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月朝著淺川杳道了歉,心中摻雜著可能會被淺川杳趕出去的惶恐還有對於淺川杳的愧疚。
淺川幫了自己那麼多,甚至如果沒有淺川杳,自己或許根本不可能成功的跑出來。但是自己說了那種話,卻像是背叛。
可是,淺川杳卻是說;「沒有必要道歉,我並不需要你這樣做。你想要選擇什麼,那只是你的事情而已。」
「我如果指手畫腳的,反倒顯咄咄逼人,以及有些趾高氣昂了。」
這話說的毫不留情,讓美月有些沉默。
心情有些低沉,但意外的又變成了釋然。
——如果結局沒有辦法改變,那麼釋然就好了。
繼續擔心下去,只是在自己摧殘自己而已。
深吸了一口氣,她抬頭看了眼溫暖的太陽。
美月說:「我只是,只是有些累了而已。在鄉下的時候,我總是覺果能夠在新東京活下來,或許會很困難,但是我應該總是能夠生活下去的。」
「我相信我是面對各種苦難,都是能夠堅持下去的。只是,我沒有想到會如此的困難。」
「至少,想要體面的活下去,會如此的困難。」
美月撥弄著自己身前的頭髪;「或許,如果是變成壞孩子的話,大概會更容易活下去吧。只是,比起成為壞孩子,回家也不是那麼不能夠接受的選擇了。」
淺川杳抿著唇,她心中的怒氣稍微的消失了一些:「或許吧,或許這樣也好。」
「只是沒辦法的辦法而已。」美月釋然地說;「現在的我,感覺回家也好。但是呢,這只是因為我在這裡活不下去了。」
「如果我真的回家了,或許會覺使餓死在街頭,也比回家好吧。」
她說:「我覺並不,只是不同時間的不同選擇罷了。」
淺川杳終於沒有再說什麼了,她隱約地能夠理解美月到底在說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
只是,心裡稍微地有些羨慕,有些嫉妒呢。
第一次的,淺川杳覺月或許比自己更加強,也更加地特別。
這種發現,讓她忍不住地咬著牙。
抬起頭,將自己的髮絲撥開,露出了右眼的傷疤。
撥弄著髮絲,若無其事地說:「你覺如果要換一個新髮型的話,我要怎麼做呢?」
「現在的就很不錯哦。」
美月打量著淺川杳:「只需要將留海的長度稍稍地控制一下就好了。」
她比著一個小小的長度。
本淺川杳會順勢的提出去美容店之類的,但是淺川杳只是說:「車好像要快要來了。」
——夏霧櫂在露台上發呆的時候,看到了回來的兩人。
淺川杳和其對視了一眼,又裝作看不到的模樣,美月倒是好好的打了個招呼。
對於這種事情,夏霧櫂一向是不在意的。
「淺川杳的情緒波動的厲害呢。」小愛說著:「看來今天發生了很多事情呢,夏霧大人。」
「我知道了。」
夏霧櫂如此回答。
——但到底知道了什麼,小愛也不確定,也無法理解。
但是呢,她現在已經不會問這種問題了。
只是將話題轉移到了其他地方:「和阿葵的關係,也稍微的緩解了呢。」
「只是從來都沒有變過罷了。」
夏霧櫂說出了同樣讓小愛無法理解的話。
——最近,朝日葵和夏霧櫂的關係,確實是有些。
朝日葵會關心著夏霧櫂,但卻並不如同之前那般熱切,或者是積極。
而且,朝日葵也有了自己的心事。平常的時候,朝日葵並不會對著夏霧櫂進行隱瞞。
但現在,她卻是會刻意的掩飾著。
阿葵,現在依舊喜歡著夏霧櫂這件事,是確定的。
小愛是能夠感覺到的。
——只是,不那麼的像是熱戀中的情侶了而已。
原本像是噴涌的岩漿,但現在卻像是還在沉睡的火山。
小愛搞不明白,所能夠做的也只有繼續看下去而已。
或許是因為今天陽光燦爛,天氣正好的緣故吧。
今天晚霞像是接連不斷的火焰,從天空的這邊燃燒到了那邊,在四處都灑落橘黃色的光芒。
