廬,尊為劍主;未曾開廬,則是長老。

  劍首稱得上是煉神宗的宗主,統御諸劍。

  只是煉神宗的宗主意義與靈隱宗不同,簡單來說,靈隱宗主能統攝全宗事務,但煉神宗偏向各劍廬自治,宗主基本沒什麼庶務,故而由劍首兼任。

  而煉神宗的聖子,則不在這套階序之中。

  那是統合劍廬,繼承宗門大統的特殊身份。

  沉疴坊位於城東。

  雁回城中的鑄劍坊,大多建在此處。

  一來到城東,便能見煙囪林立,火氣升騰,將半邊天空都熏得泛紅。


  「唔,好難聞的味道。」

  黑裙少女微掩瓊鼻,她是水屬妖獸,對這類火氣當然不喜。

  至於某隻小狐狸,反而有些陶醉的吸了幾口,這味道讓它很是懷念。

  三人一路尋到沉疴坊。

  可此坊大門緊閉,坊中無半點爐火,連門口運輸所用的木車都蓋著厚厚油布,積著塵土。

  「這家劍坊好像很久沒有開門了。

  1

  墨璃輕聲道。

  「煉神宗封山,劍胚送不進去,生意受到影響也正常。」

  陳業走到門前。

  正欲敲門,懷裡的小白狐忽然動了動耳朵。

  一縷不情不願的唧唧聲,落入陳業識海:「唧唧唧(裡面有照魄劍廬的劍意)。」

  「照魄?」

  「煉神宗五大劍廬之一,擅以劍意淬鍊神魂,那個簡孤,之前是這廬承劍,現在可能是行劍。這劍廬,勉強是偏向我————我主人的。」



  它本來不想管煉神宗的破事。

  可陳業既然已經來到這裡,它再一問三不知,未免顯得它這個葉真人的靈寵太過沒用。

  陳業若有所思,抬手敲門。

  咚咚咚。

  過了好一會兒,門後才響起遲緩的腳步聲。

  吱呀—

  木門打開一條縫隙。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不耐地看了兩人一眼,擺了擺手:「近日閉坊,兩位若想購買劍器,去別處看看吧。」

  「裴坊主且慢。」

  陳業從懷中取出一枚傳音符,「在下並非前來買劍,而是想打聽煉神宗的事情。」

  老者本來臉色一冷,可見到那傳音符後微微一頓。

  這劍符靈光賠淡,可其制式,卻是照魄劍廬的劍符。

  「此物從何而來?」

  「煉神宗簡孤,親手交給在下。」

  陳業解釋道,「數日前,他曾邀我前來煉神宗。只可惜,抵達燕北以後,陳某便再也聯繫不上他了。」

  裴守拙盯著劍符看了會,眉頭緊鎖,側開身體:「進來吧。」

  沉疴坊前院是鋪面。

  後院才是真正的鑄劍之地。

  劍爐盡數熄滅,牆邊堆滿了尚未開鋒的劍胚,粗略看去,足有上千柄。

  ——

  這些劍胚,基本都不是用來鑄造劍器的,而是用來給煉神宗修者修行所用。

  裴守拙領著二人穿過鑄劍院,來到後方一間廂房。

  陳業神識強悍,此房雖有禁制,可他也能聽見其內若有若無悶哼聲。

  忽而,房外堆著的劍胚,震顫起來!

  絲絲縷縷的灰白劍氣透過門窗,在地面割出數道纖細塵痕。

  裴守拙神色一變,連忙推門進去。

  床榻之上,躺著一個面容消瘦的灰衣青年。

  青年雙目緊閉,臉色蒼白,身上繚繞著灰白劍氣。

  而這個青年,正是當初跟在簡孤身邊的青年!

