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利潤低的區縣經銷商，就會將手機悄悄賣向利潤高的地區，賺取高額差價。」張玲玉喃喃道：「這要是一旦形成了規模，諾基亞的銷售網絡就會受到極為猛烈的衝擊。」
「對。」成毅點了點頭，笑道：「我們要做的，就是當這個催化劑，讓這件事儘快的發生裂變。」
他看向曹正則，說道：「諾基亞對我們的攻訐不要去回應，名譽比起利益，一文不值。但也不要承認，我們要表現出隱忍和無奈，越是這樣，等到後面大反轉時，效果才越好。」
曹正則笑道：「沒錯，那幫網際網路鍵盤俠，最喜歡的就是反轉，他們罵的有多狠，反轉的時候就會有多內疚。」
「還有就是順便把我們的安卓體驗中心計劃也裹挾進去，就說這是行業大趨勢，諾基亞在引領經銷商規範新模式等等，要給經銷商和網友灌注一個念頭，就是區域保護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好的。」曹正則又感覺自己學到了新東西，他喃喃道：「我們要持續宣傳多久呢？」
「等到我們攻克了m號，你這邊就可以停止了。」成毅說道：「只要虛擬m號出現，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那些經銷商的行動力會超乎我們想像，完全不需要我們來協助了。」
「我估計只要虛擬m號出現，最多一兩周，大規模的的竄貨就會湧現。到時候，諾基亞那些原本依賴高售價維持利潤的市場，價格體系會首先崩盤。零售商為了搶生意，會主動降價，然後倒逼上一級代理，這連鎖反應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了。」
張玲玉贊同道：「是啊，等到那時候，諾基亞要麼眼睜睜看著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價格體系崩潰，要麼重新撿起罰款這把刀，甚至採取更嚴厲的措施來整治竄貨。」
「而一旦他們選擇了第二條路，哪怕只是局部恢復罰款，那也會出現誠信危機。」
「對。」成毅望向車窗外京州繁華的街景，緩緩說道：「一旦他們這麼做了，那輿論的反噬，會比我們想像的猛烈十倍。」
張玲玉又問道：「董事長，趙鐵柱還想問問，黃駿馳那邊，我們要不要去接觸一下，黃駿馳如果發現自己被唐俊徹底出賣，肯定會反水的。」
成毅緩緩搖頭，說道：「不用，要是唐俊連這種事都想不到後手，那他也沒就資格成為我們的對手了，黃駿馳短時間內不會反水的，比起我們，他更相信唐俊。」
回到陌陌科技產業園，成毅沒有先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讓林永興親自開車，先走了三個區縣，買了十幾部諾基亞手機，之後來到了漢東大學的一棟研發樓前。
下車後，他沒有驚動太多人，直接乘坐專用電梯來到三樓一個很具科技感的研究中心。
這裡安保等級極高，需要雙重虹膜和指紋驗證才能進入。
研究中心內光線柔和，巨大的環形工作檯上擺放著數十台高性能計算機和專業的信號分析設備。
研究中心裡，還有幾十名腳步匆匆的研究人員，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中。
這裡是林青茵的主場，也匯聚了華夏已知的頂尖程式設計師。
這個研究中心，主要研究的是行動支付與安全。