朝日葵端來了兩杯茶,放在桌子之後,將一杯茶推到了夏霧櫂的旁邊。
旋即,自己也是坐在了桌子另一側的躺椅上。
並沒有說話,好似是同樣在欣賞著晚霞一般。
喝著茶,顯為的愜意和悠閒。
兩人就這麼看著,朝日葵身上的洗髮水味道隨著茶香逐漸融合在一起,極為的明顯。
朝日葵揉搓著長長的髪絲,栗色的眼眨啊眨。
雖然極力表現的像是若無其事似的,但長髪卻是從前面撥弄到了後面,又從後面撥弄到了前面。
夏霧櫂並沒有去看朝日葵,只是看著天上的雲彩。
有些突兀地說:「有股香味呢。」
「是茶香。」朝日葵平靜地說:「因為沖泡的是好茶葉,所以才會有著茶香。」
「大概真的是這樣吧。」
夏霧櫂說了這麼一句,朝日葵原本還有些止不住笑意的臉頰,頓時又板了起來。
「夏霧你也很懂茶嗎?」
朝日葵手指戳著自己的大腿,在百褶裙上戳啊戳的。
色白美肌的大腿上,被她戳出一個微微凹陷。隨著手指的離開,緊緻的肌膚又迅速的恢復了光滑的原樣。
「不懂。」夏霧櫂說:「只是覺味有些濃郁而已。」
「很好聞嗎?」少女若無其事的詢問著。
「嗯,很好聞。」夏霧櫂很直接的就承認了:「確實是很好聞,有種特殊的味道。」
不知為何的,朝日葵微微的笑著。她慢慢悠悠的搖晃著躺椅,讓躺椅吱吱呀呀的響著。
她給千穗發了一個的笑臉,千穗很快就回了一個疑惑的表情。
但朝日葵也並不回答什麼,只是又發了一個驕傲的表情。
稍微的等了一會,等到朝日葵都以為千穗把手機摔了的時候,千穗才慢吞吞的發了個一個黑化的表情。
朝日葵這才沒有繼續挑釁千穗,只是將手機關上了。
「今天的蔬菜好像是要沒了呢。」她喝著茶:「要去百貨超市嗎?」
「這不是昨天就說好的嗎?」
「我只是提醒你一次而已。」朝日葵小聲地找了個理由,這才起身:「現在就去吧,再不去就晚了。」
於是,兩人就下了樓,穿上了鞋子。
朝日葵和夏霧櫂走著,只是在出門的時候夏霧櫂這才又拿起了那把雨傘。
「這是做什麼?」
「只是為了防止下雨而已。」
夏霧櫂稍微地解釋了一句。
「哦,應該是不會下雨吧。」
朝日葵很有小心機的說了一句,她背著手,沒有去拿傘。
出門的時候,兩人一前一後的。
背著手,朝日葵走的慢悠悠的,但卻又顯比的輕盈,像是小鹿一樣。
黑羽一般的髮絲微微地搖晃著,在黃昏下兩人的身影幾乎是交叉在了一起。
——一切,就如以前似的。
氣氛稍微地有些沉默,只有腳步聲伴隨著兩人。
夏霧櫂可以一直這樣沉默著,朝日葵想著話題。
「今天的蟬鳴聲很吵啊。」
黃昏時候的蟬鳴聲接連成片,讓人懷疑是不是到了盛夏。
「因為快到夏天了。」夏霧櫂如此說了一句。
「那麼夏天的時候,要到海邊去玩嗎?」朝日葵這麼提議著。
「這種事情,還是太遠了。」
「但現在考慮著,等到以後就不用再猶豫著選什麼地方了。」
朝日葵如此強調著。
夏霧櫂只好想了想:「附近,應該是沒有什麼好的海灘吧。」
想了想,朝日葵覺是這樣。
兩人的目標是附近的一家百貨商店,還有一條小街。這條小街上有著許多販賣菜的小店,都是小小的,店鋪內菜的樣式也不多。
但,大多都是新鮮的。
進了百貨超市之後,兩人才是買了一些蝦之類的。還有些調味料,以及幾條魚。
付了錢,拎著袋子。然後才去了小街,這個時候的小街人很多啊。
大多都是一些老奶奶和一些中年婦女,像是朝日葵以及夏霧櫂這種年輕人來這裡的很少。
但大多數的店家,都是認識這兩人了。
看見了,就會笑呵呵的說;「你們這對戀人等到結婚的時候,可是通知我們啊。」
最開始的時候朝日葵還有些害羞,但現在已經能夠坦然接受了。
夏霧櫂偶爾的,還會辯解著。