  陳業心中暗道:「看來簡道友的確是在回去的路上出事,但他只比我先出發幾天,不可能太早回到燕北,那也就是近兩日被人襲擊。」

  「照川!」

  裴守拙見青年臉色痛苦,連忙靠近。

  陳業伸手攔住他:「老先生,別碰。」

  老人正想強行推開陳業,卻看見這個男人並指一點,幽邃的劍意從他指尖瀰漫,將那道灰白劍意裹入其中。

  同時,陳業眉心一亮,戮心劍意沒入青年識海,尋到那道灰白劍意的根源,繼而將其一寸寸斬斷。

  片刻後。

  青年周邊的劍氣崩解,從根源上消逝無形。

  「噗!」

  何照川吐出一口烏黑淤血,胸膛劇烈起伏數下,勉強睜開眼睛。


  「伯父————」

  老人長舒一口氣,連忙上前扶住何照川。

  何照川神志稍稍清醒,看見房中的陳業與墨璃,神色忽然緊張起來。

  「他們是誰?」

  「道友,莫非不認識我了?」

  陳業悠悠提醒道,」道友曾跟在簡孤身旁,來齊國尋我,不過數日時間,就忘了故人不成。」

  聞言,何照川瞳孔微縮。

  陳業散去易容,恢復容貌。

  「陳真人?」

  何照川明顯吃了一驚,掙扎著半靠在床頭,不可思議道,「陳真人,你————你怎麼在燕北?難道知道簡師兄被人襲擊了嗎?」

  如此一想,何照川熱淚盈眶,這位陳真人,真是個重情重義的修者!

  一知道師兄遭遇不測,就立刻不遠萬里前來支援。

  「嗯————也差不多,不過說來話長————」

  陳業頗為感慨。

  他也沒想到在這個劍坊遇見何照川。

  「不管如何,多謝真人救命之恩!」

  不過一旁的老人卻傻了眼。

  真人?

  這是何意味?

  難不成這個男人是金丹真人?

  何照川見到老人的驚愕,難掩激動地解釋道:「伯父!陳真人正是靈隱宗的那位陳真人!」

  「什麼?陳真人?!」

  老人比何照川更吃驚,他只是個築基前期修者,平常極少跟金丹真人打交道,連忙施禮,「拜見真人!老朽方才多有得罪,還望真人見諒!」

  「老先生莫要多禮。」

  陳業示意兩人稍安勿躁,問道,「何道友,宗門裡究竟發生了何事?你為何會被自家劍術傷成這樣?」

  「自家————」

  何照川自嘲一笑,「如今的煉神宗,哪裡還有什麼自家人?」

  他娓娓道來。

  葉真君失蹤以後,煉神宗的舊怨,便漸漸壓不住了。

  煉神宗共有五大劍脈。

  負岳一脈,修重劍與煉體之法。

  照魄一脈,則以劍意淬鍊神魂,掌刑罰劍籍。

  流光一脈,擅長飛劍、遁術。

  無生一脈,主修殺劍,門人多在三千大山獵妖磨劍。

  守缺一脈,則負責劍家、宗史、古陣以及諸多松陽殘卷。

  五脈只是傳承之別。

  如今宗內真正的派系,卻有三方。

  「第一方,被人稱作請劍一系。」

  何照川靠在床頭,解釋道,「他們多是老宗主舊部,認為劍擇其主,不問出身。葉真君既是老宗主親定的聖子,又曾護持燕北數百年,縱然她是妖族,也無人有資格廢去她的名位。」

  「負岳照魄二脈,大多屬於請劍一系。簡孤與簡鐵衣前輩,同樣傾向於此。」

  「第二方便是斷劍一系。」

  提到這裡,何照川眼中流露出一絲複雜,」他們認為煉神宗以斬妖煉神立宗,卻讓一位妖族成為聖子,乃奇恥大辱。葉真君如今生死不明,正該將其從劍籍除名,另擇人族繼承宗門。守缺一脈最為支持此事,無生一脈也有不少修者響應。」

  在百年前,小白狐身份暴露,煉神宗便曾爆發過一次內亂。

  當時死在它手中的修者,不在少數。

  這些人的後輩,自然更不願一隻妖狐繼續壓在自己頭上。

  至於最後一方————

  名為中立,實則兩面,更想保全自身。

  譬如諸多長老,以及流光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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