成毅走進林青茵單獨的研究室，此時林青茵正坐在一台電腦前，專注地看著屏幕上滾動的代碼，眉頭微蹙，似乎在思索什麼難題。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米白色毛衣，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側臉在屏幕微光的映照下顯格外沉靜。
成毅走到林青茵身後，俯身到了她面前，將她輕輕抱住。
林青茵轉過頭，看到成毅，眼中閃過一絲欣喜：「你怎麼來這裡了？你不是去中海了嗎？」
她微微低頭，注意到成毅手裡提著一個不起眼的黑色電腦包。
「剛剛回來，有件事需要你幫忙，很急。」成毅將電腦包放在旁邊空著的操作台上，語氣溫和的說道。
林青茵驚訝道：「什麼事？」
成毅拉開電腦包拉鏈，裡面整齊地躺著十幾部嶄新的諾基亞手機，涵蓋了從低端的1100到高端的n95等多個型號，包裝都還沒拆。
「我需要你在最短時間內，徹底搞清楚諾基亞m追蹤系統的運作原理以及最關鍵的系統性漏洞。」成毅看著林青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不是簡單的了解，是要能找到可以讓我們反向操作，大規模製造虛假m流通數據的切入點。」
林青茵的目光掃過那十幾部手機，又回到成毅臉上，聰慧如她，立即明白了成毅又想對付諾基亞了。
她沒有問為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說道：「m是每台手機的唯一身份證，是寫在基帶晶片裡的，理論上不可更改。諾基亞的追蹤系統，本質是一個龐大的資料庫，記錄每個m號對應的出廠批次，首次激活區域和各級代理商流轉記錄，最終目標是鎖定零售區域。」
「如果只是單純的製造虛假的流通數據……」她一邊快速思考，一邊語速平緩地分析道：「倒是也有幾個可能的攻擊面，比如最末端的零售商數據錄入環節，這個環節最混亂，很多小店用cl甚至手寫記錄，再不定期上報給上級代理或諾基亞的渠道管理系統。如果我們能模擬或影響這個環節的數據上報……」
「這個方向太分散，效率低，不可控因素太多了。」成毅搖頭，否決了這個做法。
他雖然好幾年沒有接觸程序了，但前世的經驗，也讓他對手機領域的各項功能很了解。
林青茵又想了想，說道：「那我們可以攻擊諾基亞委託的第三方服務商，比如負責部分區域市場數據採集和售後維修網絡數據回傳的公司。這些第三方公司的系統安全級別通常遠低於諾基亞核心資料庫，可能是薄弱點。」
「這個也不長久，一旦被諾基亞察覺，他們可以迅速切斷第三方數據源。」成毅還是搖頭。
林青茵頓時陷入了沉思，對於親自參與過安卓系統研發的她來說，她太清楚m號代表著什麼了，想要突破m號的安全性，難度是非常大的。
成毅知道，林青茵肯定是有辦法的，儘管這個東西在現在還算是一個比較新穎的東西。
畢竟他在林青茵身上堆積的資源太恐怖了。
單單林青茵的導師，全都是全球頂尖的程序大師。
從她學成到現在，參與的也都是正常人根本就觸及不到的項目。
像是陌陌系統研發，安卓系統研發，以及移動生態等等。
成毅見到林青茵陷入考慮之中，立即說道：「青茵，換個思路，我們不是真的去修改m號，諾基亞的渠道管控，核心依賴每台手機的m串號追蹤。經銷商一旦跨區銷售，諾基亞就能通過m追溯到源頭，然後罰款。」
成毅拿起一部n73，指著電池倉內的標籤，說道：「現在諾基亞為了輿論戰，公開宣稱取消了罰款，但他們的追蹤系統還在。我現在就一個想法，就是幫那些想竄貨的經銷商，讓他們竄出去的貨，無法被追蹤。」
林青茵立即恍然，問道：「你是說，只要找到辦法讓經銷商可以批量修改或者屏蔽手機的m上報，讓諾基亞的系統無法鎖定竄貨源頭就可以？」