只是,朝日葵會說:「其實沒有必要去辯解的,因為那樣我們可以在這裡買菜有著折扣呢,可以省錢哦。」
「沒有必要省錢。」夏霧櫂當時是如此回答的。
可朝日葵卻是說;「真是的,我們的錢不多呢。只能省著一點花哦。」
這種理由很正確,夏霧櫂也就聽之任之了。
「今天要買些什麼呢?夏霧家的小姑娘。」
買菜的老婆婆笑眯眯的詢問著。
朝日葵笑著,就指了指;「買些洋蔥,還有其他。」
夏霧櫂對於這一方面並不了解,但朝日葵卻是精通買菜和討價還價了。
她遊刃有餘的,不一會就談好了價格。
從這一家店中出來後,又是朝著另一家店走去。
這裡買一點,哪裡買一點。
等到整條街道都走過一遍後,夏霧櫂手中就拎滿了大大小小的袋子。
「我來拿一點吧。」
朝日葵伸手,將那把傘拿在了手中。
夏霧櫂看了她一眼,但朝日葵卻是很平靜的看著傘。
朝著家走去的時候,朝日葵摸著傘柄上傷痕。
她說:「這把傘好像是已經用了很久很久了。」
「嗯。」
「而且好像是壞了呢。」朝日葵指著傘柄:「這裡看上去傷痕累累的,握起來會很不舒服吧。」
「大概是有些不舒服吧。」
夏霧櫂很平靜的說出了這句話,讓朝日葵皺了皺眉。
「那乾脆扔掉,然後再換一把新的好了。」
她沒有絲毫表情的說出了這句話,但卻又悄悄的看著夏霧櫂。
注意著他臉上的表情。
「這對於我而言,是很重要的東西。」
夏霧櫂輕而易舉的說出了這句話。
朝日葵扭過頭去,臉頰有些發紅。
果然是這樣。
她心裡有些篤定,又是有些開心。
我之前擔心事情,實在是多想了。只不過是自己嚇自己罷了。
朝日葵忍不住的微笑,但卻強行讓自己不要笑出聲。
等到臉上的笑容,全部都被壓制住之後。
這才若無其事的說:「真的很重要嗎?」
「嗯,很重要。」
夏霧櫂用著很篤定的語氣回答著。
可是朝日葵,總是用著各種方法詢問著類似的問題。
夏霧櫂於是就一遍遍的重複著很重要。
就這樣,一直來到了家門口。
再回家的時候,朝日葵才終於的問出了一個問題:「那麼,什麼時候你會丟棄它呢?」
夏霧櫂對於這個回答這個問題,並沒有絲毫的猶豫。
「我永遠都不會放棄,或者是丟棄這把傘的。」
「永遠?」
「沒錯,永遠。」
「即使這把傘真的壞了,舊了,不合時宜了?」
「嗯。」夏霧櫂將各種東西都放在了地上:「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棄的。」
「看來,你很珍惜這把傘呢。」
朝日葵轉著傘柄:「只是,這麼珍貴的東西,就應該好好的對待啊。要是不小心真的讓這把傘弄壞了,那麼無論怎麼後悔都無濟於事了吧。」
「我相信它。」夏霧櫂說:「這把傘很結實,我相信它是不會損壞的。」
朝日葵愣了一下,而夏霧櫂已經打開了房門。
裡面亮著溫暖的燈光,照耀在兩人的身上。
看著這把傘,就算是朝日葵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用的什麼口吻說的這句話
「只是一把廉價的傘而已。」
夏霧櫂拎著袋子,準備進屋了。
只是,他聽著朝日葵的問題,這才又說著:「在我眼裡,並不廉價。」
「或者,正正相反。這把傘,是獨一無二的。世界上再也沒有另一把和其一模一樣的傘了。」
他說的很平靜,讓朝日葵忍不住地笑了起來。
「說的這麼平淡,讓人很難相信你很重視這把傘呢。」
夏霧櫂卻又是說:「因為不需要去證明,如果去證明的話,總感覺是一種不信任。」
「而且,這個話題你已經是問了很多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