「對。」成毅點頭說道：「不是偽造虛假m去干擾系統，那太複雜，也容易暴露。我想要一種能讓經銷商自己操作的工具。比如，一種可以在銷售環節臨時改寫或屏蔽m的軟體工具，或者一種能干擾m讀取的小設備。讓諾基亞的稽查人員，或者他們合作的售後網點，無法獲取真實的m信息。」
林青茵也接過一部手機，熟練地拆開後蓋，取出電池，仔細觀察著電路板和晶片，說道：「因為m是固化在基帶晶片的存儲器里的，從硬體層面直接修改，需要專門的設備來操作，而且也容易損壞手機。」
她思考了幾秒鐘，眼睛驀然一亮，說道：「不過，如果在手機流入最終消費者手裡之前，在經銷商手裡做手腳倒是簡單多了，比如我們可以開發一個簡單的pc端軟體，搭配一個特定的刷機盒子，連接手機後，可以在不影響手機正常使用的情況下，臨時性地替換掉手機向服務軟體報告的m信息。」
「這樣的話，當諾基亞的人來檢查時，用他們的專用設備讀出的，是一個我們預先設置好的符合該區域銷售的合法m。」
「對，就是這個思路！」成毅讚許道：「工具要簡單易用，最好插上就能自動運行，不需要經銷商懂太多技術。成本也要低一點，可以大量複製最好。最關鍵的是要隱蔽，不能留下明顯的軟體痕跡。」
林青茵沒吭聲，她的腦海里，開始構思技術路線。
又想了許久，她才說道：「這需要深入研究諾基亞官方售後診斷工具以及他們渠道管理軟體的通信協議和數據校驗方式才行，我們需要逆向他們的協議，找到m上報的環節，然後製作一個中間層的虛擬埠，在上報時進行攔截和替換。然後製作一個軟體，負責協議模擬和數據篡改。」
「需要多長時間能做出可用的原型？」成毅問。
「給我七天時間研究協議，再給我幾天製作原型和測試吧。」林青茵估算了一下，說道：「半個月內，我可以給你一個能在少數幾款主流型號上運行的概念驗證工具。但要覆蓋所有諾基亞機型，並且保證穩定性和隱蔽性，還需要更多時間和測試樣本。」
「先做出能用的原型，覆蓋n73、n95這幾款量大的機型就行。」成毅果斷說道：「你還需要什麼協助？」
「我需要諸神網絡研究院裡擅長硬體逆向和嵌入式開發的人幫忙，特別是對手機通信協議熟悉的。另外，可能需要一些非公開渠道的技術資料。」林青茵回答的很乾脆。
「沒問題，我會讓他們全力配合你，權限給你開到最高。」成毅當即拍板道：「這一次，我們的目的不是破壞，諾基亞不是一直喊我們提供翻牆軟體，那我們就給那些被諾基亞價格體系壓喘不過氣的經銷商弄一個翻牆軟體，幫他們翻過諾基亞的區域保護防護牆。還有，這件事要儘可能保密。」
林青茵鄭重地點頭，目光重新投向工作檯上的諾基亞手機，小聲說道：「嗯，我明白，我會分散開來獲取需要的東西。」
成毅沒有再多說，他留下那包手機，離開了實驗室。
成毅離開後，林青茵沒有立即開始工作。
她先是將那十幾部諾基亞手機按型號分類擺好，然後坐在電腦前，打開了一個加密的文檔，開始撰寫初步的技術可行性分析報告。
她的思路非常清晰。
首要任務，是拿到諾基亞官方的pc套件以及用於售後診斷的官方工具軟體。
這些軟體與手機連接時，會讀取包括m在內的各種設備信息。
她需要逆向分析這些軟體的通信協議和數據包結構。
「逆向工程……」林青茵在報告裡寫下這幾個字，微微蹙眉。
這需要時間，也需要一些不那麼常規的技術手段。
好在諸神網絡研究院裡有幾位大神精於此道，特別是從華夏軟體集團過來的老工程師，對底層通信協議和反編譯都有著極深的造詣。
很快，她通過內部系統，向諸神網絡研究院發出了最高優先級的協助請求。
同時，她也向最信任的張玲玉發去了一份清單，希望張玲玉通過在渠道的影響力幫她搜集一些關於諾基亞的資料，比如諾基亞一些旗艦店的售後診斷官方工具軟體，這些東西，只有通過線下的手段找諾基亞的維修工程師才能搞到。